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春天的梦，做了好几年：想去看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配着黑瓦白墙的老房子。这些在附近几近消失。只有零星零星的一片片，屋子也都变样了。


 
春天总是一转眼就过去，每每等到惊觉，“春已阑珊花已飘零”。

 
本来可以约了人一起走，但他们时间不多，我还是得独自。



人生本来无法逃避一个人的旅程。平常如自己的选择、决定、方向，都须自己做，更孤单则是疾病疼痛、衰老死亡，只有你自己。谁也无法帮忙，谁也不能替代。






我以为自己是随缘的，“一蓑烟雨任平生”。或许因此反而不会想到要去网上发帖子看贴子约伴。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迂。人多多少少会有些跨不出去的槛，自我坚持的原则，心的约束和羁绊。






如果必须一个人走，为什么不享受一个人的旅途？






总会有寂寞。如读到好诗好词也会觉得寂寞。那是一种喜欢，很喜欢，却没有地方说。






我想那大片的油菜花，青山绿水，村子里的老人小孩，暮色里升起的炊烟，会如我的家园，让我自由自在。






不是那种能特别积极去争取和坚持的人，反而容易放弃，除了这两年对旅行。一背起包，走路的步子都不一样了。想来很多人有同感的。有，便享受它；没有或失去，也没什么可恨天怨地。痛自然痛。痛则大哭，如大病。或者心死，或者重生，云淡风轻。






田野绿树，已经一片春光了。山林里映山红一树树，桃红、粉色，山花烂漫。自开自败。






不知怎么眼睛湿了，还好没有人看见。有时候流泪倒也不是痛苦忧伤，也可以是感动，为生命，为生存，和一些值得感动的事。






我的计划在婺源呆两晚，看过油菜花便往皖南走。不打算提前下车，一直坐到县城紫阳镇再往回，去晓起住。沿途看几个村庄再过去，想像中犹如回家。






一下车，就有摩的司机来招呼。并且极力推荐去卧龙谷。我知道卧龙谷很好，因为有朋友说起过。只是想，一个人去未免无趣，因而并没有打算。况且这时候赶过去都快黄昏了。但一转念，会不会更来劲？这会儿人一定少，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山谷里寂静无声，也许别有洞天。






于是决定去。他说了个价，我抹掉个零头。他说已经很便宜了。不管，反正我也不知道到底该什么个价。又不是我要去，是你叫我去的吧。都已经打乱我计划了。






司机小俞，思溪村人。在长滩的路边，他说这是拍照的好地方。有水、古桥、老树、村落。我说我其实随便，我也拍不出什么好照片。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景致，好照片自有人拍。






进去时没别人。泉水流下来，落差高处形成一条条瀑布，低洼处便积聚起一潭潭深水。前两天下过雨，水声特别大，哗哗地往前。






偶尔碰到几个人。有时前后不见人影。看看四周，深山峡谷、碧水深涧、古木苍苔，人在其中，真有点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自己是谁，不知所为何来？






在一个前后不见人的地方看到有位妇人坐着，守着。那么等我下山来她应该还在的。这地方如果不是被作为景区，这时候我定是不敢进来。她一个人每天这样守着，她的岁月，也随这流水哗哗地流走了。






开始还慢悠悠，东瞧西看。垃圾筒上写着：风雨无阻等待你，拥抱你，我的至爱——垃圾。一根树枝横着挡了道，人得躬身而过，上写：景色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还有许多。这边人倒是挺可爱。






后来一看不对，时间过去好久才走了不到一半。于是赶紧，走得出了一身汗。最后一段在铺路，上不去了。于是打道回府。坐一段车，从另一边山路沿石阶下山。后面一个本地人，可能是干活的，说，走这路累吧？还行。我们这里山路难走，不过空气好。对，空气好，水好。






回去的路上又看到水那边两幢白房子。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特别宁静和美。问小俞，这里怎么就孤零零这么两间屋呢？那些村庄都是聚集的。小俞说原来这也有一个村，后来人们都搬走了，只剩下两户人家。其实另一户现在也出去打工了，只有一户住着。






