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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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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知道清江是2005年,在长江游泳的时候,冬泳队员告诉我的。他们对那里很有感情,相约着再去一次。他们去那里的原因是参加比赛,便被风景给吸引了。当我们从长江大桥顺流而下时,听他们讲着清江的美丽,十分向往,特别是在浑浊不堪的长江里游泳的时刻。 第二次听闻它的时候是2006年的5月,张健带着他的冬泳队纵度清江。看着现场直播,心里痒痒的。终于看到了,真美啊! 第三次离它很近是在2006年的7月,当得知当地政府要搞清江公开水域比赛,我每天都在长江里训练,早早的报了名,心想这次一定有机会去玩一次。可8月参加别的比赛时,由于暴饮暴食,病了。又泡汤了,心里的那个懊悔劲。事后看报纸时得知一个62岁的老人淹死在那里,更让我想去看看,圆一个梦不容易啊! 终于,我踏上了西去的火车。在离开车几分钟前,我们插队买了车票,一路小跑赶上了。5小时后,我们在宜昌的一家网吧里查着清江的一些资料,在询问当地人后,我们坐上了去长阳的长途。等到了后,在长途车站,天已经晚了,只有先填饱肚子。在和老板娘的谈话后,我们知道了该去的地方。只能在大坝的码头上才能搭帐篷,我们没了选择,只能去了。好在,司机没有武汉的宰客,人也很热情,对我们介绍了他认为好玩的。就这样,我们当晚就在一个亭子下住了下来。 一夜无眠。 天已经完全黑了。偶尔路过的汽车才能带来一丝的声响,除此就是草里不知名的小虫使劲地叫着。那是它们的田地。和衣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当我被细细的雨声惊醒后,才迷糊感到些许的寒意。毕竟这是在库区,水气很重,外面的鞋沾满了露水。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让我为明天的行程担心。后又释然,既来之,则安之。心里一坦然,竟又睡去。他抱怨说,我的鼾声让他知道了雷声的含义。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醒了。地上完全没了雨的痕迹。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确实很美。雾蒙蒙的,一切都虚无缥缈。不真切便透露出丝毫的暧昧了。 在驶向终点的船上,我们一直都在船的后面,看着卷起的浪花,吹着迎面的风,憧憬着这次的旅途,很是惬意。对周围的风景很写意,觉得不屈此行。最美的还是水,这让我明白了为什么这被称之为清江了。 我到过贵州,广西,那里的水给我的印象好极了,或清澈透亮,或碧绿醇厚,让我一见就忍不住想下去亲近。山,我也见过,高的没有,矮的不少。有山有水的,最有名的该是桂林了。但去了那里后,我直呼上当,什么甲天下,应该是钱甲天下。一座破山,围起来就叫公园?阳朔好点,但也不能号称为天下第一啊!类似的地方有的去过,有地在电视里见过,没有比它差的,差的仅仅是名气而已。 清江就是这样的一种。山没三峡的高,水没长江流的急;山也没漓江的秀,开发也没漓江彻底,但我觉得,这已经够了。在现在这样的世界里还能找到一个能称得上是世外桃源的地方真难得。半山腰零星点缀的是一户户住家的渔民,本来他们是世代住在山脚下的,隔河岩大坝的修建,水位的上升逼使他们搬了上来,他们靠着打渔为生。 在船上,我们结识了一位老者。他住在鱼峡口,是一个兽医。听他说着一些事,让我们对这里有了些了解,同时也让我们对此次的行程有了变化。自从修了大坝后,清江在长阳这段水域基本上不流动,或者这样说,这已经不叫清江,而是该叫清江库区,是为了拦水给大坝发电用的。我们原本是想在这里漂流的,顺便畅游,看来,第一个愿望算落空了。他住在目的地的终点,和我们同路,一路上为我们讲解着沿江的风景,真高兴有了位义务导游。 风景真的很漂亮,由于我们的技术不行,照的照片也瑕,就这样将就了。 越往上游,江就越窄,水也就越干净。往往在一个大的码头,人多的地方污染就严重。一路上,我发现个有趣的地方,就是船在没码头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找码头挺,只要是一个不陡峭的地方就行,象我们坐的巴士,招手就行,往往是在一堆岩石或是在一丛灌木后,上船再买票。因为是大多数居民都住在半山腰,很零星。这里的人出行大都靠船,盘山公路离他们还很远,更高的地方,只有在几个比较大的镇子才有车站。 山路很难走,基本是没路的。 到了终点,已经是4个小时后了。我们来到了张健他们下水的地方,就因为他,让清江出了名。听说他游说的结果让2008年的奥运会的公开水域比赛地点就设在清江。