昨天晚上去爬山,路上有一个超市,总是提供免费的热咖啡。这秘方和同伴女生一说,俩人立刻拐进超市喝咖啡去了。这东西不加糖真是难喝,不过因为心情完全不同,我们还是高高兴兴咽下去,大步流星走到山脚下,兴致高涨。 山现在是一座大滑雪场,整个冬天都开着大灯,放着轻柔的音乐,索道和滑雪的人上上下下热闹非凡。只有到晚上,工作人员都下班了,音乐停了,索道停了,灯也关了,人群散了,我们才静静的走到这里,看千松万涛,看月光如水,看星空灿烂,看雪山在天地间展开,宽厚温暖如一张巨大的白色的毯子。每当在夜色中来到这里,心里就说不出的欢愉快活,一遍遍听着雪山的心跳和呼吸,仿佛赴一场童话森林里老朋友的约会似的。而幸福,就在于可以天天都来,而雪山忠诚的象山一样。 爬山时一直忍着不回头,因为我知道随着高度一点点升高,回头能看到怎样一幅让人如痴如醉的美景,美到你天天看,仍被震撼着从心底发出欢喜赞叹。而我,想在登顶时看到最美的这一刻。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山顶都是如此,还是因为这边纬度特别高,让我在山顶看到无数天地间最奇异的情景,最壮丽诡异难以置信的色彩。有时一到了山顶,就发现山那边的天空象着火了一般通红,云彩在里头如火焰一般挣扎扭曲,烧啊烧的,远远的一直红下去,看不到哪里是这把火的尽头。有大而洁白的鸟,在里舒展飞翔,让人很容易想起涅槃。 看上一阵,突然想起回头,又大又亮的月如银盘一样挂在夜空,开阔的没有一丝阻挡,漫山遍野的松林被镀上一种神秘的颜色,默默向两旁退开,闪出一条大道,月华如练,如水银般倾泻。这样怔怔看上一阵,又再看看那边的火烧云,这边的月凉如水,怎么也想不出这两种景象怎么会同时出现,就在你转头之间。 偶尔的,在此情此景之时,天上突然飘下雪花,让人就彻底痴了,干脆躺下来问天。 那时的脑袋里,不知该怎样表达了,有时轰然响起音乐,有时会冒出来只言片语不知来处的诗句,流水今生,明月前世,让人对着月亮想歌想吟,有时又会想起阿甘对女友描述他跑步时看到的景象: “那真是太美了……那时我不知道哪里是天空的尽头,哪里是大地的开始……” 那病在床上的女孩听着悠然神往,说:“我真希望当时能和你在一起。” 然后就是我最喜欢的一幕,阿甘简单深情而又那么肯定:“你在的。” 所有的诗歌所有的亲人啊,甚至不管你们是被遗忘了还是死去了的,其实都一直装在我的心里,在这样的时刻我们仍然在能一起分享。 来芬兰的日子里,经常会想到"出家"这个词.说起来有点怪异,可是不用它,又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来形容这里的生活.从来没想过一个城市可以这么安静,这么融合在大自然里,而饮食起居,都简朴自然的无法和国内那样过度的发掘和丰富相比.在漫漫长夜里,在无边的森林里,在铺天盖地的冰雪里,在大大小小的湖泊边,人和自然的交流要比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多的多. 刚开始,这样的安静让人窒息,向外,找不到太多可以吸引人注意的东西.久而久之,性情有了变化连自己都没注意.有次小瘦出差,我居然可以三天三夜不说一句话,还能保证饮食起居正常,心情平静而且舒服.记得好象哪个佛教国家的传统,成年的人要去庙里住上一段时间,仿佛服兵役一样,其实都是一样的道理,给你一个宁静的地方住一段时间,让喧嚣的红尘慢慢落下来,生命露出最本质的东西,明心见性. 我相信每个人只要活着,都会感受到一种越来越浓的虚无之苦,也许我们面对的是不同的折磨,但我和你保证,谁也躲不过这一关,或早或晚而已. 在虚无的魔掌之下,有人低头屈服,有人选择麻木,也有人选择抗争,记得有个人的博上写着: "你以为我没有去沙漠里绝望的哭过? 可是我回来了." 是啊,没人知道TA遇见了什么,我们各自抗争,各自体会.我一直不知道该反抗什么,我只是不相信生命没有一个答案,此生没有一个意义.每天都有那么多的苦难和心痛在发生,有那么多高尚无辜的灵魂在隐忍在叩问,有那么多的残忍和冷酷在回报对生命的热爱。我总是想要一个答案,给我一个答案让我相信这一切都发生的有意义。如果命运只是粗暴而随机的对我们随便安排,那我决不向这样的魔鬼妥协,即使可能只有妥协才是唯一答案. 这么多的怨恨和不平之气在胸中,我一次次在森林里行走,一次次面对大地雪山和湖泊,面对寒冷星空和森林,面对这些让远古哲学家灵思闪烁的火种,我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被化解了多少,但我竟然不再怨恨.这也是我忍不住想写这么一个帖子的缘故,虽然看到众生皆苦,我只能看着,我帮不了任何人,我们都一样,但我真的想告诉你,在黑暗中,我没有妥协,但是我居然心平气和的走出来了,生命中真的有它别样轻盈的一面. 我就想告诉你这个。 是啊,你以为我没有去沙漠里绝望的哭过? 可是我回来了,回来和命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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