那他们家有几人？三、四个吧。看起来不错，不过晚上会不会害怕？远离人群，生活在别处。他们进出不太方便吧，得走很多山路？用船摆渡啊。真笨，怎么没想到可以用船。






远望清华镇，一条流水，一座廊桥，一片灰瓦白墙的老屋，一个宁静安详充满人间烟火的地方。于是决定在这里住下。






小俞带着去一家老街客栈，没房了。去停车场边一家店，下面是饭店，楼上有几个房间。走上去，中间一层也没住人也没装修，堆着杂物。再上一层有几个标间，没其他人住。今晚若住这儿，怕不只是寂寞。还是去吴老师家看看吧。






怎么说，这吴老师家在网上有点名气，总归还是有他的道理的。感觉对了。






彩虹桥并不想进去的。趁天色未黑先去逛一圈或者找点饭吃。






河边有人洗衣洗菜。离我近的那个头发湿漉漉，在洗衣。本来没话找话想跟她搭话，可是她低着头有点羞涩的模样叫我也不好意思。站一会离开，看到河边还是有垃圾。






菜地间有一条踩过的路，有个本地女人走过去。于是我也跟着走过去。却不料那头冒出两个人来，穿着保安似的制服，说，你不能从这里过。怎么不能了？他们说这里是景区，要买票的。老天，我又看不出来。






旁边在自家屋前坐着的几个人说，被抓住了吧。横，又不是我要逃票！这回还真没想过要逃票。天晓得你们连这附近的河流水道菜地都划进去了呀！不如干脆砌堵墙。坏人家心境，搞得我想骂人。






在兜来转去的巷道里绕过来绕过去，一边走一边想：完了，走不出去了。正抓一把自家晒的干菜瞧着的大爷说，往那边走可以到河边。






有一堵矮墙，几个木栅栏。其中一个打开着，有农妇在割菜。于是走进去。却听见后面远处有人又在大叫。农妇轻声道：走快点！对，走快点。我就爱走这条路，怎样？实在忍不住要笑了。






然后干脆在河埠头停下，等后面的人追过来。他说，你这个人哪，叫你不要走你偏走。总以为我要逃票是吧？我还不稀罕呢，什么了不起，这廊桥我们那边多的是。对对对，你们是辛苦，那不干脆多派些人来站岗，最好密密麻麻排排满。没那么多人手啊。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水上之小桥，都可以圈起来围起来，坐地收钱嘛，怎么没人手。






有人端着饭碗，坐在自家门口台阶上吃；或站着，与人边吃边聊。一直觉得他们这样子吃饭特别有味，特别带劲。小时候很羡慕，也想这样做。我妈说不好。她是怕我养成这样的习惯吧。可是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境，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好。有人笑笑，问吃过了吗？






是得犒劳一下自己，回吴老师家吃吧。去厨房要了一条荷包鲤鱼。拿起一根黄瓜，做菜的阿姨问，你要清炒还是凉拌？不要清炒不要凉拌，这根黄瓜就送给我了。就这么吃。好好，要一条鱼，送你一根黄瓜，呵呵。






说好了后面两天还是用小俞的车，毕竟这样方便。价格大概不算便宜，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延村思溪是他家的村子，可以逃票。这回倒是逮着机会了。






走小路。下去就是河边。一带小桥，另一边有老旧廊桥，两岸沧桑斑驳的老房子，杨柳、桃树、油菜花，不由叫道：你们村子这么漂亮啊！小俞很得意的，跟你说的不错吧？






墙上有箭头可以按顺序游览，但有时从这扇门进那扇门一出，就找不着北了。只好随便兜圈子，也就是瞎逛。这天并不冷，老太太坐在屋檐下仍然焐着个火筒。每家都有一个，木板围起来，既可以坐又可以把脚伸进去。很温暖。冬天的话坐着肯定不想起来了。






好几幢可以参观也仍住家的老屋，走进去，幽暗的，什么人也没有。八仙桌、靠背椅、蓑衣、提蓝，一些用旧的东西。只有几案上钟摆不停摆动，“嗒嗒”的声响。屋子都是一付苍老的模样，门廊窗户上的雕刻依然清晰。只要屋不倒木头不腐烂，那些深深的刻痕是再也不会磨灭的。






