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七点多就出发去路南石林。

路南离昆明八十多公里，汽车要坐一个小时多，这就引发了“云南十八怪”的话题。大家问：“不是说‘汽车比火车快’吗，怎么汽车也跑得这么慢？”导游说：“在云南汽车慢，有时火车更慢。”
 

——提起“云南十八怪”我还有一段难忘的历史：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我有个到云南省工作的好友来信介绍云南十八怪的趣事，我在办公室笑说开了。不料到“文革”时，我的一些高觉悟的同事就大批判这“云南十八怪”，说它是“大毒草”，恶毒攻击社会主义：汽车是单节的，火车是多节的，“汽车比火车快”就是比喻单干比集体化好；其他什么“草帽当锅盖”、“对着姑娘叫老太”、“抱着娃娃谈恋爱”等等是污蔑少数民族人民生活太苦，买不起锅盖，年轻轻的就老得分不出年纪，妇女过不下日子只好到外边再谈恋爱…..说我不是这些毒草的制造者也是传播者。害得我当了几个月的“牛鬼蛇神”。最后县委书记点名要批判“云南十八怪”，说这“绝不是好东西”。

我当时是在福建省连江县工作的，那地方也不是十分偏僻落后，当时怎么就没有什么人听说过“云南十八怪”？也不太了解云南的一些特异之处？



云贵高原波状起伏，发育着各种类型的岩溶地形，盆地、河谷、丘陵，低山、中山、高山、山原、高原相间分布，各类地貌之间差异很大，全省土地面积，按地形看，山地占84％，高原、丘陵约占10％，坝子（盆地、河谷）仅占６％。昆明算是比较大的平地，但是汽车跑七八十公里竟要近两个小时。火车更慢，一般时速四五十公里。


 我们这汽车在山谷之中穿行，每小时恐怕也走不了五十公里。在经过一段小山地时，导游指着右边山坡上时隐时现的铁路与小隧洞，说：“这是滇越铁路。轨道小，才一米；时速慢，才二十多公里。三四十年代我们省就这么条铁路，但是在抗日战争中就靠它向越南输送部队武器，战后也靠它与越南来来往往。‘云南十八怪’有一怪叫‘铁路不通国内通国外’，就说这路。”
 

云南特殊的地理环境、气候条件造成了一些“特异”的现象，“云南十八怪”中一部分讲的就是这类情况，如“四季鲜花开不败”、“四季衣服同穿戴”、“东边下雨西边晒”“三只蚊子一碗菜”[夸张，蚊子也不能吃]、“四只竹鼠一麻袋”[竹鼠很大，美食]等等，还有一部分的“怪”指的是这里的少数民族特别的生活习俗，如上边说到的“草帽当锅盖”、“对着姑娘叫老太”、“背着娃娃谈恋爱”等，前者指的是一些民族喜欢用竹[也有的说用草]编成锅盖，透气有香味，上面的顶较小，可抓手，样子象草帽；后者是因为云南有些地区口音孃娘不分，喊姑娘其实就是指姑与孃，而把姑姑与孃孃喊为老太，所以你问姑娘他说老太，喊老太也就是内地人所称的小姨。再后者是一个少数民族的婚俗造成的一种现象，这一少数民族重视增添人丁，为了娶到能生孩子的媳妇，结一次婚要举行三次婚礼，第一次婚礼后并不把媳妇娶回，等到她生了孩子再举行第二次婚礼；孩子活一百天后再举行第三次婚礼，这才娶回媳妇，所以就有了“背着娃娃谈恋爱”的现象。


 云南有二十六个民族，各民族都有些特殊的习俗。我们的车经过一个叫“狗街”的地方，导游告诉我们：彝族的时历与我们不同，一年只十个月，每月三十六日，余下五日过年。记日不用数字，而用十二生肖，“鼠日”、“狗日”等等，因此人们的生日也按十二生肖记。集市也与我不同，按生肖设不同地点的集市，于是就有了“狗街”、“鸡街”、“牛街”等地名，不同生肖的人分别在自己的生肖日到自己那个生肖街市赶集。
 

了解这些习俗不仅有趣，还能了解这些少数民族的生活、历史、文化、性格等等。多一分理解，多一分爱。比如说“老太爬山比猴快”那是因为 云南高山深谷多，当地的妇女们从小到老都勤劳无比，爬山越岭、种地砍柴习以为常，因此练就了一身矫健的身板与脚劲，七八十岁的老人登山往往如履平地。“鸡蛋用草串着卖”，说的是老乡们为了便于买主携带购鸡蛋，不被碰坏，便以竹蔑或麦草贴着蛋壳编，每个都隔开，十个为一串，可以挂在墙上，想吃的时候便吃几个拿几个。“新鞋后面补一块”是少数民族妇女在绣花鞋后面，用布巧做鞋曳，上面绣花精心点缀。既美观又有挡灰挡泥的实用价值。这几个“怪”说的多是妇女，云南少数民族的妇女特别勤劳能干，聪明爱美，在家庭里往往是主要的劳动力甚至是核心。我们现在所要去的路南是彝族聚居的地方，彝族和其他的一些少数民族田里的活就是妇女干的，男的在家看孩子。所以这里的人都把青年妇女呼唤为“阿诗玛”——彝族语的意思是象金子那样闪光的女人。

