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香辣甜酸的街头

多少人迷醉这个城市的活力，她的喧闹繁忙逼人的活力。我想多少跟这个城市不禁喇叭有关。小车和成千上万的摩托车鸣叫着划过城市宽宽窄窄的街道，争先恐后抢着马路的使用权。市中心有好几个广场， 是繁忙街道一个有趣的反衬。坐在旅途驿站般的城市广场，看近处远处各色各样的人和流动的街景，我明白为何西方人会一下子由心底里喜欢上这个并不中规中矩的城市。

这具有那么大包容力的城市也轻易地接纳了我。肚子饿了，便开始找吃的。我想找那种不是小西餐馆也非中式餐厅的一个当地人爱去的地方吃东西。游客集中的几条街都走遍了，还没有找到属于我的地方。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路越走越没有灯光，就在想着是不是回头走随便进一家刚刚经过的餐馆的时候，却在给自己定的最后一条路的转弯处，看见那个不用标榜的绝对越式的餐馆，半室内半室外象广州大牌档一样的地方。

长条桌边坐下，店员走过来问了句大概是吃什么的问题，我望着他，两手翻开做一个菜谱的手势，他指指墙上贴着的花花绿绿的纸。我看不懂，想必他也知道。站起身，他以为我要走，追着过来讲着什么。我只是去巡了一番，然后指着一个客人面前的一大盘菜式，对他点点头，就要这个。

地方简单点菜简单，可程序还挺周全。先上一碗连汤带水的泡菜和一盘子装的湿毛巾，再上一篮子洗净的生菜和两小段油条，尽管我在广州也去过越南菜馆，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样用的。肚饿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吃一气，终于我指点的主菜上来，一大碟。垫底的是用糯米粉炸的类似散子状的东西，上面铺着西红柿烧牛肉，再撒几条香菜和其他叫不出名的调料菜。我胃口大开，急急地吃起来，手和筷子并用……味道一流！

坚持吃完最后一块牛肉和散子，我已经极度饱了。结帐的时候旁边来了一对人，他们叫了和我一模一样的东西，才知道原来是要用提供的那个我根本没有派上用场的空碗，把几样东西混合起来调好拌着吃。

到越南一定不能不试她的春卷。尝过好几次，最有风味的，还是街边妇女的小摊。皮是糯米粉制，如纸般半透明。先放上熟牛肉，生菜，粉丝，豆芽，薄荷叶、香菜，卷上一半，两边叠进，再把煮熟的虾仁对半分开，一左一右摆上，加一条长长的生葱，继续卷，就可以蘸着鱼露、酸醋和辣椒而食。清新而可口。

妇女们多着花衣花裤，坐或蹲在小摊边熟练地忙碌着，时而仰望起那尖头圆帽下的脸，冲你笑笑。鲜柠檬切开放在那里，你自己拿了挤几滴在鲜绿的青菜里。越南的青菜大多生吃，这是他们的传统吃法。逐渐进入传统的还有法式面包，满街有卖。中间剖开，又是加进肉、鱼、虾、生菜、泡菜、叫不出名字的其味浓厚的调味菜，就是一顿又美味又营养的午餐。

越南菜加入了很多西菜元素。可它又明明是东方菜式。中菜的影子处处可见。那一天傍晚，散步到河边，进了亭子间的一个半露天餐馆。看着越南文和英文的菜谱，我试着念出用越南文拼写的菜名，DA BIN LU，字母上歪歪扭扭的重音符号忽略不计，侍竟听懂了，我再进一步问他，这道菜是否很大盘，因为有个DA字。他说不是，但又解释不出来DA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总之应该是跟中国菜有点关系的。我们看着这个名字都知道。”等菜一端上来，我恍然大悟，这个越南餐馆卖的，不就是火锅吗？借用了广东话的发音：打边炉。




不用什么理由就喜欢上了西贡，喜欢西贡是不用找任何的理由。太多的东西可以去看，太多东西可以去体会，太多东西可以去感怀，不管是她的战事博物馆，她沧桑的历史，她为了生计将价格一压再压的三轮车夫，还是街头制作美味吃食的妇女春花般的一笑…… 这是一个让人无论怎么样都很容易动情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