下起雨来，我就往回走了。小俞问“聊斋屋”有没有去过？我说没有。他说带我过去。这是拍聊斋的地方，也叫“敬序堂”，是他外婆家的屋子。






是你外婆家呀，那你对这里熟悉得不得了？他说是啊，外婆和舅妈还住着。舅舅不久前去世，外婆八十多岁了。






有一个团队在里边，挨挨挤挤。院墙边那扇小小的黑色的木门据说是镜头中出现过的那扇门。鬼故事这些东西我是不敢多看的，看了以后往往会在最不该想的时候去想，吓坏自己。






出后门就是那座小小的木板桥。雨渐渐密起来，一片烟雨。雨中的田野、花草沾着水珠，泛着清爽的气息。春天特有的轻盈妩媚。






小俞去拿来了雨衣，穿上。等大群的人走过，安静下来，问他：外婆呢？刚才怎么没看见，在楼上吗？就在下面。那我们去看看她。






外婆在厨房的桌边坐着。十分清秀，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小俞叫她，我也叫她，可是她只是抬眼看看，也不说什么。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忧伤？眼里仿佛有泪光，好象要哭。小俞说，她心情不好。再叫她一声，真想跟她说外婆不要这样。可是该怎么说，有什么用呢？






原来舅舅去世才二十多天，正月里。人们说这是最悲伤的一种境况。房梁上粽子还挂着，正月里的粽子。粽子还没吃完，粽子还没坏。






延村也是相似的老房子，走一圈就出来了。






事实上这些老屋住着并不舒适，阴暗、潮湿，有股腐木的气息。住在开敞明亮新房子里的人过来转一圈，拍几张照片回去，说一声美，好象有点轻描淡写。美当然是美的，我对灰瓦白墙情有独钟。人们只要不完全背离抛弃，我一点儿也没意见。不管是房子还是人，总有坚持不下去的一天。






有些新建的房子沿袭了一贯的黑白基调，虽然少了些精细繁复的雕刻，却自有一种简约的美。倒是有些佩服这些主人，能不为其他各色各样的建筑材料所动。江南、徽州、中国的水墨画，理应如此吧。






出村口的时候，其他几个摩的司机说，你坐小俞的车啊，不要坐他的车，他狡猾狡猾的。狡猾狡猾的，都已经坐上了，怎么办？






倒是有人问了我包车的价，说可以给我便宜点，叫我明天甩了他。这样做好吗？也许都可以有理由。算了，金钱也不是全部。没有钱是不行的，只有钱也是不行的。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叫人对人失望。我记得我说过。






一进李坑的村口，也是一条流水。都有水，但各有不同。走上田埂，听见蛙鸣，油菜花香。有一架水车，还可以用。长满青苔与野草的小桥。小路上亭子里，有人坐着休憩。长亭短亭。






后来爬上山坡往下看，真是：“遮不住青山隐隐，流不断绿水悠悠。”






去汪口看了俞氏宗祠。小俞说他们村子里俞姓人家每年也都要派一个人去祭拜的。



这里的雕刻确实达到顶峰极致了。据说用了七种雕刻手法，深浅透镂，风光人物花鸟虫鱼，疏影横斜，桥的倒影都在，窗口的人影也在。好多年过去了，未经油漆的整棵的银杏、香樟木，那浮白，是岁月的光，年年月月看过多少代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如此精雕细琢想来也只有古人才会去干。因为没更多别事可干。悠悠岁月如此漫长。哪象现在的人丰富多彩忙哪。






始建于宋代的老街，十八条巷弄。我走进一条去。看见大妈正往黄纸上按印，黑的墨印。一张张，极认真。这纸一看就是用来烧纸钱做冥币的。她说清明快到了。你们那里是折成元宝样的吧？是这样的。



我们会带上束花。但对做这些我并不特别介意。我想灵魂也许早就飞走了，也许真的完全消亡了。才不会在这里。不谓不敬。告别，其实在心里，再不忍，都已经告别。



大妈去给我倒水，让座，让我玩一会。她说她儿子在杭州做医生，打针……你听不听得懂我说的话？她说儿子女儿都很好，就是老伴去世了让她很难受，抚着胸口，说，你听不听得懂我说的话？听懂了听懂了，我知道，很难受。






