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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源——龙门,腐败和自虐的互相转变
 
发布者:bfxqt  添加时间:  点击:[]  来源:原创  类型: 游记
  出发地点:江苏 -> 南京 .:.收藏此 游记.:.
 
到达地点:广东 -> 河源 -> 万绿湖风景区
河源——龙门,腐败和自虐的互相转变
 
 
腐败热身
  自11月从海南回来,冬至晚上在沙田水库野营以后,由于工作的缘故,一直忙到年三十都没出去玩,趁着春节放假的机会,约了小苗跟着阿春去他河源老家溜达溜达。路线是河源万绿湖-东星-南山-龙门,出发前我和小苗一再声明:只要腐败,不许自虐!阿春总是懒洋洋地说:"放心啦,南山那么矮,只有900多米,翻过去不会太辛苦,好悠闲'姐',好悠闲'姐'。"于是,在大年初二(2月13日)下午,我和小苗带着一颗FB的心,坐上了广州至河源的卧铺火车,直奔河源与阿春会合。

  到达河源,在旅馆放下背包,三个人租了一辆"三脚鸡"在河源市老城区溜了两圈,选定了一艘泊在东江旁的海鲜船吃晚饭,当部长问我们"要不要来一条水库鱼"的时候,小苗趾高气扬地说:"不要不要,我们明天就进万绿湖了,还怕没得吃?!"(事实证明,这样的话是错误的、非常愚蠢的,奉劝大家以后遇到美食千万要有杀错没放过,否则后悔也没用)我们想吃的东江豆腐煲卖完了,小苗自个儿安慰自个儿:"不怕不怕,我们明天到水库一定能吃到,农家做的更好味道。"我们就这样与客家酿豆腐失之交臂,在往后的旅途中也没能吃上。饭后,我们在河源最好的(的士司机说的)清吧--唐人街吧喝啤酒,台上三位帅哥轮流演唱,还玩游戏送吹气锤仔,酒客反应热烈,但我们觉得没啥意思,喝掉半打啤酒后就回旅馆睡觉了。

  晚上,小苗鼾声如雷,还时不时变着调儿,阿春则被几只蚊子叮得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我被他俩连累,也一夜没睡好。

夸海口,埋祸根,腐败向自虐渐变

  次日清晨,我们吃完早饭乘3元/人的中巴来到万绿湖新港码头,坐上私人机动小艇去东星村(阿春的故乡)。这种私人机动船是不承载游客的,只负责万绿湖周围村落居民的来往交通运输,游客游览万绿湖只能在游客码头坐旅游公司的游船,所以,我们是以回乡探亲的名义租船,三人共80元,如果有耐性等到下午2点多的时候,可以便宜到几块钱一个人。在去东星的路上,我们特地吩咐船家在万绿湖绕一个小圈,藉此粗略浏览一下万绿湖的美景,谁知船开了没多久,我们就开始呼呼大睡了。三人中数我睡得最死也最久,等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养足精神,把昨晚没睡够的都补回来了。我们一人搬了一张板凳坐在船头甲板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只见远处的山被薄雾笼罩,灰灰绿绿的与湖水连成一片,万绿湖一望无际,平静如镜,若不是船上马达噗噗的响声提醒着,我们还以为到了仙境。

  到了东星村找到阿春他舅公家,已经是中午1:30了,肚子饿得咕咕响,舅公叫来阿春他表叔表婶为我们做饭。我们在屋前聊天,舅公展示了他前些日子捕获的两只斑鸠,说要是我们翻不过南山或找不到路而返回的话,就把斑鸠宰了给我们吃,我们看着两只鲜活的鸟儿,尽管口水直流,但还是拍着胸口说我们不会回来的,一定能翻越南山,这两只鸟就留着你老人家吃吧。"(又是一个愚蠢而错误的回答,放弃了一顿大餐。)

  午饭真丰富,有猪油炒油麦菜(新鲜之极,刚从地里摘的)、盐煮肥猪肉(香软可口,肥而不腻)、大蒜炒鱿鱼、蒸咸鸡腿(阿春带来的),表叔还热情地为我们每人斟上一杯五指毛桃药酒,我没有喝,不只是因为壮阳酒除了酒精外,对女性不起作用,而且我酒喝多了会打瞌睡。小苗的那杯喝不完,剩下的半杯我拔刀相助帮他干掉了,不喝白不喝,喝了脸上也不会长胡子。酒足饭饱后,我们带上表婶在地里摘的一包青菜,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南山走去。 


