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纷纷的雪花和淋漓的雨水，已经是三月，和前天的春光明媚比起来恍惚不知道是什么季节了。昨天清晨比预报提前的大雪，让电台的主持人有些兴奋，什么嫦娥打翻了她的粉盒，什么头皮屑，什么鸭绒被，什么什么的乱七八糟…下雪就是下雪嘛，小粒儿的叫霰，成片儿的叫雪而已。(3月11日) 2003年3月8日 星期六 晴 Helen到北京出差，以前她是没有机会在北京度周末的。柬埔寨越南的旅行后，在一堆混熟的北京朋友的威逼利诱下，终于给自己安排了带周末的商务旅行。 早上七点半，约在东直门长途汽车站的916路入口，Helen的出租车司机一好心把她带到东直门地铁口的916快车站，害的她走了一站多地，看到我们时已经晚了一刻钟了。 算Helen运气不好，Vinner还在广州没回来，Adong夏威夷耍去了，兔子生病不能出门，只剩我和Finder陪她。Finder觉得三个人有点儿少，就叫上了他的两个朋友泡泡龙和Summer，我叫上一起去新疆的Midway，影子听说去箭扣，飞也似的也到了北京。这下小团变成了大团。 长途车一个半小时到怀柔县城的汽车站，不少小面司机在等活儿，听说我们去西栅子，很多人围上来。长城小站的功略说一个车25元左右，可是那些司机开口都是50块。七个人坐一个小面还要加钱。讨价还价后，60元成交。小面后面坐六个，中间堆着背包；副驾一个，正合适坐七个人。 一个多小时到了西栅子村，司机问我们去谁家，想去老赵家，又担心未提前预定没有空房间，犹豫间，司机已经把我们拉到“常兴小院”，告诉我们这家人家厚道热情，进屋看看，挺满意，就是这家了。 院子东西厢房是客房，冬天没有炕不能住人。正屋中间是灶间，西屋自家人住，东屋给我们住。我们打算先吃午饭，然后去北京结或九眼楼。我和常大姐商量了一下午饭：烙饼、小米粥、炒菜等。 常大姐做饭的功夫，我们在村子里溜达，带Helen去著名的赵氏山居看照片。一进门，赵家的大姐就热情的迎过来，我们说只是看照片，她也不介意，带我们进屋。屋子里正有两个客人在吃午餐，一桌子的柴鸡骨头，其中一位一个劲儿地夸好吃。 看过照片，坐在赵家的院子里看长城，小院子里搭了一排廊子，柱子上挂着玉米高梁，还有红灯笼。赵家大姐说现在天还冷，院子里不能久坐。天暖的时候，客人都喜欢坐在院子里看风景。的确，这个角度看北京节最好，山还没有绿，长城在温暖的阳光下呈淡淡的灰白色。赵家大姐还拿了望远镜过来让我们用。 时间差不多回常兴小院吃饭，烙饼很好吃，几个家常菜也对胃口。我们吃饭的时候，常家老大爷坐在炕边看我们。我们来了，他比谁都高兴。吃过饭，拿了常大姐为我们削的手杖出发。刚才常大爷建议我们去九眼楼，从常家屋后的山上上去不远。 常大姐一直把我们送到路口，看着我们上山。沿着山路一路上升，以为很快能到九眼楼，到了山顶才发现原来九眼楼在另一个山顶上，望山跑死马！ 山上的路不是很明显，摸索着往前走，这时后面追过来一个小子，主动带着我们往九眼楼走。 早春时节，天气已经转暖，树还没有绿，阳坡的积雪早已经化掉了。翻过第一座山包，往山梁下走，一路都是枯叶覆盖的泥泞小道。北坡还残存着积雪，今天天气好，部分雪正在融化，雪上面是落叶，脚踩上去发出破碎的沙沙声，下面就是浸了雪水的烂泥。走了不多一会儿，鞋底下就沾了泥巴。有的地方，落叶下是冻得倍儿瓷实的冰，出溜一下能吓一跳。 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路上不时看见一堆堆的羊粪蛋，想起无忌的朋友讲，这箭扣的路不是给人走的，都是给山羊预备的。不停地提醒自己小心脚下，Midway和Finder都说我该换掉这双不防滑的旅游鞋，至少来双真正的徒步鞋。现在说也来不及了，还是自己小心吧，不然坐在羊粪蛋上可不好看。 跌跌撞撞走过这段路，再上山，终于走到残长城上，往北再上一道山梁就是九眼楼了。带路的小子要往南去回村。我们盘算是不是给他带路的钱，这个小伙子什么都没说，嘱咐我们如果再回到这里已经是四五点钟，就不要再去北京结了，往前走走有一条路可以回村。嘱咐完告别就走了。 快到九眼楼的一段成城破损严重，基本上没有城墙的形状，只是一堆一堆的城砖，上面落满了雪。城墙北侧有一条小路，积雪仍没化。 九眼楼上有块牌子，上书“九孔楼”，说明是“延庆县文物保护单位”。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延庆县了。九眼楼地势很高，可以清楚地看到南面的正北楼、北京结、鹰飞倒仰…为何起名叫做九眼楼，据说是这个烽燧四面看都有九个孔。看半天也没数清楚，只有那些塌掉的城砖知道到底有多少孔。 回到刚才的岔路已经四点多了，看样子今天不能走太远了。绕过两个烽燧准备找路下山。估计是下来早了，基本上就是从山坡的灌木间穿过的，落叶加上碎石增加的难度，出溜下来比较安全。下一段碎石路后，我的牛仔裤磨了洞，加上原来的一个洞，和一裤脚的泥巴印，终于摇滚了。 山谷里，积雪上有人的脚印和估计是山羊的蹄子印，这下放心了，肯定能走出去。