也不能陪您长聊，我得走了。






最想去晓起，直觉会喜欢。从下晓起往上晓起去的时候，却傻乎乎过其门不入走到那条泥土的公路上去了。后来检票的人说，我看你一路过去的，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






远远看见一个女孩靠在路边树桩上休息。她远远地就叫了起来：总算看到一个人的了。陕西女孩婷，从上海过来，开始时是有伴的，后来分开了，自己从庆源凭着直觉翻山过来。我说你好厉害！她说累死了，在这里休息。路过的人们总朝她看，以为干嘛呢，以为想不开。瞧瞧，一边骑车还转过头来，也不怕摔下去。对，摔下去可是得不偿失，哈哈！






她大多是走的，偶尔搭一下车。她说待会还想利用晚上的时间去李坑，晚上赶路可以节约时间。其实白天在路上也挺好的，因为是春天，这一路风光独好。吹着风闻着花香，叫我心里不由地不停地赞叹：真美啊，花香啊。痴了一样。






我先过去，如果不走的话可以过来跟我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从这头村落到那一头村落，这条青石板路，许多人走过。现在油菜花开得正旺。黄昏时也没什么人，很安静。






听到喇叭里传来音乐声，听到潺潺流水声，就到上晓起了。真是个叫人一见就倾心的村庄。春天更为它添几分妩媚。人世间居然有这么美的村子，真好，真叫人留恋。路旁有半亩荷塘，很快，小荷该露尖尖角了吧。






小桥上望过去，有个女孩走过来。是你啊，婷婷，你也来了。婷婷问村里人这里的房子卖不卖？说真想在这里买一间房子，生一个孩子。你找到那个人了？没有。是不是有点发神经？小小年纪，有点儿。






问一个手里抱着小孩的女人，这里还有没有房间？刚才因为听说周末了可能房间不多，打电话预订了下晓起的一间房。跟她去看。前面是老屋，后面是新建的。老屋的木梯很陡，那个小房间的位置布局看着怎么象外公曾经的房间，拉线的开关，桌子和台灯。明天住到这边来。






和婷婷一起回去。她说她喜欢杭州的历史、人文、风景，但是不太喜欢杭州的人，太物质了。当然你不一样。呵呵，我当然不一样，我也不是正宗的杭州人。杭州我喜欢，所以也将它当家了。我家乡其实在那个有激烈涌潮的地方。似乎哪里都可以是我家，又似乎哪里都并不是我家乡。






天黑了，我回房间休息，她去找车子赶路。






一夜雨声。“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早起先去上下晓起间走了一圈。在双井印月旁吃黑芝麻馅的青团。有游客牵了个大宠物狗过来。店家的狗冲着它叫起来。那边的狗象是被吓着了，想往回逃。这家主人只好去将狗喊回来，呵斥它。狗狗一定不明白，为什么这城里的狗也要到乡下来，害得我被主人苛责。






去庆源的路听说不太好走。天又下起雨来，但是下雨也要去的。风雨泥泞挡不了。






把小俞拿来的雨衣雨裤穿上。山间云雾弥漫，小俞说，你看雨天是不是也有雨天的好。确实，山朦胧，树朦胧，花朦胧，人都朦胧了。山头坟地上有花圈，问这里是怎么葬法？小俞说去年刚开始实行火葬。有些老太太害怕，晚上想想都会哭。有老人八十多岁了就搬到几个不通公路没法火葬的村子里去住。痴痴傻傻的人不止我哦。






在江岭，很多车，很多长枪短炮在拍那大场面的油菜花。也有背大包的驴们徒步。






接近庆源时，雨已经停了。但那路更是泥泞得不得了。反而有点兴奋。象是有点自虐。说明接近它不容易啊。






走过老街小桥。拿相机拍照，桃花梨花，流水房子，看着太美，总想留下。却又觉得实在没办法拍好它。是我摄影技术实在太臭，还是美的景致真的太难留下？什么样的相机技术都比不上眼和心的收集吸纳。还不用管画面构图、计较光影明暗。






