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纪事——庞贝，在毁灭中永恒 “在世界上发生的诸多灾难中，还从未有过任何灾难像庞贝一样，它带给后人的是如此巨大的愉悦。”——歌德 庞贝，位于意大利南部维苏威火山脚下。曾经是古罗马时期亚平宁半岛上最繁荣的城市。公元一世纪的火山爆发，将其掩埋于地下达上千年，18世纪开始经发掘重见天日。 最伟大的古代文明遗址 庞贝是古罗马文明最有意义的见证之一。它像一本打开的书，向我们展示着其往昔辉煌时期的艺术、风俗、手工艺及日常生活。该城从悠悠世纪的漆黑中再现，就像具有毁灭性的维苏威火山爆发喷出的火山岩灰的厚层突然覆盖它时那样。那是公元79年。这场悲剧是巨大的：在这曾是古罗马时代最有活力、最为昌盛的中心之一，生命永远停息了。火山喷发物的厚层将它淹没了，但由于该厚层的大部分是由非坚硬的火山灰和火山砾组成，所以使庞贝无论在其建筑还是在其居住区和店铺内部的方方面面上都得以保存完整至今，构成一幅难以置信、魅力无穷的“日常”生活。 查史料，得知庞贝城始建于公元前9世纪。起初是作为防御外族侵略的屏障而建。但随着几百年的战争、民族融合以及对大希腊文化的吸收，使庞贝不断地扩张其势力范围。公元前80年，庞贝成为罗马的殖民地。像以往那样，庞贝继续扩大并在诸领域向前发展，尤其是在经济领域。这主要得利于它肥沃的土地和优越的地理位置。 经济极大发展和繁荣的必然结果是使庞贝的人口显著增长，使舒适的生活普及化，也使这里的市容得到美化。这里有能容纳两万观众的竞技场，这说明庞贝人会在一个时刻倾城而出。全城30家多面包烘房，100多家酒吧，3座公共浴场，还有用于交易的步行街，可容纳5000人的剧院。由此既可以想象出当时庞贝城的规模，也可以想象出当时人们生活的富足和丰富的娱乐生活。 然而，庞贝的活力与繁华已注定结束。悲剧的预告已在公元62年左右出现，那一年，一场强烈的地震毁坏了庞贝及其附近的城市。重整旗鼓并非易事。相对贫困的阶层因家园被毁，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在大部分公共及私人建筑尚处在修复和重建阶段时，维苏威火山开始活动。只短短的时间，便注定了庞贝的死亡和毁灭。那是公元79年8月24日。 毁灭，瞬间的永恒 公元79年8月24日凌晨，维苏威火山开始爆发。火山喷出的大量火山灰、熔岩和火山砾从天而降，向着庞贝倾泻而来，覆盖了整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密不透风地封堵住庞贝城中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户，封堵住那些在砾石的袭击中侥幸存活的庞贝人的眼睛和胸腔，令他们最终因窒息而死。绝大部分的居民争相逃命，涌向海滨，被有毒的气体窒息而死。其他人则死在他们自己的家中。自公元前1000年这块土地上有人居住起，维苏威火山在那不勒斯海湾蓝色的天空下从来都是鲜花遍坡，它已经平静几百年了。而仅仅经过了18个小时，火山碎屑便将整个庞贝城掩埋。庞贝，这座曾被誉为美丽乐园的土地从地球上消失了。 令人愉悦的复活 突发的灭顶之灾使庞贝的生命倏然终止，它在被毁灭的那一刻也同时被永远地凝固了。但庞贝并没有死，它虽然无法躲过火山的劫难，但它被掩埋封存在渐渐冷却、凝固、变硬的火山灰中，最终躲过了上千年岁月的侵蚀而获得了重生。庞贝因此得以成为我们今天还能领略到的最伟大的古代文明遗址。