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旅游还没有结束,而路上的每一刻在记忆里都是如此的清晰,和机械模糊的生活尖锐的对照着。
初起波澜 7月20日下午我正在自己的陋室接待一位朋友,出奇的漂亮,但已是名花有主。接到流年的电话,他从明天开始休假到7月31日,意味着我们计划已久的敦煌之旅正式启动。送走漂亮的朋友,冒酷暑骑车到火车站与流年会合,但已买不到上海至敦煌的车票,在宁波买上海至各地的票要在5天前预定。由于流年的工作到21日8点才结束,商量明天再来买9点至上海的火车票,然后直接上车,到上海在买去敦煌的车票。晚上准备行李,各种东西摊了一地,又看了几版碟片,吃了防暑药,直到12点多才昏昏入睡。 21日早上,把各种东西都塞入旅行袋,差点背不起来,把小包挪出来,背一个,拎一个,出发。打的去车站,半路检查钱包,竟发现忘了带牡丹卡,竟然出现了这种错误,让司机回转,到9点才赶到车站。和流年回合,只好去坐高速到上海。现代的上海,在地铁里到处可见时尚男女,用着我才从网上看到的东西。在上海火车站没买到去敦煌的票,所以先买到西安的票,下午四点的火车,我们呆在候车室里开始等待,顺便解决了中饭。
在火车上(1) 4点20,挤上去西安的火车,已是一身臭汗。我和流年的两个位置,一个靠近过道,一个夹在中间,坐夜车最难受的两个位置。列车启动后,和周围的人搭了几句话。坐在我对面的中年妇女,来自象山(原来是老乡)去西安看上长安大学的儿子,他参加数学建模比赛培训,不能回家。儿行千里母担 忧,真和我以前上大学的情形相似。流年对面的一个中年妇女是宝鸡人,做布料生意,一路上手机声不绝耳。这两个人一见面,就搭上话,一路上又互相照顾,象两个老姐妹一样。刚开始我们四个人聊的挺热乎,又分食了象山葡萄,其实我和流年只是听,不时插几句而已。(我们俩虽然已经工作了,但出外旅游总被别人看成腼腆的学生)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平头男子,很少说话,颇为冷峻,只是身材趋于椭圆,脸部微胖。开始我并不在意,后来在车厢抽烟时,发现两个人抽的都是大红鹰,就搭上了话,原来他是东阳人,言谈俨然是个老江湖,知道很多当地内幕,又有不少牢骚,全成了我们抽烟时的谈资。 到了晚餐的时候,车上的盒饭要20元一盒,和流年商量去了餐车,点了两个菜,饭一端上,就开始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半饱之后,减慢速度,欣赏起傍晚景色,也为能在舒服的餐车里多呆些时候。回到座位,渐渐天黑了下来,打牌消遣。东阳人十分厉害,我们仿佛小菜一碟,提不起他的兴致。而我们偶一胜利也是欢呼雀跃。直到半夜,东阳人在座位下面铺张布,钻到下面睡觉去了。我们依旧在座位上耷拉着脑袋,全身酸痛的勉力入睡。 后半夜,忽然从上方滴下水来,打湿了我的肩膀。原来外面下起了雷雨,车顶漏水。我就也在座位下铺了些报纸,弓身钻到下面。真憋气,里面小的可怜,而我还得绻起双脚。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躺在无边的黑暗里,竟然也睡着了。后来又被热醒了,一睡一醒折腾到22日早上5点,又钻了出来。天已微亮,雨也停了,在过3个小时就到西安了,去看兵马俑,找了旅馆好好睡一觉。