太阳西斜的很厉害，山沟里印上一大块阴影。靠近村子的山坡上，看对面的北京结，太阳的余辉映在城砖上，淡淡的红色，浓重的雾气开始慢慢升起，不知明天是不是个好天气。 回到家，常大姐迎出来，一个劲说我们出门上后山走的路不对，她让家里的大小子追上我们给我们带路。哈哈，原来是自家人啊。 大姐赶紧忙着生火做饭。灶间还是柴火灶，一边一个大锅。我最爱的大茬粥已经提前熬上了，家常炒菜外带馒头、花卷和豆包，丰盛得很。 炕上铺好了褥子，七床棉被也是下午刚刚晒过，被套都是新的。做完饭，大姐给我们烧热水连带着把炕也烧热。太阳落山，气温下降很快，即使在屋里，每个人呼出得热气都能看到。 大家都有些累了，洗漱一下，准备休息。看看表才八点钟，这要搁城里，一天刚刚开始嘛。炕已经烧得很热了，Helen抢炕头睡，煎烤难耐，又铺了一床被子隔热。 2003年3月9日 星期日 晴转多云 吃早餐的时候，老爷子兴致勃勃的坐在炕边和我们聊天，聊当年抗美援朝的光荣岁月。直到我们都收拾好，必须要走了还意犹未尽。我们住在这里，最高兴的应该是老爷子了。打听好四月初桃花开，大约五月份山就都绿了，盘算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带上常大姐给我们做的干粮准备出发。今天从正北楼下的那条路上山，然后往东走，从慕田峪下山。大姐一个劲问我们认识不认识路，知道我认识路才放心。她担心我们象昨天那样走弯路。 先从五队沿着村里的土路走到二队，那里有条上山的路。山根下是威廉的家，冬天他一般不住在这里。 上山的路比夏天的时候难走，主要因为北坡还有残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雪融化又有点儿泥泞。但是总的说来要比上九眼楼的路容易多了，用Midway的话说只是初级而已。 路上还不停地拍照，为了显示Helen上山轻松的样子，Finder甘愿在后面做痛苦状以示对比。用了大约两个小时上了正北楼，虽然自己走得累极了，但是还挺有成就感，因为常大姐说大概要走两个半小时。 节省了一些时间，大家也轻松很多。拍照啦、晒太阳啦，可以休息一下。又看到上次遇见过的那个老大爷，正在拣垃圾做卫生。请他帮忙拍两张合影，均虑掉了站在左侧的人。呵呵，老人家也不能强求。 正北楼向东比较有难度的是牛角边。但是有一条小路可以横切。小路边上有很好的地方可以宿营。抄小道再次登上长城，走过两个烽燧，停下午餐。带了面包、快热的米饭、面条，培根肉等。还有早上做的帖饼子和豆包。Midway还带着出门时冲的咖啡。Helen拿出脱鞋换上，放松双脚，此举被我们收入“旅途中最FB的事”。一边吃午餐，Midway和泡泡龙还一边后悔没有带炉子，不然可以喝上热汤了。这些FB的驴子，仅仅一个午餐他们都要如此享受。忽然想起梅汁排骨引用过的一句话“永远不要放弃对生活情趣的追求！” Faint！ 酒足饭饱，泡泡龙发现靠着墙根晒太阳是一件很美的事情，于是一伙穿着冲锋衣的家伙一字排开坐靠在城墙上闭目养神。 继续向着慕田峪方向走，很快就看到修整过的城墙，那里就应该属于慕田峪景区了。穿过破败的古城墙，踏上慕田峪景区平整光洁的长城时，忽然冒出一个穿皮夹克的家伙，问我们怎么过来的，还要补票。交涉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们每个人手上的拐杖，最终放行。我们走出去没多远，皮夹克又拦住五个从小路上山的游客，估计也是绕景区大门上来的。和他们聊天才知道，这里并不是真正的慕田峪景区，和慕田峪景区相连的城墙已经拆除，如果真的过去，景区的人还是会要求补票。远远望去，好像每个烽燧上都站着这样的皮夹克，呵呵，不知道要过多少关，估计当年北方游牧攻打长城也没这么麻烦。 几个当地的农妇给我们指路，让我们从她们村的小路下山，可以叫到车也可以走到公共汽车车站。我们正说话的功夫，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人站在城墙上训斥她们，几个人嘻嘻哈哈，根本不怕他。我们沿着她们指的路，一路下山。走了二十分钟再回头看看山脊上的长城，真高啊。 后面追上来一个小女孩，问我们要不要车，谈好价钱30块送我们到怀柔县城，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和什么人联络了一下，估计是亲戚吧。车的问题解决了，我们也都轻松起来，小女孩笑话我们走的慢，她们一天要上几次山，脚上不过是一双普通的布鞋。 下山穿过一段乱石的山谷，夏天可能这里是小溪，到村子里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小面已经在等我们了。 提示：常兴小院：怀柔区西栅子村八道合西栅子五队；电话：61611031；联系人：卢天柱、常显君 916路：东直门长途汽车站至怀柔县城。慢车5元块，长途车站大厅发车；快车8元，东直门地铁口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