之所以称其最伟大，不仅仅只意味着历史某一方面的重现，而是将那个久远时代的有关文化、艺术、风俗、手工艺及日常生活等各个方面，都重新完整地展现在我们现代人的眼前。 公元16世纪，人们在河畔修建饮水渠时发现了一块上面刻有“庞贝”字样的石头。18世纪初，人们在维苏威山脚下的一座花园里打井时，挖掘出三尊衣饰华丽的女性雕像。人们以为这些不过是那不勒斯海湾沿岸古代遗址中的文物，没有人意识到，一座古代城市此刻正完整地密封在他们脚下的火山岩屑中。直到18世纪中叶，人们挖掘出了被火山灰包裹着的人体遗骸时才意识到，公元79年维苏威火山的爆发曾经掩埋了一座城市！ 考古学家一层一层地挖开火山岩屑，深埋在地下的庞贝城终于“出土”了。曾被淹没的庞贝为古罗马文明的研究提供了难得的史料。在一幕幕重见天日的遗迹前，人们对往昔的怀念是如此地生动，几乎触手可及。这就使今日的庞贝充满了无穷的魅力。 在很多住宅的墙上，刻满了文字。它们涉及了各种主题，构成了一幅活生生、朴实的社会生活画面。辛辣的俏皮话，对某人某事的品评，讥讽大人物的辞藻，爱情心事，对一美女的赞叹或妓馆儿客房里得到的淫乐满足。店铺门上的招牌一般都是方形画扁，上面则标明经营活动及店主的名字。而在街道边的小酒馆里，墙上画的酒神浑身挂满葡萄，每一颗果实都饱满得仿佛就要胀破。羊毛作坊、商店、印染店、客栈的墙壁上，到处都留有庞贝人纵情情感的印记：“啊，杰斯，愿你的脓包再次裂开，比上次疼得还要厉害。”“无疑，我心爱的人曾在此与她的情人幽会。” 在典雅的贵族阶层的别墅和豪华的资产阶级（即那些曾给庞贝带来财富并从中捞取了好处的商人和投资者）的别墅旁边，是许多平民百姓的简陋住宅。农夫的房舍则建在小菜园或田地周围。不过，只是在狭窄的小巷、作坊或服务场所才可寻找到劳动者、奴隶和家庭主妇的日常生活。在居住区里，尚保存着家具、陈设、金银器、工具、瓷餐具、青铜灯具、陶器以及各种食物。在庞贝，你可以发现饮酒的柜台、轧油机、碾小麦的石磨、纺织品加工作坊、铁匠铺、食品和蔬菜水果店。那个时代庞贝的排水系统已经相当发达。在路边墙角下，至今仍然可以看到纵横交错的排水管道。而令人甚感好奇的是在十字路口上设有人行道，它们是由沿街横放的大石块组成，这可使在上面行走的人雨天不致湿鞋。庞贝还拥有很多旅馆和出租的房子，在一些建筑上写有房地产广告宣传。甚至私人浴场也常对外出租。自然，这里也少不了赌场和寻欢作乐的场所（妓馆儿）。 庞贝人奔放的个性和整座城市欢愉的风情令2000多年后的人类为之倾倒。难怪德国诗人歌德看见庞贝后说：“在世界上发生的诸多灾难中，还从未有过任何灾难像庞贝一样，它带给后人的是如此巨大的愉悦。”而法国历史学家泰纳从庞贝归来后感叹道：“那时候的人，是用整个身体活着。” 徜徉在庞贝城中，望着那一座座建筑，满眼的断壁残垣，心中不自觉地会生出很多感慨。你会慨叹面临自然的灾难，人类生命是何等的脆弱；你会慨叹会经过2000年的尘封，庞贝城竟然还会如此完整地重现在我们的面前；你更会慨叹人类的智慧、劳动所孕育的巨大创造力，而这创造力使得人类不断地发展从而走到了今天，而且还将继续走下去。。。 我驻足于一间当时存放葡萄酒的房间内，那里有一只被挖掘出来的银制酒杯，同时被挖掘出的还有横陈在酒杯旁的一具女性的遗骸。银杯上刻着的文字意思是“尽情享受生活吧，明天是捉摸不定的。”相信刻出这句话的庞贝人并不知道死亡在即。是的，没有东西可以永恒，永恒的只是精神。 这就是庞贝，它以瞬间痛苦的毁灭为代价，它穿越了千余年的时空，它在告诉世人为什么要尽享生命之欢乐。 风时起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