西安游记 22日上午8点到西安。幸运的很,一到西安就买到了23日10点去敦煌的票,也是硬座特快。在车站附近,行李重压下的我们被人拉劝进了一家饭店,订了一个标准间。听说下午没有车去秦俑坑,打算放下行李立即出发。在旅馆的人介绍下,参加了一个散客旅行团,结果大上其当,首先车迟迟不来,后来又换了个团,车上有一个面貌忠厚的男导游巧舌如簧,诱导着我们参观了好几个蜡像馆,正当车内游客怨气高涨时,终于把我们拉到了秦佣博物馆,已是午后2点,一车人又累又饿,走进导游介绍的饭店,自然又被狠宰了一刀。怪不得当地人说:翻身要靠共产党,发财要靠秦始皇。 一路上的景点,临潼博物馆不错,里面陈列有舍利金棺,用于盛放佛骨,韩愈曾因反对僖宗劳民伤财的迎接佛骨而被贬潮州,此佛骨盛放于法门寺,后在法门寺塔底地室中被重新发现,完好无损,堪称奇迹。展品中几件铜器也颇为精美。 中午烈日当空时,我和流年正在满山都是石榴树的秦陵顶远望俪山,痛骂导游,满脸流汗,困顿不已。后来才得知车站就有直达秦陵博物馆的361路车,旅店服务员的话实在不能轻信。本来可以自由轻松的,现在却即费时间又多花钱,在各个蜡像馆里转悠了好长时间。 但看了秦俑博物馆就是不虚此行了。博物馆前兜售的仿制小秦俑2、3元一套。要饭的小孩眼光颇高,只围着外国游客打转。被赶后,又对着其背影做鬼脸。对于着世界第八奇迹,俺就毋庸多言了,只希望大家有机会就一定要去看看,自然就会明白,中华民族处于鼎盛的起点时,国力有多强大,文明有多发达。不过流年在参观时还遇到了一个独自旅游的女孩,请他帮助拍照,而后参观不时遇到她,女孩对着流年似笑非笑的打招呼,不知他看到了没有,理也没理人家,让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后来流年对我说:那个女孩是个摄影狂,就是那种刚学会用傻瓜机的人,碰到什么景点,就对着狂拍,实在让人心疼胶卷。 最后一站是华清池,让人想到碧玉温泉洗凝脂的缠绵光景。不过里面都是重建的建筑,看了恐怕只多了失望。所以我们只在山腰远远看了一下,然后坐在树下躲避绵绵细雨,等着上车回去。 终于满身汗臭的回到了宾馆,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吃了泡面,穿上凉鞋,出去逛街。一开始还悠闲四顾,后来就低头疾行了。原来宾馆附近有许多洗头房,门半开,有女子倚门而坐,半露粉腿,看见我们两位帅哥,就只手下摆,口中招呼。吓得我们急忙跳上公车,逃出这红灯区。 乘着夜色,我们首先来到了大雁塔。隔着围墙,远远就看见了弦月下的塔身,古朴浑厚。往前走,两边都是出售旅游纪念品的小店,此时大都已关门打烊。来到大门,前面广场上都是纳凉的人,西北角有人在唱秦腔,围了一大圈人。我们绕着大雁塔走了一圈后,打的去西安古城墙的和平门,西安的出租车5元起价。登城楼门票10元,西安古城墙为明代城墙,保存完好。我们只走了一小段,从和平门到南门,就走的脚底起泡了。(此泡到敦煌鸣沙山时,才宣告完成使命),城下的护城河已改造成了公园,不时有卡拉OK从下转上来。而唐代的城墙应比此还大,因为著名的大明宫,兴庆宫等都在现在的 城墙外。南门建筑十分雄伟,有两层瓮城,易守难功。 从南门下来,徒步走到西安的最繁华处,钟鼓楼。转入西大街,拐进北郊门,就到了小吃一条街,此处砖石铺地,电灯高挑,人生鼎沸,十分热闹。我们听说此处有清真古寺,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条小巷里找到,大门已关。流年从中窥视时,里面响起喝问声。外面墙上的雕刻十分精美。 我们在小吃街上喝了杯酸梅汤,吃了些羊肉串,回旅馆时已是半夜,旅馆服务员的眼神十分古怪,怕是想歪了。
