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神山、圣湖

 
清晨的7点半，北京的太阳可以照见懒人的屁股，西安虽然总是顶着一片灰不溜秋的天空，但也该晨光乍泄，但在扎达，夜色正浓，人们睡得正香，连狗都懒得吠。当队员按照昨晚约定的7点半在扎达县武装部集合时，却发现独独不见了铁马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等了近半个小时，一些队员开始焦急和愤怒起来，汽车喇叭响成一片。 

　　 8点多，车队离开扎达，正午时分到达巴尔兵站。老远就看见一队士兵在兵站外敲锣打鼓迎接我们，那么冷的天气，太难为他们了，而且，莫名其妙嘛。 后来得知他们已在寒风中等了一个多钟头，而巴尔机线连的炊事班从一早就开始为我们准备午餐，他们用过年过节才舍得吃的蔬菜和水果招待我们，令我们受宠若惊。起初许多队员推测是因为：“我们来自媒体嘛。”后来和一个战士聊天才知道，我们的导游赵工是新疆军区后勤部的高级顾问，与将军们的关系非同寻常。他三番五次实地考察后设计的一条新的军备线路已被国防部批准，而巴尔机线连所属的阿里军区又属于新疆军区。兵站接到命令：“赵工所到之处，以师长级相待。”一人成仙，鸡犬升天，我们也就难得地在阿里水足饭饱一次。 

　　 巴尔机线连的连长是个帅哥，而他远在乌市家里的妻子也很漂亮。桌上的相框里框着他们的爱情，在巴尔，在乌鲁木齐。 在普兰的一个小镇上，一辆载满藏民，装扮得五颜六色的卡车停靠在路边，那是辆朝圣归来的车，那些是朝圣归来的人民。他们的眼神与你我不同，不是迷离的，是清澈见底的。那时候，我们知道，离神山与圣湖已经不远了。实际上，它们就在不远处的云山雾海里时隐时现。夕阳西下时，我们的车队终于在山脚下，看到了烟消云散后，金色的岗仁波齐。它是许多人一生的心愿，令那么多人魂牵梦系。在它的四方，是奔腾的云雾，苍凉的旷野。 

　　　 我看见了神山。 

　　　 只是，这样的拜见太随意，我脚下的路只是新藏线，不是朝圣路；这颗心太脏，装不下那么明净的东西；神山就在我们面前，又太远太远，永远在别人的世界里。
 
 
天上，人间 
　　 一，人间 昨晚部队倒了一片，今天就格外的安静。经历了一次准“生死与共”，或许每个人都有些许改变。 阿里是西藏最贫困的地区之一，而阿里北部的日土县是阿里最寒冷贫瘠的地区，界山大坂下的多玛乡又是日土县最寒冷贫困的地区。没有可以生长青稞的土地，缺少可以放牧的肥美草原，多玛贫瘠得一如那个郑均的爱，赤裸裸，赤裸裸。 

　　 多玛乡小学与兵站隔着一条小溪，兵站的国旗与小学的国旗在风里招展着相望着。当我走进这所只有一排/三间教室的小学时，看到校门旁的一面墙上写着一行汉字：“好好学习天天毛泽东”，几个老师正在监督一群孩子玩着一个什么游戏，还有一个孩子躲在教室里哭。 

　　 多玛小学共有33个孩子，4位女老师，都是藏族。当地的许多藏民都不让自己的孩子上学，但中途辍学的孩子倒很少很少。仅有的3间教室分别为一，二，三年级，读四---六年级则要到日土县城去。多玛小学的课程有藏语，汉语，数学，音乐，美术，体育，我去的时候他们正在上体育课，因为没钱买架子，两只老外赠送的篮球成了摆设，体育课上只能玩玩老鹰抓小鸡什么的。学校每年3月开学，11月放假，没有暑假只有寒假；每天上午10点上课，中午1点休息，下午4点上课，傍晚7点放学。学校里的汉语老师名叫次珍，今年年21岁，家在阿里地区的首府狮泉河，在内地上过中专，毕业于石家庄的河北师范学校，她的汉语讲的相当好，不时笑一笑；她还告诉我，学校里最奇缺的莫过于文具了。我给全校师生拍了张合影后，她留下了在狮泉河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多玛是没有邮局的），叮嘱我一定要寄给她们一张。阁下若有慈悲之心并且有文具，可以拨打这个号码：0897-2821211，找次珍。 