  沿着黄泥大道走了不久,发现有很多岔路小道,不知哪条才是正确的,心中开始怀疑是否被舅公老点,因为他老人家说上南山的路就只有一条,没有其他岔路。正在彷徨的时候,一个热心的大哥带着他的女儿路过,详细地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我们走了不远又见一条岔路,回过头去看见那个大哥老远地扯着大嗓子喊"左边"、"走左边",还一边喊一边打手势,我们心中感激万分,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走入了一片丛林。 

  小苗后悔没带登山杖,在路边锯了一根树枝做拐杖,谁知一不小心右手食指被锋利的军刀锯开一条大口子,血拼命地往下滴,连忙找东西止血,却发现谁也没带药箱,只有小苗带了两块止血贴,没办法,只能将就着用。流了那么多血,那半杯壮阳酒小苗算是白喝了,那根害小苗受伤的树枝非但没有被碎尸,还被削得漂亮兼"就手",最后还被带回广州,小苗舍不得扔掉。

  一路上岔路不少,我们凭着感觉走,两旁的丛林越来越密,我的头上还粘了不少蜘蛛丝,小苗感觉路不对,我对他说:"怕什么,走错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回去吃那两只斑鸠。"也许是那两只斑鸠作怪,在我们差不多到达南山前面第二个山头顶峰的时候,路忽然断了。要是在平时,我们定会握着开山刀左劈右砍杀出一条血路来,但这次我们是来腐败的,没带开山刀,路没了也不好硬闯,只好回去吃斑鸠了。边往回走小苗边嚷?quot;流了这么多血,我要吃两只斑鸠腿才行。"我们正讨论着如何弄斑鸠,是荷叶蒸还是炖汤喝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那个热心指路的大哥,只见他气喘嘘嘘地说:"你们走错了路吧,我就是担心你们走错了才翻过山来看能不能碰上你们。走,我带你们走正确的路!"哎哟,我的妈呀!这位大哥也真是太热心了吧,你这样为我们带路,那两只到嘴的斑鸠岂不是又飞走了?!我和小苗大眼瞪小眼,一个劲地苦笑,阿春好像并不觉得可惜,赶紧跟着热心大哥走,丝毫不留恋美味的斑鸠(事后,他却是最后悔的一个)。 

  热心的大哥把我们带到一条小溪旁,那条路正是我们先前走过,而阿春又极肯定是错的路,我们一再追问热心大哥,他说,就是这条,除了这条路没别的路可上南山了。我和小苗一起目露凶光地瞪向阿春,几乎要冲上去把他狂扁一顿,这个经常冒充老人家的家伙,记性比老人还要差,害我们走了那么多冤枉路浪费了时间和体力!听热心大哥说,再往上走还能找到水源,但距离遥远,考虑到那时已经是下午4:43,天很快要黑了,我们决定就地扎营,准备早早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热心大哥下山去了。小溪旁正好有一个位子能放下我们的六人帐,支起帐篷铺好地席,三条懒虫往里一倒,就不愿起来了。走了一个下午,这山算是白登了,人也累得够呛的,尽管肚子饿得不得了,但没有人愿意起来做饭。就这样躺在帐篷里,直到天黑,直到星星出来了,又冷又饿的实在不行了,懒虫们才勉强支撑起来弄吃的。我最懒,晚饭是小苗和阿春煮的,我只负责吃,这荒山野岭的,男同胞当然要肩负起照顾女同胞的责任嘛。梅菜扣肉腊肠饭、豆豉鲮鱼炒青菜,三扒两口就被我们倒下肚去,吃饱了我就开始指挥小苗煮水泡茶和咖啡,督促阿春打扫"战场"清理垃圾,自己则懒洋洋地蜷缩着身体坐在一旁看星星。

  喝完咖啡和茶,三个人并肩躺在帐篷里休息,从9点多一直躺到深夜都无法入睡,其间不断听到"啪啪"的树枝断裂声和挂在树上的垃圾袋的"唏嗦"声,开始的时候很害怕,以为是那个带路的大哥率刁民来谋财害命,后来才发现是树枝自然断落和山中小动物翻垃圾袋时弄出的声响,我们不禁为自己的小心眼而感到惭愧。

  这天是2月14日,三个累得半死却又被咖啡因折磨得睡不着觉的人在深山中度过一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我们侃大山,谈朋友谈工作谈爱情谈家庭谈人生……无所不聊,对彼此的了解又进了一步。