在火车上(二) 23日8点,从酣睡中强迫自己起来,重抖精神,准备再次出发。流年还在酣睡中,我下 楼吃了稀饭馒头,到银行取了钱。回来流年已准备妥当,两人提上行李,再踏征程。 我们坐的是北京到乌鲁木齐的空调特快。很多西安上车的人都没有座,我们庆幸自己买 到了有座的票,因为从西安到敦煌的路程比上海到西安的还要长,没有座位,我们如何 忍受?我们的两个座位一个靠窗,到车上时那里已坐着一个男子,请他让开,不肯,要 我们坐旁边的空座,说有座就行何必执着。(此理由自相矛盾)流年宅心仁厚,不屑争 执,在旁边坐下。我却是仗着身材高大,硬让他另找座位,终于坐在了窗边。 车上有不少人没座,有的已是从北京站到西安,大家照顾着轮流坐一个座位。也有为座 位吵架的,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座位,刚坐下,而刚上车的人拿着票说这个座位是他的, 没办法,就让出半个屁股说,出门在外,大家挤挤照顾一下,刚上车的人自然不顺心, 明明这个位置是我的,凭什么只让我坐一半,又难受。有时我坐的难受,就顺水推舟把 位置让站在旁边的人坐,自己到车厢连接出去抽烟。但回来时要他让开,自己再坐,这 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就站在旁边,那时坐着的人大多会知趣的让开。也有不少人干 脆在座位旁放一个包,坐在上面,只是不时要给火车上的小卖车让步。 坐在旁边的人换了好几拨,有回家的长安大学的学生,谈起不久前学校里汉族学生和维 族学生的群殴事件,规模达几百人,由此长安大学一夜出名。有带着手提电脑的没座的 军校学生,一坐下,就打开电脑看VCD,周围立刻就挤满了脑袋。有从北京旅游回来的 中学生,一个人不声不响,一有人(特别是女生)和他说话又立马变得滔滔不绝,随身 带着几本兵器知识,总塞给别人看。 一路上火车一路经过宝鸡(在站台买了两份盒饭)、天水、兰州、酒泉、张掖、武威, 景致日趋荒凉,人也越坐越难受,盒饭也越来越辣。到达兰州时已是深夜,这个甘肃的 省府于我们只是一掠而过,也没有看清黄河上游的模样。只记得村庄的房顶都是斜向院 落的一个斜面,这样有利于下雨时蓄水。当然窑洞也看到了几个,但很少住人,一般开 在梯田边,大概用来放工具。傍晚在火车上已很少看到村落,两边都是光秃秃的山,寸 草不生,偶尔看见远处几点灯光,即觉温暖,而又感凄凉。 这趟列车我们所坐车厢的列车员是我所见过的最勤快的列车员了,一会儿整行李架,一 会儿扫地拖地,一会儿倒水,我们总是在打赌她什么时候开始休息。而没等她休息,我 们已经迷糊了。夜深了,没有座位的人都躺在过道上或座位底下睡了,而我们坐着欲睡 不能,欲醒不得,难受得死去活来,心里倒十分羡慕那些倒在过道上的衣服土旧的人们 了。但我最佩服的还是流年了,他如老僧入定,咬定青山一次都没离开过座位,最绝的 是连一次厕所也没去过。 这真是难熬的一夜!我的座位下塞满了行李,也不能故技重演了。
嘉峪关 24日早上6点左右,火车到了嘉峪关。我们下了车,计划花半天时间游览嘉峪关,然后 再去敦煌,估计晚上能到。 背着行李随人流出站,流年总是埋怨着我牙齿打架的声音,惹得他的牙齿也在一直鼓 掌。其实他一下站台当即就穿上了外衣、换上了旅游鞋,还说冷! 一出站,一个清晨的城市展现于眼前,空白的水泥路延伸远处,远处群山环绕,祁连山 顶雪峰晶莹,空气清冷。几辆夏利车象小虫一样歇在脚下。 一个司机粘了上来,一直跟我们到寄包处,殷勤的给我们敲门。一个清秀的姑娘睡眼惺 忪的开了门。我们在那里借着冰冷的自来水(司机说那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刷了牙,洗 了脸,然后寄了包。最后和司机谈好了包车的价钱,去嘉峪关城楼、悬壁长城和长城第 一墩。魏晋壁画和七一冰川远了点,没有时间去了。 