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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语玲珑——《山昔》前后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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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以下是我几天以前完成的一篇草稿,本来准备在今年、20世纪里完成它,但是也许我永远也无法完成对它的修改了,一如我也许永远也无法忘记她。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3个多月过去了,我一直也没有找到她,但我一直在努力。如果您愿意,请到我主页去看与这些文字有关的其他文字记录。同时我也希望能够通过您的帮助而找到她。
痴语玲珑——《山昔》前后的故事
原来的结尾 这个世界如此五彩斑斓,她又如此的使我加重了对蓝色的认识——抹不去的蓝色,炫耀于五彩之上。一个月以来,我先后找来了三、四本书学Linux、学PHP和MySQL;没有告诉父母我在外地的这段经历,也就先后存着侥幸如约去见过了两个女孩儿。没有过失眠、没有在梦中见到过她,也没有依以往的规律再去那个离家不远的过街天桥上倚着栏杆吸着烟看来来往往的车灯。城市依然蓬勃着,生活依然延续着——已是悄然别夏,片片芳草地,叠叠秋叶黄。 回想起在咸阳的网吧里,“南山”在另一个角落曾劝我去楼观台许一个愿,屏幕上显示着:“很灵的。”于是又想起她在路旁交错的光影里背对着我们正在右拐的出租车,右手似无意地挥动着写着我的OICQ和E-mail的纸片。——记忆里最后的模糊身影。《夏天里最后一朵玫瑰》一直在这些断续的子夜伴着屏幕旁的这盏孤灯,而此时又象在轻柔地催眠着一丝妄想:再不会关关徜徉,再不会……痴语…玲珑,…… 写于2000年11月初的某个子夜
记得是初中时的一次秋游,学校组织大家去八大处进行登山比赛。跑到山梁上,耳朵里呼呼的,分不清是风的声音还是自己喘息的声音。那天天气很好,远处,京广大厦和探出它顶上的那个大塔吊海市蜃楼般在蒙蒙京城的映衬下耸立着。不知是急促运动后的头部缺氧或是其他的原因,突然感到一阵倾斜,仿佛是摆脱了大地的吸引而飘摇着舒畅的心情。那种感觉真好,那以后当是时常忆起了,因为后来有了一个愿望:每年都去爬一次山,要站在那最高点去寻找倾斜飘摇的感觉。 时光一年一年地流去了,却没有如设想的那样,不过是间或有一些机会和同事或好友游览一些众曰皆美的景、攀爬一些众口皆好的山。日子久了,学生时代倾斜飘摇的感觉渐渐模糊而远去了,倒是悟出来:那些闲散错落着的为标示地理而为其命名的山川里,不过是包藏着久居都市的人都具有的一颗回归自然的渴望之心,等着你去设身处地,短暂寻遐而放情,再于心境闲寂时,断续回味而沉吟罢了。 今年接到公出西安的任务,第一个反映就是那里离华山不远了!于是《智取华山》里的千尺幢、北峰又出现在脑海里。人常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也许是合了地利:去过八达岭三次、慕田峪两次,敌楼高处,感慨过了也就籍着骄傲或是自豪而终于麻木了吧?万里长城已经失去了冷兵器时代的战略意义,那些时候远望断壁残桓,帝王武功的表象已被岁月蚕食殆尽。非自然的人工壮观不会长久吧?再想象那些神功鬼斧的如华山天险的地域,唯有解放军天兵天将般才能逾越的吧?而和平年代,华山的天险峻要到底能被我承受多少呢? 顺窗缝透进来的夜凉,阻塞了鼻息,却未能阻塞血液中涌动着的向往;康复路喧闹街角的石碑,让我在淅沥的小雨中,驻足间更坚定了近乎悲壮的决心。千里之外,机不可失,我不畏惧,那以后也更不会再畏惧。连横了几天,只有“布什”(当然不是霉国人,但这个发音与我这位同事的官称很接近。