  其间有一段非常有趣的对话我记了下来。

  ……

  小苗说:"唉,想起露露曾经说过我身上有三条胎,一条spare胎加两条木瓜胎(我和阿春狂笑),我这种胖身材是不能自虐,应该要腐败的嘛,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
我笑着说:"就是呀,本来"回"字型的身材(圆圆的大肚腩加一个肚脐便成一个"回"),连续几天全装备登山,不炼出八块腹肌才怪呢。"

  黑暗中响起阿春的声音:"'回'字就变成'串'字咯。"我和小苗暴笑,我胃里的咖啡开始翻涌,小苗腰部抽筋。"上面两块胸肌,下面八块腹肌,刚好组成一个'串'字。"阿春继续解释。

  "哈哈哈……"我笑岔气去,"原、原、原来'串'字是不用写在额头上的,以后要、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可以撕开衣襟挺起胸腹对人说'靓仔,我好串噶!你睇我心口凿住个串字噶!',哈哈哈哈……"

  所有的人都笑得肚子疼。

  ……

  直到凌晨1点多,小苗支撑不住率先睡着,其入睡速度惊人,在讲完最后一句话20秒后,迅速进入睡眠状态,腹腔、鼻腔和口腔三腔共鸣,发出巨大的声响,和阿春舅公家的母猪午睡时的鼾声一个样。由于过于困倦的缘故,小苗的"猪哼哼"声没有对我和阿春的睡眠造成太大的影响,反而好像催眠曲一样,使我们熟睡到天亮。
 
日行数十里,夜宿小山村,进入完全自虐状态

  第二天,我们起得很晚,吃完早餐收拾好行囊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阿春叫嚣着要继续爬南山登顶,有了昨天走冤枉路的经历,我和小苗再也不相信这小子,要是再走错的话,恐怕会走不出这连绵的群山,在此度过余生。"你要登顶的话,我们在这里继续扎营躺着等你,然后一起回舅公家吃斑鸠。"阿春经不起打击,自动放弃冲顶计划。经商量,大家采取了我的建议,决定下山从公路走去平陵镇(龙门县)。事后才知道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当时我们不是死要面子,回舅公家就能吃到美味的斑鸠,还能回河源腐败,也不会再一次与东江豆腐煲和水库鱼失之交臂。由于我们听信了当地热心村民的指点,说"东星与平陵相距只一日路程",错误估计山路的错综复杂性,导致往后两天的疯狂山野穿越,体力和意志经历了一次极严峻的考验。

  话说我们一行三人沿着黄泥大道向平陵方向走去,山势逐渐升高,眼睁睁地看着三辆摩托车超越我们,自己却只能慢腾腾地一步一步往上挪。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经过一条只有三户人家的小村庄,又遇昨日热心带路的大哥,他又一次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黄泥大道顺着山势力向上伸延,冬日正午的太阳在头顶上散发的热力并不比夏天的弱,汗水很快把衣服沾湿。我早在出发后一个半小时便感到饥饿,可能是体力消耗大的缘故吧,小苗说我是猪,吃得多睡得多,还懒,我笑嘻嘻地想,吃不好睡不多哪有体力走那么远的路呀。

  终于在下午2:30左右来到一条相对比较大的村子(名字忘了),那里有这两天来看见的唯一一栋水泥建筑物--三层楼高的小学。有一骑摩托车的青年经过,阿春欲拦下问路,谁知青年说了一句:"不载客。"正眼也没瞧一眼就开走了,三人气煞。