先去解决肚子,司机带我们到了一家职工食堂餐厅,说那里便宜。果然,吃了两碗稀 饭、六个花卷、一碟咸菜,我掏出5元,结果只收了2元。心想:这家餐厅开在我家门口 就好了。 先去悬壁长城,车开上了戈壁边缘的公路,戈壁上有一座巨大的工厂耸立在蓝天下,机 械文明的钢铁森林,几座高耸的烟囱烘烘的喷着灰烟。司机说那是全国最大的钢铁厂, 嘉峪关是甘肃最大的工业城市,连车号都是仅次于兰州甘A的甘B。 到了悬壁长城,景点的门还关着,司机叫了半天,无人应答,就指点我们先沿着城墙爬 一段山,到半山腰越过一个豁口,就能到长城上了。乘着清晨新鲜的阳光,我们兴奋的 往山上爬去,一边欣赏着四周壮丽的景色。整个悬壁长城依陡峭的山势蜿蜒至山顶,背 后是祁连山脉,远处可见雪峰。前面是乱石成堆的戈壁荒滩。边走边看,山势越来越 陡,还偏离了路线,我们手脚并用,抛弃了所有的辎重,也许是山下的人发现了我们的 险境,狗吠成一片,隐约还有人声,而其实我什么也听不真切了,只是小心翼翼的向那 个豁口靠近,只听见脚下的乱石哗啦啦的滚下去,最后终于纵身一跳,越过豁口,踏上 了长城。回头看流年还在山上颤颤惟惟的移动,身上的水壶和面包都和脚下的石头一 起滚下了山,费了半天终于成功的上了长城。回头再看看我们上来的那段山路,够险! 侥幸!继续前进,经过两个烽火台,就到了最高的一个烽火台,极目远眺、大声喊叫, 阳光打在我们的身上,如果我们能够飞翔,就应该从这里往下跳。多么自由!不知是谁 在半山腰用石子码了一个苹果形的圆圈,里面码着四个字母“LOVE”。不知那个女孩会 不会晕倒,我们急忙用相机拍了下来,回去骗MM说是我们码的。呵呵! 下来后,在车上,司机埋怨我们没按他指定的路线走,我们说自己是登山队的,这只是 小意思。到了嘉峪关城楼,游人多了,新修的水泥路大概切断可原主人的家园,路上有许 多指甲大小的青蛙横过马路,跳到另一边的水田去。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绕了城楼一 圈,敲了敲燕子石,在回声的作用下,仿似燕鸣。城楼的正面面对茫茫的戈壁,应是 “西出阳关无故人”(真正的阳关遗址在敦煌)。 长城第一墩还没有开发好,车只能在戈壁的乱石上前进。到了一个悬崖附近,一个巨大 的土墩立在崖边,下面是深达80米的峡谷,浑黄的河水静静流过,站在崖边,往下看, 令人目眩,加之风大,不敢久站。那里游人稀少,天地之间默默演奏着命运,而我们只 是一场喧嚣与骚动。 好了该走了,司机建议我们坐汽车去敦煌,一路还能观赏戈壁。而火车到的敦煌站其实 是柳园,从那里到敦煌还得坐两个小时的汽车。我买了2点40去敦煌的空调车票,流年 就去逛街了,我自愿留下在汽车候车室看行李。那时来了一辆去敦煌的过路车,有许多 座位,我想退票搭这辆车,可流年还没回来。在汽车就要开动时,流年提着一串葡萄回 来了,我们终于真正踏上了去敦煌的车。
敦煌 我随手把从莫高窟买来的画册翻给朋友看,他惊呼多么漂亮。最后几页是现藏于外国博 物馆的藏经洞发现的绢画与手册,我们盯着图画,无话可说。 汽车晚上8点多到敦煌,开了5个多小时,一路经安西、玉门两县。后来才知安西还有个 愉林窟和莫高窟不相上下,但这次没去成。汽车经过一片戈壁,然后渐渐有绿色出现, 接着就进了一个县城,这样反复三次,我们抵达了敦煌。在车站旁边的餐馆吃了两碗 牛肉面(2元一碗)和一碗手抓羊肉(味道好极了),解决了晚饭。在车站旅馆订了一 个双人标准间(80元一晚),准备住两晚,第二天上午去莫高窟,晚上去鸣沙山。第三 天去柳园赶火车。 安顿好,洗浴完,我们俩屐着拖鞋,晃着胳膊去逛敦煌夜市。