幽他一默吧!)仍然愿意和我去冒风险。还没有去超市疯狂采购,他就先提出了一个构想:最好能遇到一对女孩儿,四个人搭伴同行!这构想的初衷诉诸于似非而是的调侃后着实导致了我的几次大笑,又暗自忖度:仁者乐山,有没有女孩子无关紧要。不过嘛……,嘿嘿~~,风动、幡动,想六祖在俗时,必是也心动过的。而那薄雾中的仙山仿佛也缥缈着莫测的预言,当我们12点半左右到了山脚下那个石牌坊时,这构想却在闲情逸致中如梦境般实现了:空谷俏影,她和她的女伴就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经过我夹杂在诡异的傻笑间不置可否的认同后,“布什”用他惯有的风度上前搭话:“我们四个人搭个伴吧?!……”。她们稍稍对视迟疑了一下后,其中一个女孩儿爽快地笑着说:“好哇!”另一个女孩儿却如我后来知道的她的名字一样,笑笑之间辨认过我们后,便继续优雅地沉默着。 未知的路程才刚刚开始,陌生的对方就这样巧然出现了。世间的机缘让四个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短暂地走到了一起,或许她们在这之前也有一番同样的构想,或许注定大家为着预言的实现而有缘相见。“白雪”的洒脱与活泼让大家在一个个无关痛痒的话题之间没有发生冷场,以至于在开始的近一百米路程里,男士们一付斯文样子,却不得不借用菩提无树的禅语来搪塞对佛的无知。山路蜿蜒,伸展着也许只有华峪才特有的清静与安适,没话找话的闲谈中闪烁着的怀疑与探究,更为世外仙境凭添了一丝神秘。蛰居都市,见惯绿袖红装,而白雪身旁这个不善言谈的女孩儿那种迥异的气质,至少是我在山中未曾见过的:矜持而无做作的眼神中,掩不住别样的沉静,仿佛在期盼着什么,又仿佛在执著着什么。 也许这山里的神仙真的会为虔诚的人作一番冥冥中的公判吧。那时她郑重地摇出一支竹签,等待着道长的解说,而我从不信泥胎会正眼看我这不驯凡夫,窜到这石龛前背着手放浪形骸不过是为了满足好奇,那也必是一个旁人不应当听到的玄谶,就知趣地悄悄溜出来,在这第一处神迹的门外,籍着隔世的清境,逍遥着叛逆的心情。过一会儿她出来了,不骄不躁,还是一样沉静。看她们翻了一阵儿背包,突然想到了“女士优先”,这正是“增进了解”的好机会!就掏出零钱说:“我这儿有!”却不想犯了大忌,白雪连连摇头,一下子严肃起来:“别人不能代的!”她只是侧头看一眼不知所措的我,抿嘴一笑。道长取过香火钱该是又去打坐了,而那仍然肃穆着的崖壁石拱里,怕是神仙也在笑着我的唐突。实在是尴尬!自责着,也就多了一分注意,却有了些恍惚:她一阶阶轻移着,一身的蓝色似乎聚集着一团灵气在升腾。 人总是在寻找心灵的寄托的。感谢我的眼睛可以使我辨识蓝色——这充斥着宇宙的原色,纵横交织着无尽梦想与挥之不去的怅惘、浓淡游弋着因循的规则和对自由的渴望 。记忆里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看天,天是蓝色的,看海,海是蓝色的,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震慑着魂魄,仿佛连我的身影都被感染成了蓝色。那些时候心宁静、意神往,使我迷醉间翘首蹙眉,感慨而遥望这造物主平等地恩赐于每个人的灵明。记忆中的她,通身服饰都是天蓝的、海蓝的、淡蓝的、深蓝的:一件薄线衣,主色是蓝色的;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一双蓝碎花的布鞋;那个细带的双肩背包也是蓝色的吧?——在阴郁低沉的天幕下、屏环幽邃的华峪中,她无疑是一个物化的蓝色天使在两个世界的同一个边缘款款孑行,引导着我的萌动。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那处悬崖远无法与后来见到的相比,但同样被磨砺得寸草不生。