  大家饿得实在受不了,放下背包坐在学校的台阶上吃东西,我们带的干粮不多,每人吃了拇指大的巧克力和一条鸡肉肠,然后猛喝水,洒了一路的汗,不喝多点水是不行的,竟很快发现水快喝光了,天!这缺水断粮的该怎么办呀?!阿春和小苗没有与我一起思?quot;进口"问题,却急急忙忙地把我少量的纸巾瓜分,猫在庄稼地里解决"出口"问题。阿春完事后告诉我们,他的草纸不够用,就把纸卷的纸皮卷芯撕成一块块用了。Oh my god!阿春连PP也虐待上了,幸好他没拔草来擦或用竹子刮。(后来知道小苗借拉肚子为名,囊括大部分纸巾却没用完,也没分一些给阿春,害他自虐PP,阿春差点对其施以暴打。)
一路上,我们坚持走45分钟就休息15分钟,始保持每小时走5公里的速度,沿途把所有不用煮就能吃的东西全吃光,其实也不多,就那么一点儿巧克力豆和两个苹果四个橘子。
途中经过孤伶伶的一排建在半山的平房,看门的狗很凶,老远就对着我们狂吠,平房里走出四五个人来把狗喝退,我们走上前去问路,其中一个男人简略地指明方向,另一个老伯则热心而详细地教我们怎么走:"从这条大路一直往西走,在分岔路口向右边去是青梅林,左边去**林场,走右边的路近些,看见青梅林后再走两公里就能看见一条村子,过了村子往南走就能到平陵啦,或者在那条村子再问一下路吧。"他还说:"指路一定要说清楚,说不清楚就很容易走错。"哎呀,还是老人家好,俗话说得好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现在的后生仔就是没什么耐性,怪不得阿春那么喜欢不老装老。

  挥手与老伯告别,时针指向18:07,太阳斜斜地挂在西面的天空上,成为很好的方向指标。听那老人家说,过了青梅林不远就能到平陵,我们又可以腐败了,大家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路,海拔渐渐上升路渐渐陡,却不觉得辛苦。上山,下上,上山,下山……一个多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忽然,一棵,两棵,三棵……更多更多的梅树出现在我们面前,每根枝桠上面都抽出了新春的嫩芽,"没错,那是梅树,一定没有错的。"小苗很肯定地说。我们高兴极了,脚下的步子走得更快更快了。在天入黑的时候,我听到了几声狗叫,有狗就有人,有人就有村庄,有村庄就有水,有水就能煮饭吃了!饿得快疯掉的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吃!

  这条村子真漂亮,门前淌着淙淙的小溪,屋前屋后种满了梅树(这村子是养蜂的)。我操着客家话向一位老婆婆问路,老婆婆年事已高,耳朵背,听不到我说什么,她的儿子--约60岁左右的老伯走了出来,他告诉我们,这条只有几户人家的村子叫李总营村,从这里走到平陵起码得花3个小时。考虑到天已黑,后面的路是山路而不是大路,晚上走比较危险,再说,我们今天走了有30多公里的路,累得够呛的,全身的肌肉开始发疼,脚底也打了水泡,痛死人了,于是向老伯借他院子里的一块地方扎营,他欣然同意。 

  帐篷被迅速搭起,小苗和阿春用最快的速度取出气瓶和炉子开始煮晚饭。老伯、阿婆好奇地审视我们的装备:"咦,那是什么?"

  "是压缩气瓶,用来煮饭吃的。"小苗说。

  "那不就是微型煤气瓶咯!真先进啊!"老伯说,"你看他们的大包,可以装下一个人哎。"

  "就是啊,他们用来睡觉的东西可真大(她指的是帐篷),走来这儿已经够辛苦的了,还要把房子也背过来。"老阿婆抿着没牙的嘴啧啧称奇,把我们三个都逗乐了。

  我趁着等饭熟的空隙,跑去溪边洗头。两条恶狗忽然跑出来,对着我又吼又叫,吓得我大?quot;阿春,小苗,快来救我",可是那两个家伙的耳朵比那阿婆还背,喊那么大的嗓子也听不见,我把心一横,继续洗头,那俩狗叫累了就跑开了。原来狗只会吓人,没有主人的命令是不会咬人的。

  洗完头,我正要向小苗和阿春兴师问罪的时候,饭熟了。大家什么也顾不上说,迅速瓜分晚餐。哎哟哟,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这么好味道的饭--腊鸭腿的油和盐份渗透到每一颗饭粒中去,红红的腊肠安静地躺在白饭上散发着阵阵清香。我们舍不得对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狼吞虎咽,只有细嚼慢咽才能体味其中那份进食的满足,那可是经受6个小时的饥饿和劳累才得来的美食啊!我们连鸭骨头也不浪费,扔在地上喂狗笼络狗心,这招挺管用,狗儿吃了我们的鸭骨头就再也没对我们吠过了。吃完腊鸭饭,又煮了一大锅牛奶麦片粥吃,肚子的虚空感才渐渐消失。老阿婆不晓得什么是麦片,看着我们的饭碗说:"你们吃的是什么呀?冤枉(客家俚语,意思等同粤语的'阴公'),饭不是饭,粥不是粥!"我忙着吃,懒得向她解释,只管淅沥哗啦地往肚里倒粥。