街上游人如织,口音杂 乱,两旁都是餐厅旅馆杂货店,走累了,在街边小摊坐下,要了两杯当地的冰镇杏皮 水,清凉爽口带有淡淡的杏子味。杏皮水大杯2元,中杯1元、小杯5角,当时我们并不 知道,结果老板给了我们两大杯,喝了一肚子的水,晃荡着又上路了。来到敦煌的市中 心飞天雕塑旁,那里更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许多商店的名称还用日文再写了一遍, 据说敦煌日本游客特别多。向西走几步,往右一拐,就到了小吃街。羊肉串、肉夹馍、 拌面、凉皮各种小吃两边有好几排,摆了一街,坐满了埋头大吃的游人。我们看的眼 馋,但肚子灌满了水,实在吃不下,只好感叹自己与吃无缘,遗憾的回旅馆,决心明晚 一定要来吃个痛快。 第二天早上,租了一辆车去莫高窟,走了半个多小时。停车场已经密密麻麻的停满了 车。门票80元,租了手电(流年自己带了手电,而我把我的忘在旅馆了),检了票,就 等在门口。直到门口游客有了20人左右时,导游带着我们出发。先看藏经洞即16-17 窟,开锁开门,导游开始晃着手电介绍,边听边看,只恨眼睛耳朵为何不多长几个,流 年那个小手电米粒大的光点急得在壁画上横扫竖扫,怎么也看不到全貌,建议以后去莫 高窟,请带上探照灯。导游介绍完,就出了门,晃着锁头等我们出来,无奈之下只得跟 在最后出了洞门,喀嚓!导游又把门锁上了。神啊!请在多给一点时间。我和流年商讨 着怎样才能看个痛快,最后的一致结论是留在这里当导游。 就这样走马观花似的看了十多个窟,导游突然说:今天参观到此结束,请大家自由活 动。青天霹雳!400多个窟只能看十多个,没天理!然后我们就混进别的参观团,又把 看过的石窟看了一遍。偶尔混进外国团,就能多看几个窟了,当然他们的门票可不止80 元了。最后只能买本画册解渴了。流年准备在这里看几天的梦想彻彻底底的被击碎了。 莫高窟,吾们旅游的伤心地也! 下午去西千佛洞,那里的游人比较少,整个下午就只有我们一个团,和导游商量着,结 果就多参观了一个洞。但那里的壁画多是南北朝的,不如莫高窟精美,保存也不完整。 山前有一河谷,两边悬壁陡立,以前这里是波涛汹涌的古河道,而现在只剩下几尾小溪 蜿蜒而过。我们在那里玩了好一阵。 连晚饭也没吃,我们就租了自行车去月牙泉、鸣沙山,问了路,骑20多分钟就到了。门 票50,进门后,几座巨大的沙丘蹲在前面。我们脱了鞋袜,甩着胳膊,欢呼着向上跑 去。一脚踏上,整个脚面就立时陷进了沙里。不断的屈身拔脚,走一段歇一阵,终于来 到了一个大沙丘的顶上,一屁股坐下,半躺着往下看。一队队载着游人的驼队还在慢悠 悠的前进,一轮如弦月般的碧蓝泉水嵌在沙地中,几座更大的沙丘缓缓的向后延伸。发 现坐在我们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是同车到敦煌的日本游客,木村拓哉似的发型,一脸的胡 匝,显得英俊沧桑,沉默的抿着嘴看着远方。 我们开始攀登最高的沙丘,同行的还有几个山东青岛的大哥和两个法国游客,一路相互 赶超。看看丘顶就在眼前,但走了又走,还是没到,连脚底的泡都被磨破了。但两个老 外还在继续前进,这口气怎能咽下,走!不能停,我一路自言自语的骂骂咧咧,拼命前 进。总算两个老外也受不了了,坐在沙丘上不走了,我们绕过他们,向上走了几步,也 立马轰然而倒,在也走不动了。一位山东大哥就代表我们继续向峰顶前进。那时太阳才 开始缓缓下沉,金黄的沙丘带着柔和的阴影正在慢慢褪色。我们张着嘴看着,不言不 语。太阳下山后,我们从沙丘上冲了下来,又坐了回滑板,眨眼就回到了下面。 这一天的最后,我们坐在小吃街一个摊位的躺椅上,喝着冰镇杏皮水,吃着羊肉串,流 年说这种享受象两个沙漠大亨。这一天,太美妙了!