当地政府为了谢他,特地在他下水的地方建了个碑, 看来,为人树碑不只是超女粉丝的爱好啊!我想用不了几年,我们就都得在墓地里散步了。 吃罢饭,稍做休息,我们就把充气船充好气,行李,衣物等全放在里面,就找了个好下水的地方放下船,开始了我们的旅行,想着是很美,很浪漫的事,可事实上,我们错了。 第一次划船,以为很简单,看别人容易,自己就行,但一操作,就不是的了。船在我们的手里,不是转圈就是划得很慢。开始有了默契的时候,不知怎的起风了。好大的风,吹起的浪不断地翻进船来,岸边岩石上的草都被吹得弯了腰。只要是不划,船马上就被吹回去了。只顾得和风浪斗争去了,沿途的景色也就无法顾及了,这可能是个损失。我们尽量沿着边上走,又怕岩石把船扎破了,心急如焚。也不知道在水里和风做了多长时间的斗争,太阳已经看不见了。不时的有渔民从我们身边划过,他们要归家了,而我们能在哪里落脚?得尽快找地上岸啊!眼前的半山上出现了几户人家,有条小道上去,刚好有个渔民正在收网。我们便划上前,问他,我们能不能在他家里弄点吃的。他很干脆,好!就这字让我感到了冬天的阳光。上岸,扛船,顺着小路上去。回头看着来路,风景真美啊,尤其是在黄昏。真遗憾我们把大把大把的时间用在和风浪搏斗中了,美景全在身后冲着我们的背影打着招呼。 这里,就他们几家,四代同堂,分住几间瓦房。我们问路的是爷爷辈的,上面还有太爷爷,太奶奶,下面有儿孙,十几口人。他一回家就给我们张罗了。老伴给我们做饭,我们便在他家门口搭帐篷,他们让我们进屋去睡,我们笑笑说,就喜欢在外面,谢了。吃的是清江鱼,喝的是自酿的酒,给钱他们也不要,想买点东西,可这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也就在心里谢谢他们了。 晚上,到他家里去坐坐,听他聊着他们的故事。在修大坝前,他是放排的,就是把清江上游砍的树掀到江里,借着汛期漂流而下,从恩施到宜昌。闲暇时到各处的集市看看,这样也到过不少的地方。等大坝建成,水也不流了,政府也不让砍树,就靠打渔为生了。我问他收入怎样,他笑笑说,可以。一斤清江的王八到武汉可卖到一百元多元,还有清江特有的鱼,专门用来出口的,价格不菲啊。有时机会好的,一天可赚到好几百元呢。这样就足够养活一家人了。在禁渔期,还可到外打工,现在他的一个儿子就在广州。听罢,羡慕得不行,当个渔民真的不错也,在武汉混不下去到这来创业啊! 山上基本上都通电,家家户户有电视可看,用的是卫星天线,收到的都是各地的卫星电视节目,和我到过的西部地区一样的,本想看看cctv-1,但没看成。 看天色更晚,我们便告退,一出门,周遭的环境让我们适应不了。漆黑一片,真的就叫伸手不见五指,象浓郁的墨,更象空洞无物的虚无。等眼适应下来后,隐约见着的是树的影和着山的势,盘山公路上的车灯象把剑指着山上墨黑的树,我们才能体会到光明是何等的重要。当我们在城市里对一切都习以为常时,我们可曾想到了为我们提供光明的人呢? 我们躺在帐篷里,听着身旁猪圈里猪的呼噜声,闻着猪粪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虫鸣,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隔河相对的牛郎,织女,还有那7月7的鹊桥,渐渐入睡。半夜忽然醒来,竟然梦到了老婆,那个平时让我避之不及的人,却怎么也不能再睡去。听着他的鼾和着猪的呼噜,想笑,忽然想到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就这样一晚笑过了。 很早很早就听见鸡打鸣了,那是在唤醒去打渔的人。叫过好几次后,又听见蹄子的声音,那是山羊去喝水吃草,再听见身边的木门嘎吱的一声打开了,那是他去收网。又躺了好半天,天色才亮。我们爬出来,环视四周,感到空气都是甜的,湿漉漉的,。他正在江里收网,一张横在江面的网。 在山腰上看江面,就象刚出生的婴儿,纯净,安宁,时间好象停止了一般。没有阳光的爱抚,也没有清风的呵护,他正在沉睡。 舍不得但也得走。在流连之余,我们又一次的上了我们的诺亚方舟,继续前行。 在前面不远处,看见他还在忙着。我们划上前,再一次到表达了我们的谢意,在我们的要求下,让我们照了张像,作为一个留念。 很朴实的一位老者,看不看得出他有多大的年纪啊? 现在江面上很平静。听他介绍,早上,风从上游往下游吹,但很小;下午风从下游向上游吹,那真的叫大。我们要紧不慢地划着,正好可以体验漂浮,又可欣赏美景。纯属娱乐罢了。 这个过程相当的美妙,感觉自己和它完全的融合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也真的莫过于此,在一个没有目标也不感到压力的环境里,人能多大限度的享受?就想我们在东湖一样,我们带着吊床,足球,一点吃的,就在那呆上一天。等到冬泳的来了,和他们一起下水,和等的快意。 逐渐热了,我们便下了水,一人一边,身上系了跟绳,拖着它。清凉的水滋润着每个细胞,惬意啊,神仙的日子也莫过于此啊!一种久违了熟悉的快感很快就弥漫全身,水全方位地拥着你,比恋人的躯体还要温存,体贴,让我迷醉其中而不能自拔。