总认为女孩子在悬崖边一定会惊叫失声,尤其象她这样文静得几乎小心翼翼的女孩儿一定会有一个更大的反差,却出乎我的意料,她平静的望着谷底的溪流,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隔着崎岖的小路,几米外是石桌石凳,还有一位八十岁的老婆婆在我们敬仰的目光里依然迈着稳健着步履。不记得那里的地名了,只记得那里有一个两人多高的铁架子,也许是避雷针,会让我下次再找到它。 攀过千尺幢,天色将晚,寒意渐渐袭人。下午5点,我们决定夜宿群仙观。雾锁群山,既然和所有游客一样无缘见到明天的日出,大家也就心安理得了。没有星光的山夜,窗外雾气昭昭、空冷寂寂,古旧简朴的老屋里却充满了四个人的笑语。熄灭了昏黄的灯,放松着肢体和神经,我与布什在黑暗中聊过去的经历、聊家、聊电脑、聊梦想与现实,聊了很多。在话题间的停顿里,我多么希望她们也能参与到这难得的和谐气氛中,但是她们相拥在黑暗里一直没有说话,或是早已倦乏而入睡,或是在倾听着特殊环境下,过后不会再听到的男人之间的话题。 一觉醒来,充沛的体力趋遣着大家的脚步。那些时候,她就在我前面或是我不远的身后,右手扶着铁索,左手提一个不大的塑料袋,侧身让过熙来攘往蹒跚着的游人,一步步走在苍龙岭上那狭窄的通道里,在停留四望的时候,用手背轻轻擦去头上的汗水。 过了金锁关,向东峰去的路边有一块巨大浑圆的山石,孤零零的,被岁月磨砺得没有了棱角。当我望着上面的一串石窝寻思爬上去将会看到什么的时候,听到她在左后方问我:“这是什么?”。从她手中接过来,这是什么呢?当仔细看清了绿叶间一粒粒红红的果实以后,我的第一个感应就是:这,这就是愿君多采撷的……红豆吧!!??分明不是春天!身处南国?不会认错此物!或是生发出的妄想幛浊了眼睛?——只觉得这惶恐的辨别似乎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等待,直到我终于盯住它木讷地憋出“不知道。”,来不及考虑是什么在充斥着头脑的空洞,就见她已经循着那些石窝向巨石高处攀去,遣散开一个缥缈的虚幻。我宁愿轻信仍然握着一束常存于四季,不落于时空,集聚着古来所有的热忱与牵绊的激情。可是,然而,但是,对也罢错也罢,我如此镇定地面对了那突来的心潮激荡,又怎样才能逃脱刚刚经历的那自认为的和谐?两心钟情也好、一厢情愿也罢,暗自神伤处,远方是亿万年以来无数次地壳涌动而造化出的群山仙境,眼前是背对着我静坐的宛若画中人的她的身影。她是否也在问这万丈空旷能承载多少沉默中的思量?此情因思而凝,此景为伊而成。多少次凭窗对月,在沉思遐想间用美丽的碎片拼接着你的身影,而当第一次亲见到人坐画中,此情此景让我作何感慨?让我如何感慨!哎~~“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当它只是一个偶然吧!偶然得那么匆匆。 只有经过“鹞子翻身”才可以到棋亭。我不顾布什和白雪的劝阻,执意要以我的胆量来满足好奇心甚至是野性的征服欲望。而当眼前尽是平滑过渡的石壁,意识到下方只是一些单薄的枝叶在遮挡着不可探测的深渊时,我真的恐惧了。耳边是悉索的摩擦声,扬头看时,她正在为脚跟探不到落点而露出无奈与求助的微笑,而那目光似乎也因为我的犹豫而掠过一丝惊慌,我分明是听到了“我…踩不到了…”,似乎又听到了一两分钟前决断了一场争执的那同样喃喃的声音:“我也去嘛。” 铁索在手中,石窝在脚下,命系悬丝,在自然的不可抗力面前,只有把握。我分明听到自己一连串果断的声音:“来!转身,这样不行!……踩这儿!嗯,踩住了!……,好了抓紧了……”当时应是没有什么多想,只是为她的每一次踩稳和自己的每一次握紧而全神贯注,不敢有半点差迟。而写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了十六、七岁时,曾在一个笔记本的封面抄录过丽达对谢廖沙说过的话:“看那天空,它是碧蓝的。你的眼睛也和天空一样颜色。这样不好,你的眼睛应该是灰色的,象钢铁一样的颜色,碧蓝的颜色未免太温柔了。”记忆中,她的眸子黑黑的,一潭静水般清澈。那绝壁上的对视,当是记忆中最长久的一次,当是在一丝惊慌和一丝彷徨后的那一刻与她同时体会到了生命的可贵与自身的渺小。 