  各人在小溪里随便洗漱后,便钻进睡袋呼呼大睡,饭后喝的大量的茶丝毫不起提神的作用。半夜里翻身,浑身肌肉酸疼得不得了,动一下便痛得哼哼叫,其余的两人被吵醒,也翻身,同样痛得哼哼叫,哼完,三人倒头又睡死了。
 
破釜沉舟暴走,腐败前最后的自虐

  这天早上,一群鸡叫叫嚷嚷地闯进了我们睡觉的院子,把我们三个人都吵醒了,赖床赖了半个小时,昏昏沉沉的再也睡不着才起来。把昨晚剩下的半包麦片煮了吃,收拾好帐篷和背包,送给老伯一些吃的,有一大包芝麻糊、三包板菜和榨菜和一个鲮鱼罐头,那是我们剩下的干粮,只留下一条鸡肉肠留在路上吃,原因有三:一来这些食物当是对阿伯借地方给我们扎营的感谢,二来可以减轻装备,三来我第二天要上班。我们准备破釜沉舟,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走出山地到达平陵县。

  告别了那条种满娇绿梅树的山村,我们沿着村前的一条小路往南走。右边是山壁,左边是山崖,底下是奔腾的山溪,从李总营村一直顺着山谷流去。

  小路比大路好走多了,虽然山势逐渐陡峭,但总比前一天走的黄泥路有趣,路上满是一堆堆的牛便便,我们一路走一路闻着牛便便的气味,还不时研究它们的形状和新鲜程度。对这条"铺"满牛粪的路,阿春有感而发:"这条路充满山野乡村气息,我们是踏着牛牛的脚印前进,寻找牛屎的踪迹。"

  山与山之间都总有很大的一片平地,是荒废了的农田,已经长满了嫩嫩的青草,也总有十几二十头牛散布其间或低头吃草,或抬起头来瞪着牛眼好奇地打量着我们。那些都是附近山村放养的牛,现在都变成野生牛了,村里的年轻劳力都到城里打工去了,只剩下老人和小孩,田地逐渐荒废,牛也没用了,干脆放进山里等它自生自灭,于是就形成了几百头野生家牛群,星罗棋布于连绵青山之间。我们所走的"黄金"路,就是它们随地大小便干的。


  走了约两小时,来到一个三岔路口,路边石碑上写着往右是李总营村,向左到三坑村。据我们所知,去平陵是不需要经过三坑村的,所以另外的那条大路就是直通平陵的。就在这个路口,小苗和阿春犯了了一个低级错误--看错路牌,使队伍花了大半个小时走到了三坑村。我们在村里的一户人家问路,女主人很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休息,拿出糖果瓜子和热茶招待我们,为我们的水壶加满水。时值正午,我们又饥又渴,咕咚咕咚地喝茶,毫不客气地嚼了人家三个饼子。她家的沙发可真舒服呀,坐了二十多分钟就不懂得怎样站起来了,那可是我们这些天来第一次不用坐地板啊!

  12:05,我们背上背包,女主人指着屋后的路说:"沿着这条山路走,翻过几座山,大约一个小时就能看到县城了。"千多谢万多谢后,我们辞别热心好客的三坑人,怀着对腐败的无限向往出发了。

  "一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能达到城镇了!我们就能实现腐败的愿望了!!"这个念头鼓舞着三个被劳累和困倦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马不停蹄地走。

  然后又是上山、下山、上山、下山……腰部的肌肉酸痛加剧,脚底的水泡疼得让人发疯,双脚膝盖剧烈颤抖,眼皮打架却又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一不留神就会失足跌下山去。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绿油油的农田出现在面前,还有那高耸的烟囱和水泥公路,汽车吹着喇叭飞快地驶过,这一切都说明我们终于看见城镇了!腐败在望了!!