这也可能是上瘾吧。 水里游清江更爽!这是和清江来的更为彻底的拥抱。我们在水里游了近2个小时,不用去想时间的存在,更不用知道具体的目的地。在水里,就是在天堂里。我们计划着能到哪就算哪,找个好上岸的地方,收拾好自己的行囊,等下午唯一的一班船回去。现在还只是早上的10点多,更何况我们留恋这迷人的水,这迷人的山,怎么舍得起来呢?我们近距离地接近岸边的岩石,看着被水冲刷后留下的凹凸。太阳被山遮挡着,只有在江水锋回路转时才在江面上留下它的影子。也不知道游了多远,只感觉到我们在水里的渺小,在清江里的渺小。在近乎2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们仅仅遇到了2艘从上游开来的船,其余的时间里只有我们两孤独的挥动昨天已然酸痛的双臂。一下,两下,三下。。。。。。也许别人认为这是折磨,但我知道这是我对自己的考验,更是我对世界的热爱,真的,没有什么能和这相比了。完全把自己融合到自然里,去体验它,这就够了。谁能说能征服他呢?上帝都不行。他只是为世界的幸存者做了个诺亚方舟,让他们自己去面对洪水猛兽。而我们则经历着这苦痛的过程,忍受着躯体的怠倦和精神的洗礼,直面其间的困苦。这样的际遇该是怎样的一种财富啊! 中午到了,我们的旅程实际上也结束了。在一个小滩边,我们把行李打包好,找出了剩下的能吃的东西,一两口吃完后看着对方,笑,怎么这么艰苦!不知道是出来玩还是出来受罪的?了无人迹,弹尽粮绝,疲惫不堪,这就是它给我的回报,不禁笑了。 期盼中的船来了。带着我们向着我们的又一个目的地进发。在船上,我把自己摊在船尾的椅子上,看着周遭熟知的风景,昨天下午的风准时地来了。吹在身上舒服得很,可就在昨天下午,对它,我们有的只是抱怨,现在回想着,又笑了。船上,了了几个人,他们几乎都没说话,都趴着睡觉。有个妇女带着孩子来到了船尾。那小孩和儿子差不多大,他看着螺旋桨带起的浪花列着嘴笑,这一刻,我真的想起了他,前几天的劳累竟然把他给遗忘了?心里一痛,鼻子有些酸,看着这个小男孩发呆。在此刻,他在我心里挠着,象是在说,什么爸爸,直到现在才想到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家时,我的一切就是他了,什么都围着他转。我真的把他给忘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过于真实的东西我们就更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一路上,我看着江水想着。美丽迷人的景色让我陷入了沉思。是的,这次的经历让我知道了好些:什么的最重要的。在出来前,我的外出经历很贫乏,社会阅历更不用说,一切都很顺利的发展。工作的单纯,交往圈子的唯一,家庭生活的舒适,让我就这样走过自己的三十多个年头。长不大是老妈和老婆对我说的口头禅,而我也不愿意去改,老是想着人生就这么几十年的光景,何必让自己活在一个为自己围起来的圈中呢?情况一直没变。这次出来,我认识好几个不同生活方式的人,他们在他们自己的土地上生活着,以自己的方式,而我,只是作为一个局外人观看,他们都不满足,向往着能有更大的发展。在这方面我就差了。可能是自己的性格限制着我,我向往着更轻松的生活,向往与人无争的生活。那些能横渡长江的花甲老人,那些抚琴作画的闲人,以及那些在运动场上飞奔的人,他们又是怎样的一个心态呢?那些年龄不大却三高的人,那些拼死为金钱和地位的人,那些没什么爱好混沌生活的人,还有还有。。。。。。为什么他们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的不同啊!上帝给我们一副皮囊,却给我们更多的生活态度,什么是最好的呢?只有他老人家才知道。 游子终究是要回家的。我一路想着,直到我们又一次的上岸露营。 这是我们在清江最后的一晚,这也是我们在不同的三个地方露营。可能以后我们不会有象这样的机会了。就象我的第一次演出那样,能让自己回味的也只有自己的第一次了。 一大早,我们便在大坝上散步了。清晨的太阳还未升起,一切都隐藏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还是那个把自己裹在面纱里的少女,清江直到我们走还未让我们了解她。清晨的风景是美的,美得让我们还想流连。但,我已开始想家了,想家里那安逸的日子,舒服的生活,我想这就是这次外出给我的经验。一向认为乡村生活是我向往的,我也乐意这样做的,可,它重重地扇了我一嘴巴,我清醒,我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了。我明白了这一切只能存在于自己的想象世界里,永远都不能达到,这就是境界,我们一直会追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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