仿佛经历了大难再生,我们拉着手跳绕过乱石残阶,来到博台。棋亭里铁子残局,不知是石匠微弱的锵锵刻碑声还是我们的脚步声,搅了仙人们的雅兴,却不想袍袖挥飞处,仓促间拨云散雾,从天庭播散出缕缕阳光。 仿佛经历了大难再生,我们拉着手跳绕过乱石残阶,来到博台。棋亭里铁子残局,不知是石匠微弱的锵锵刻碑声还是我们的脚步声,搅了仙人们的雅兴,却不想袍袖挥飞处,仓促间拨云散雾,从天庭播散出缕缕阳光。 我必是在下意识的拖延离去的时间而不敢接触她的目光。穹顶勾勒出远山的轮廓,这白壁侧旁的平川里当是黄河与渭河的影绰,秦峦俱俯首,葱郁秉碎红,何必识面目,横侧皆天成。那也是阳光照耀的这个时候,我和他坐在泰山顶南侧的石崖上,远处的白云似是遥遥东海的波涛在团团翻涌,我左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我何不结拜?”那几秒中,他的目光那样深远和凝重,一动不动,之后平静地说:“真好,就不用拜。”四年前的那次先曲阜后泰山的行程中,只有我俩,同窗中也只有他一人守信而来。至今都在感谢上天的安排,让我们各自生活在对方的祖地,让我们相识相知直到相交淡如水。星移物换,此时这同样的仙境里却是我和她。无情何必生斯世,于无声处,感慨膨胀着所有的神经,质化出莫大的欣慰却又在同一时刻转变为莫大的痛苦!真想转过身,轻轻搂住她的肩膀,相拥在这千万载经霜历雪不蜕不移的天台石坛上,永作这画中人。真的很想!也,只是……很想。 一次次陷人类思维于两难境地的最公正的敌人,终于再一次攻陷了我希图固守的阵地。时间——苛刻的暴君,我只能再次拜倒你脚下,——每个存在的人都永远无法抗衡你如此残酷的盘剥。循着原路再回到山颠,空旷的平台开阔的天空莫名的胜利感让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相视一笑间布什和白雪却不见了踪影,他们应该就在周围的某个地方躲避山风,但我却并不想找到他们,不想与刚刚找到的“感觉”分手。想起他们拿着水,而我的背包里还有一大堆吃的,不觉妄想而好笑:若真是因“主动地找不到他们”而在这特殊的环境中挨上几天,岂不会是我们被渴死或撑死?!而他们会不会也是相反的同样下场?! 她没有在我虚张声势后反对去南峰追赶同伴的提议。脚下的一整块山石光洁而宽阔,摆脱了人际束缚,不必再害怕嫉妒,经历了方才的艰险,前路再陡峭也不会再彷徨。我拉住她的手,由慢到快直到小跑着冲下去。惊慌中她笑得那么开心,伴着我心跳咚咚。拉着手一步步走在石阶上,一次次感受到感慨青春既往的人们投来的那些倾羡的目光,年轻真好,年轻的心永远不老!看风摇劲松、听涛声如海,相敬相携着,一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让些许汗水在心相连的地方胶着着彼此的热量…… 我们终于坐上了回西安的中吧。漫长的等待后刚刚启动时的颠簸,使她因背对着前进的方向而失去了平衡。我为终于有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而不自主地伸出手去,她略有迟疑后,我们的手倒数第二次握在一起,顺势让她坐在我靠窗的左边。车子驶向了公路、驶向了黑暗;黑暗给孤独的人以无奈和恐惧;身旁有她,黑暗却给予我恬静的心情又给予我一种莫名的激动。楞楞地望着前方,感觉着她就在身旁,30多个小时里,我们几乎没有多余的话,此时想多问些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口。这个时候,又说些什么?再过一会儿,就是注定的分别,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渐进的黑暗不时被来往穿插的光线撕成一块儿块儿的,终于变化成浓浓的寒意打落在我身上,抖开那件蓝色的工作服,担披在我和她身上。莫愁前路无知己——这样想着,身体不知不觉随着方向盘摇摆起来。