我们来到了石林。远看一片石峰、石柱、石崖、石嶂、石壁，嶙峋叠立，蔚然成林，煞是壮观，一下子就攫住了我们的心。走了一小段小路，转了个弯，我们眼前现出一幅更亮丽的风景：大大小小千姿百态的石簇散立远处，绿茵茵的大片草地为它铺就了前景，苍森森的树林衬着后幕，翠盈盈的湖水在它的脚下倒映出各种各样美丽的倒立的盆景，红花黄叶把画面点缀得绚丽多彩。领略这片山水美色，真叫人心懭神怡！

那湖叫“石林湖”，它是根据周恩来总理建议而修建的。1955年4月，周恩来总理、陈毅元帅到石林游览，周总理看到这里的洼地里只有很少的水，就说“有山要有水，有水就不枯燥了!”听了总理建议，人们就把原溶蚀洼地进行了人工改造，使原来一小小溶蚀水池变成了今天的石林湖。美丽的石林湖，使石林活了，柔了，增添了无限风光！

导游带我们深入石林观赏，那无数的石峰挺拔，峻峭，如剑，如枪，如塔，如笋，森然而立。有的直插云霄，拔地擎天，“铁骨铮铮”， 伟岸雄奇。有的石峰顶上已经断裂成两三段，[是地震使然吧，云南是地震多发区]仍然叠立原处。有一处叫“千钧一发”，一块大石峰的断峰，歪斜地卡在两座石崖之间，似是马上砸下来了，但是据说这个“马上”已经有了千万年，不知还要有多少万年！

我们走过了“莲花峰”、“剑峰池”等景，登上望峰亭。亭上的人拥挤不堪，难于移步，我好不容易移到亭边，看石林莽莽，似无边际，苍岩座座，千奇百怪，不免叹为观止，信服前边的摩崖题刻： “天造奇观”、“大气磅礴”、“万笏朝天”、“天下第一奇观”……

来到一块崖壁围拱的平地，这里播放着动人的彝家歌曲，几个美丽的阿诗玛们热情好客，随意地亲切地邀大家跳舞，陪人们照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围成几个圈跳着舞，或是邀阿诗玛一起合影。我也邀两个阿诗玛一起照了相。那阿诗玛人美，服饰也美。听说彝族的服饰是彝族文化中的奇葩，果然名不虚传，你看她们头上戴着五彩花饰围头，身着色彩鲜艳的彩服，衣领、袖口、裤脚都做了花。听说“做花”是彝族姑娘的一大本事，花做得好不好，影响她的声誉。这两个阿诗玛衣服上做了许多五色的水波纹、棱形纹、星点纹、花形纹，色彩斑斓和谐，十分美丽。穿绿衣的阿诗玛系一条大红牡丹花围腰，更是灿烂夺目；穿红衣的阿诗玛领口上的翡翠叶，飘带上的鸡冠花精致美妙。哦，美丽的阿诗玛，“阿诗玛”的名字在你们身上更加动人了！

进入了小石林区，又是另一番景观。这里的石头与大石林比起来，玲珑小巧，轻灵俊俏，石头不那么密集，地面也比较平坦，绿树花丛星星点点装扮在四周。那些石头，形态生动，各具模样，人们根据自己的想象把它们叫为“孔雀梳翅”、“凤凰灵仪”、“唐僧石”、“诗人行吟”、“阿诗玛”等等。大家最感兴趣的是“阿诗玛”，我们绕过草坪，沿夹道穿行，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微波粼粼的玉鸟池。在圆形水池边，一座婀娜的石峰，象一个姑娘，背着背篓，深情地眺望着远方……这就是撒尼人[彝族的一支]传说中美丽勤劳的撒尼姑娘“阿诗玛”的化身。传说在很久以前，彝族阿着底的地方，穷人家的女儿阿诗玛爱上了诚实勤劳的阿黑，但是财主儿子阿支却看中了美貌的阿诗玛，把她抢走了。勇敢的阿黑哥救出阿诗玛，可是就在他们回家的路上，山洪暴发，卷走阿诗玛 …..后来阿诗玛被应山歌姑娘救了,化成一座石峰,千百年来站在这儿, 深情地眺望着远方,期盼着她的阿黑哥……如果你现在高呼她的名字，她就会回答你。数千年来，多少人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阿诗玛——”。

路南石林一美，二奇，三充满彝家风情，真应当再来一趟。我知道路南还有许多好去处，比如乃古石林、大叠水瀑布等等，可惜导游把下午大半天的时光都安排去让我们购物。我没有买什么东西，独独在彝族刺绣一条街上看中一种绣着阿诗玛与白花的围身裙，价廉物美，买了两条给爱人与女儿。拿回住处，同伴都说好看：“彝家刺绣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