　　藏文老师叫曲珍，只有19岁，毕业于日喀则希望学校，家在日土县城。次珍和曲珍是“公派”的正式教师，而同为24岁的音乐老师桑姆和数学老师红亓都是临时教师，她们的家也都在多玛。桑姆的音乐课主要教唱些藏文歌，偶尔也教唱中文歌，因为“汉族的歌没有藏族的好听”。可惜的是，学校的孩子们还太小，无法进行直接的语言交流，他们只会对我说一句汉语：“谢谢”。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大一点的孩子抱着一只棕褐色的小羊让我给他拍照；这些藏族孩子都非常乐于在镜头前表现自己，他们知道那个小黑盒子里会装着一个自己，红彤彤的脸，黑色的眸子。走出学校不远，那只我也曾抱了抱的小羊居然咩咩地追了上来，同我玩了一会儿，吃掉了两只柯达胶卷包装盒后又屁颠屁颠地跑回去了。 


　　 昨天高山反应的队员今天还未完全恢复，加之车辆也很疲劳，所以既定的目的地，240公里外的狮泉河被更改为108公里外的日土县。下午6点车队离开多玛兵站，没多久即开始绕着一面大湖---班公措湖行进。日土县城与班公措湖仅一山之隔，夜幕降临车队爬上那座小山坡时，我想大家都别有滋味在心头。这些习惯了城市的红灯绿酒的人们，经历了3天近1千公里的跋山涉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稠密”的人烟。俯瞰县城，不过相当于内地的小镇，但在阿里，灯火与炊烟中的日土该是多么逼真的人间。 

　　 二，天上 

　　 19日开始穿越昆仑山后，天，天上飘着的云彩就开始离我们越来越近。有时侯，那些云那些鸟儿就那样从头顶掠过。有时侯，前方的吉普看上去就如同行在天上。 在班公措湖，那些夕阳中的鸬鹚静静地立在水中，暗兰色的湖水轻柔地拍打着它们，映出它们优雅的身影。 

　　它们并不孤独，太阳在陪伴着它们；太阳落去了，月亮在陪伴着它们。它们不似在人间，它们在天上。 朱哲琴的《阿姐鼓》已成永远的绝唱，在西安交大36舍605室第一次听到那盘盒带时我彻夜难眠。在周遭香港&台湾制造的狗吠鸡鸣中它一如天籁。这天上的声音也来自阿里少年的浅唱低吟。在多玛小学，上自习的孩子们哼着歌儿，他们清澈的目光也曾出现在电影《红河谷》---那些为即将永别的杜姆（宁静）送行的藏民，他们在邪恶与贪婪面前，在生离死别之时，依然在如此清澈的目光中为信仰而歌唱。“杜姆也有泪吗？”，杜姆也有泪。但没有谁能真的带走他们的杜姆，因为神永存，在天上，更在人间。 

　　 三，天上，人间 

　　余力为的《天上人间》颓废死了。在滚滚红尘中，是什么让东西越来越不是东西，人渐渐不是人？ 还有感情，又模糊，又暧味。那是另一个人间。于是有人选择逃避，逃到西藏，像温普林；还有人吃撑了，喜欢无病呻吟，更喜欢时尚，他们也去西藏，日光浴，温泉浴，赏风景，有感悟，有桃花运，还有婚外恋。所以我也在质问自己：你是否 也那么做作？可走在西藏的土地上 ，我心中安静而坦然，我知道， 那也是因为神，我不是他的子民，却也蒙受了天地间飘荡的那份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