清醒时,已经快要摔倒了。定过神后,突然闪出一个巧妙的想法,于是问她:“你困吗?”没有顾上听清她是怎样回答的,就边说“正好我也困了。”,边把她的头拢到我肩膀上。这是两天来一直出现在我视线中的丝丝秀发,前夜,这瀑布般浓密着的香云就披散在她肩头;几个小时前在西峰的石阶上我曾经将随风散乱的它们扶归到她耳畔,此时它们正紧贴着我的左颊。不敢多挪动一下以求得一个舒适的支点,真的不愿离开它们。 相倚着,闭上眼听周围的声音,没有风声没有笛声——只有一片机械传动的嘈杂声。睁开眼,隐约的,她正用左手在前面的靠背上一下下漫不经心地划着。(在10月24日0点24分我写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幻想着那时她“又好像在写着什么”。)在几个小时前,在离毛女洞不远的石阶上,我的左臂承载着她这双手臂、承载着她跳跃的步伐、承载着空旷山谷里我们驱散着疲惫和追赶着同伴的欢笑。那时每迈一步都几乎要在下一次瘫软下来,而我咬着牙、摒着气,看着她看着脚下,内心为她激发出的我的坚强意志在驾驭着我的躯壳而自豪、自大,而心跳,而窃窃满足。四周那么黑暗,她不会在现实的嘈杂中听到我的心跳,若是再握住她的手,交流着彼此的热量…… 那时,她两脚稍稍分开微微内扣,双手也扣在一起扶住两个膝盖,轻轻坐着,透过巨石间的缝隙,专注地向下方静静凝视着。——记忆里她就这样矜持而大气地静静坐在沉香劈山救母而形成的这狭窄空间的尽头,在我为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天池”而感慨造化天成后,回头寻找她时,显现在我视野中!在无声的刹那轰响里,仿佛这裂缝刚刚为她而生,咫尺间闪耀着别样的绚丽辉煌。在传说与现实的叠合里,那分明是一环圣洁的光芒在照耀着我的幻想,又是那样遥不可及,唯有屏息间让瞳孔聚焦着她眼中超然的端庄与安详,无法让已然肃敬的心逾越一扇无形的屏障。再去听周围的声音,没有风声没有笛声,还是那机械传动的嘈杂声——无法逃避的、前进着的、运动的声响。…… 车到灞桥,收费站的灯光映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剑光似的刺目锋芒,所有的人似乎都被这突现的光明惊醒了。我握住前面的座背,四下寻找着记忆中来时的痕迹。路旁那些交错的枝桠真的是梧桐树吗?却在不经意间意识到她的脖颈已悄悄枕在我的左臂上。木然回神,断了吧!却怎么也不忍断开这最后的依傍,更不忍主动打破这力的平衡。直到车停了,人们陆续四散,我才用自认为不自然的语调将她唤醒。而,她睡着了吗?她睡熟了吗?——我到现在也无法回答自己这些问题。 曾经暗自嘲笑她在泥像真君前执香的虔诚样子,直到在网上寻找和等待了很多个夜晚,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祈祷着她的出现而成为了膜拜着互联网的忠实信徒,而陷于越来越盲目的境地。纵横于虚拟世界中的寻找、孤独的等待与期盼不过是在一遍遍重复着“我真傻,真的,……”。 旅社三面都有铁路经过,大家都埋怨晚上比白天更吵,而飘摇着的思绪、充斥着耳际的专注独吟早已隔绝了那些汽笛声。布什已经先期返京,给我留下一个可以充分进行回忆与展开想象的写作环境。四五天的时间里,除了吃饭出恭,我都将自己关在204房间里和奔腾着的思绪为伍,即使在断续地工作中都感到了自己的魂不守舍。——我要写出最好的惜别诗,至少它应该使我籍此发泄出随流逝的时间而膨胀着的情感,希求到了物之所极而终于忘记她。悉尼奥运会还在进行着,而她在南天门下却早已送给我一枚刻着“登攀华山旅游纪念”字样的“金牌”,不知道那时她为什么不愿在它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而使我失去了一个了解她真实姓名的机会。在网上再次寻找了几天以后,27日2点左右,看着“金牌”上华山西峰的图案,我不得不承认,它标志着一个感性的懦夫在理性思考的竞技场上最终的失败。 