  避免乐极生悲,我们不敢在山顶上的崎岖小路上又蹦又跳,只能一边喊着"好野、好野",一边小心翼翼地下山。其实,那时我已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就是脚下的路不能通向城镇而转去别处,我们还需要更长的时间走更长更艰苦的路才能达到。小苗听说后,像受了很大的刺激似的说:"不会的不会的,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来硬的,没有开山刀也要穿越丛林过去!"看来大家都快受不了了,应该尽快用腐败来抚慰受虐的心。

  幸好我们走的是正确的路,半个小时后便来到那条漂亮的笔直的水泥公路,距离平陵镇还有2公里,我们决定在腐败前将自虐进行到底--沿公路步行至平陵。
 
欲腐而不能,最终腐败成狂

  三个人似乎走惯了山路,对水泥路反而不习惯了,走起来一瘸一拐的,脚底的水泡更大更痛了。公路比山路无聊,阿春开始讲疯话了:"啊--我们终于自虐成人了!"小苗拄着那条破木棍笑得腰抽筋。

  我低头看自己走路的姿势,说:"我现在终于明白八字脚是怎样得来的,那是因为脚底长了水泡,走路的时候要避开而形成的。你们看我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了。"大家你瞧我我瞧你,发现三人都操着八字脚走路!

  "我感到腹肌好疼哦。"我揉着肚子说。

  小苗说:"不用多久,你就能炼成一个'串'字了。"

  我说:"我们回去就可以告诉人家'串'字是怎样炼成的!"三人一阵大笑。

  走着走着,肚子饿得山响,我们又想起了那两只斑鸠。阿春有感而发:"曾经有一餐大餐摆在我面前。"

  我接着说:"我不懂得去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如果有机会让我重来一次,我会对它说三个字--'食到呕',如果硬要对它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呕足一万年!"说完,便不能自已地笑弯了腰。

  平陵这个镇子太小了,没有一间象样的酒楼饭店能满足我们腐败的欲望,满大街只有破烂狭小的大排挡,于是坐车转移到龙门,想不到龙门位于旅游名胜南昆山脚,居然找不到腐败的地方,无论是大酒楼饭店还是大排挡,一律都说"下班了,没吃的了",那时才下午3:30,竟然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在广州和佛山的食肆,从早到晚有什么时候是没饭吃的?!腐败的欲望得不到发泄,三个人开始骂街:"这种鬼地方连吃的都没有,怎会有发展呢!注定衰退败落!

  我们饿慌了,挤上"三脚鸡"满大街找有饭吃的地方,终于找到全城唯一一家有炒菜吃的饭馆,连忙点了一些菜,胡乱填饱了肚子。我和小苗回广州找地方腐败,阿春回惠州家里。

  在龙门车站坐直达快巴回广州,经过检票站的时候有两个阿Sir说:"这两个人是去长征回来呀!"

  大巴绕道博罗、惠州、增城回广州,我在路上一直昏睡不醒。在天河客运中心下车后,我和小苗坐上的士到黄沙海鲜交易市场吃真正的腐败大餐。这顿饭吃得可真够爽呀!清蒸黄油蟹、蒜蓉粉丝蒸大元贝、芝士锔龙虾,全是肉没有青菜,大大地满足了我和小苗对腐败期盼已久的心。一结帐,九百多块!我的荷包干水了,剩下几十块钱坐车回家。 
现在想来,那时怎么一点都不心疼?!真是变态!都是自虐给害的,以后有事没事可千万别去自虐!!
 

花絮:
  1.由于年初一小苗拉肚子拉了一晚上,在游万绿湖的时候,我们把板凳打横放在甲板安坐于上,小苗发现坐着板凳上两条腿和一条横杆上的位置刚好有个洞,可用来冒充坐厕,如背上山的话就不怕拉肚子时把腿蹲麻,预谋把船家的板凳偷走,最终由于凳子太重而放弃。
  2.2月14日登南山,面对众岔路,阿春虽在三年前曾登过南山(未登顶),但却完全忘记哪条才是正确的,一会说这条一会说那条,累我们走了不少冤枉路,被我喻为"信不过产品"。
  3.李总营村的那两头狗吃了我们的鸭骨头后,不但不吠,还成了我们的跟屁虫。离开村子的那天早上,我到无人处屙大大的时候,发现那两头狗在探头探脑地偷窥,原来它们早已跟踪多时--流氓!
  4.从海鲜市场吃完腐败大餐出来,突然被一只抓着搪瓷碗的小手拦住去路,顺着那手看去--这乞丐仔怎么比我们穿得还光鲜?!他看了看小苗拄了三天一直没有丢弃的破木棍,看了看我们蓬头垢面、满脸憔悴的惨相,悻悻地走开了。我跟小苗说?quot;他大概没有见过吃近千元大餐的乞丐吧。"
  
  暴走经验:脚底的巨型水泡告诉我们,参加这种长途跋涉的活动不应穿登山鞋,应该穿鞋底较软的远足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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