一个小女孩，小学五年级，我说你们村子真美。她说又不怎么样，天天看，不觉得。你看你看，看看那些花，天天看，也不能对美不美没感觉啊。






她说你一个人出来不害怕吗？路上有坏人的。那边有个老婆婆专门在家门口的小桥边向游人收钱，一块两块的过桥费。她的做法比较原始。原始？没那么可怕的，坏人也不是那么多，我就没碰到过特别坏的人。






沿青石板路往村外走，过了那个“桃源深处，山高水长”的亭子，从高处往回望，村落就在花深处。






这里菜的量真多，满满的，跟小俞两个人点三个菜，我拼命吃使劲吃，叫小俞也多吃，还是吃不完。本地南瓜挺好的，那鸡蛋是外面买也难买到的土鸡蛋。






下午我该去江岭同叶子他们会合了。因为多走了个地方打乱了计划，就只在这边，歙县黟县不去了留待下次。






路上小俞说，象你这样来过以后最近几年应该都不会再来了吧？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明年再来。说不定夏天就来。荷香月色也是很撩人的。






这样，小俞就早早的可以回去了。钱也没少他。叶子说他还可以继续去带客呢，碰到你真是运气。碰到我怎么能不好呢？






然后往村子后山上走。有人提着竹蓝去挖笋。大大的毛竹笋原来大部分藏在泥土里，上面只露个小小的头，不好找。






挖笋的胡大哥说这里好多野菜。那个叫野蕨菜。这我昨天刚吃过，炒腊肉，有些滑滑的。他说这野蕨菜别名叫凤凰爪，你看它的头，象不象？有谁见过凤凰爪？这不就跟鸡爪差不多。






下去时他说来家里喝点茶。茶也是自家上山采来自家炒的。洗手可以去外边。一丛翠竹下，有一潭水，用竹管引来的山泉水，不停流着。他家的屋子也是老的。老人家在做饭。炊烟升起了。






去理坑好看的是一路的风景。一丛丛映山红在水边灿烂地盛开，清澈的山溪绵延不绝，水的倒影里也是那样一丛丛。春天才有这样好看的颜色，艳丽的盛放。春光明媚，不虚此行。






到理坑时肚子饿该吃中饭了。看见一户写着可以吃饭的人家走进去。饭桌上正摆好了四盆菜，有鱼，油炸的小鱼；炒芹菜，里面有油渣，还放了些红辣椒；另外一碗豆子一盘菜芯炒肉片，放着一叠碗筷。看样子是他们自己人正要吃的中饭。这红红绿绿的一桌一下勾起人食欲，真想马上就拿起来吃，已经等不及再做的任何菜了。于是就吃了，他们自己再做。






厨房里是他家的儿子，一个上初中的男孩在做饭做菜。竹蓝里有做好的的深绿深绿的青团。问他这里边是什么馅，他说是咸菜肉末豆腐干。可不可以给我吃一个？想想他们自己吃的肯定是好东西。他说可以，不过是冷的。那就蒸一下呗。要不饭锅里给妹妹蒸的这个你吃了吧。好极了。只是有点厚脸皮。






小朋友知道上山的路怎么走吗？往那边，三岁的妹妹说。我带你们去，很严肃很认真的，走在前面。才那么高，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象拐骗小孩，怎么敢。六岁的哥哥说，要吃饭了。她还想坚持。叶子说她真讲义气，






去爬山采映山红。“春天，这里有满山的映山红，漫山遍野。山上的青草已经很多了，野花也有开的。映山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等着你来。”不去，不去。灰色季节里年少的人，十分青涩。这是第一次自己上山去摘杜鹃。






有人从山那边翻山过来，那山道是古驿道。有可以歇脚的亭。顺着山路上去摘回一大把。后来路上看到有更大丛长在溪边开放得更艳丽的，又下去采，贪心不足蛇吞象。






坐在小桥石栏上，叶子和老人们聊天，关于过去，这村庄，这老屋。






山在，水也在。水在流，时光在流。然后告别了。






路上经过一片紫色花海，与远处那一抹金黄相衬，赶紧叫章停车。奇怪，这么美的景致反而没人停留拍照。这是一大片紫云英。






曾经听我妈说起过，这是她小时候很喜欢的一种花，很美。撒在田野里，花开的时候，连根带叶夹花带草翻耕进泥土，用作绿肥。我没见过这样大片的，听了只觉得可惜。“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