咸阳距西安只有二十多公里,心路的尽头却是那样遥远。背包里装着《山昔》的手稿,我要亲手交给她。但是仅仅为了这个目的吗?临出家门前还想着一定要带好相机,可是鬼使神差的就是忘了带。向同事借了一部,可是才照了几张就出了毛病,死活动不了了,而她们的相机在北峰上也出了同样的问题。这巧合是多么地不公平!我们来了,我们看见了,而我们却没有留下一张合影。还有,我居然没有留下一粒那红色的果实以作纪念。在坐上中吧以后,她曾经给我看过一张一次成相的照片,如果那时她能送给我,该是多好。 我从没有只身一个人在一个从未去过的城市为分秒的消逝而苦恼,也从没有因此而认真地感受过街头巷尾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后面透射出的关怀。地图可以使我识别方向,她又伫立在哪个坐标点?文字可以传递我的消息,她俊俏的面孔却被潮湿的空气侵蚀得越来越模糊。秦月虽瘦朔,但仍能俯览到一个壮丽的版图,我却无处借得一双慧眼,在汉关门外寻到记忆中她的笑颜。 在各院校张贴的启示终于得到了一个回应:9月28日中午11点半左右,在天好旅社窄小的空间里接到过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的本地话说得很快,我几乎只听清了那特有的方言“那娃儿”。最后她似乎是表示还会和我联系,本想存起来,可是匆忙中的误操作却将它删除了——这个不能算是唯一的线索还是被我亲手中断了。 汽笛响了,126次就要开了,我和北京的老同学一边几乎答非所问的通着话,一边把头探出车厢交接处那个唯一拉开的窗口。站台上熙来攘往的人们已止住了脚步。她没有来。未停的细雨汇聚到一起,顺着头发淋湿了镜片,也降温了我的悲伤。我把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白雪的布什远远抛在身后,超过了那些疲惫的游人、那些挑担回家的老乡。还是这条来时的蜿蜒山路,却仍不见她跳跃着的身影。小腿肚几乎已经没有了知觉,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在视线中看到那天使般的身影。我们低头钻进路旁低矮的树丛中,三两只小麻雀叽喳嬉戏着,那时她笑得那么天真,摊开手掌作了一个喂食的动作。她若在我拐过前面的石壁后出现在我视野中,我不会去惊动她,宁愿让那双翅膀长在我心底。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在那挑担的人群中她跳跃着,象风一样欢快的追赶过来,只记得她仍然用我依稀能辨清的口音说:“你走得真快!”“一直都在赶你。”听过她的解释,我故意装得很严肃:“我怕你给大老虎叼跑了。”她看着不远处仍然在川流着的溪水,笑得那么甜。铁马颤抖着缓缓驶入华阴站,人们似乎都在黑暗中入睡了,地灯射出的弱光使我无法分辨车窗外山的轮廓。山啊,你是何时从宽广的水面中终于浮现出来的?人呀,你为什么就在那一刻也许永远就消隐在茫茫的天际里?不知道明天那北峰上会不会有人会看到日出,会不会再有一个女孩儿看着他的胸口,喃喃而坚毅地说:“我也要去嘛。”…… 2000年10月7日20:51~12月24日20:04
( 以上文字于2000-12-27 23:09:28发表于腾讯社区。之所以再次张贴于这里,是因为今年4月27日下午3点半左右,在我工作得最焦头烂额的时候,她拨通了我的手机,那时我失态了,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的声音。由于五一已经安排了出行,我们终于未能见面,但是有许多细节她记得比我还要清晰。半个月过去了,她很忙,我也很忙,但我坚信十一的时候,从那时起的一年以后,我们会紧紧拥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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