独踏征程 把行李甩在车顶的行李架上,26日我们坐汽车离开了敦煌去柳园。柳园是个灰仆仆的小 镇,而火车站就叫敦煌站,到敦煌的火车都停在这里,所以车站里游人特别多。流年已 经订了晚上8点30回上海的火车,而我要去的吐鲁番有两趟车:晚上6点半和九点的。我 买了一张九点的硬座。 在一家清真餐馆吃晚饭,我要了一份手抓饭,他要了一碗牛肉面。我用勺子铲着饭,他 用筷子挑着面条。吃完饭一起坐在候车室里打盹。直到广播响起:去上海的乘客开始进 站。我和流年挥手告别,看着他随着人流挟裹而去。 我独自坐在候车室里,等着半小时后去吐鲁番的火车。时间变长了,很久以后,才开始 检票进站。这一趟也是夜车,第二天早上7点能到吐鲁番,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 玻璃上流逝的黑暗和寂寞的灯光。车上的人们正在昏昏入睡,坐在我对面的一对外国情 侣依靠在一起喃喃细语,可能是法语吧,我什么也听不懂。我张着嘴巴不知什么时候睡 着了,又不知什么时候被吵醒了。 天蒙蒙亮时,火车抵达吐鲁番,我重新背上行囊开始独踏征程。
吐鲁番 吐鲁番火车站又叫大河沿站,离市区还有60公里。我原计划在火车站寄包,然后坐车去 市区玩,晚上再回来赶火车去乌鲁木齐。但7点出站,寄包处写着要到10点才开门,站 门口只有旅游团的大巴和出租车。不得已,我背起行囊,到离火车站远一点的集市打听 有没有去吐鲁番市区的汽车。原来汽车站在集市的十字路口右拐300米处,刚好有辆中 巴停在那里,到市区只要5元。 吐鲁番是维吾尔族人的聚居区,车上大多是维吾尔农民,穿着民族服装,操着维吾尔族 语,什么也听不懂。开始路面极差,到处都是碎石,残存的平整路面仅有两个轮胎宽, 原来前几日暴雨塌方毁坏了路面。汽车在戈壁滩上行驶了一段时间后,上了柏油路,两 边出现了葡萄园,纷纷向后疾退着。我发现路边维族农舍的顶上都有一个顶和墙壁布满 洞洞的长方体房屋,后来在坎尔井民俗园,才知道那是晾晒葡萄的凉房。 在汽车站寄了包,车站每半小时就有去乌鲁木齐的高速车,最晚到晚上7点半。我买了 地图,开始寻找去各景点的公交车。苏公塔和坎尔井民俗园分别在市区的东西两头,是 102路的终点和起点。但开始我并不知道,按地图步行去苏公塔。路两边的葡萄园正是 丰收时,人们把刚采摘下来的葡萄用塑料箱装着,一箱箱的摞在门前,1元买了一大 串,没有核,撸一把塞进嘴里,太甜了,吃多了我实在有点受不了。路两边各有一道 渠,渠水清澈凉爽,是从坎尔井流出来的,每家门口都有一块石板搭在渠上和马路相 连。 苏公塔是乾隆年间为吐鲁番郡王额敏和卓修建的,高37米,和一个清真寺相连,塔呈修 长的圆台形,不象中原的塔有层层屋檐,而是直溜溜的,面上刻有各种精美花纹,顶呈 半圆,插着伊斯兰的弦月。清真寺两边是维族人的墓地。远望就是一片连绵的绿色葡萄 园,嵌着带有凉房灰色农舍。 游完苏公塔,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看见102路车,就又走上了回头路,准备在路上搭 车。吐鲁番是中国夏季温度最高的地区,但走在路边榆树的绿荫下,凉风徐来,倒比走 在中山路光秃秃的路面上凉爽多了。出了汗,就在渠边绞一把毛巾,擦一下,真爽!走 累了,蹲在路边抽一支烟,看见102路来了,上车,去坎尔井民俗园。 坎尔井是引取天山地下水的灌溉系统,工程十分浩大。因为吐鲁番的蒸发量很大,如果 在地表修渠引水,可能不到农田,水就蒸发光了。所以打竖井,挖地下暗渠引水,流到 农田后在引入明渠灌溉,是吐鲁番绿洲的生命之泉。暗渠里的水十分清澈,打了一瓶, 路上解渴。 在民俗园门口吃了碗拌面,维族老板好奇的翻着我的丝绸之路的旅游手册。然后花3元 钱搭了一辆三轮摩的去交河故城。交河城汉时为车前国都城,南北朝时为高昌国都城, 唐时为安西都护府治所。位于两河之间的河心洲上,四周高崖峭壁,险峻天成,故无城 墙。后毁于战火,现只存土石遗迹。但现在中原地区的所谓唐朝建筑遗址其实大多经明 清时的重建,如此大规模的远溯至汉朝的城市遗址也只能在气候干燥的新疆才能得以保 存。其中都督府的大堂暗道和大佛寺的大殿佛塔都保存的较为完好,雄伟而沧桑,呈现 着历经千年风沙侵蚀的真正面貌。有几个典型的民居也是结构完整:灶台、烛台、客 厅、卧室还有阳台,灶台旁边的水井现在还能倒映出你风尘仆仆的面容。而只有城市的 居民都已化成了真正尘土,了无痕迹。我躲在大殿残壁的阴影下,热得直喘气。在回市 区的路上,我搭了一辆一个维族小孩开的摩的,车开到半路没油了,幸好加油站不远, 下车推着到了一家门口,小孩叫了几声,出来了一位肥胖的中年维族妇女,拿着漏斗和 油桶,把油灌进了油箱,摩的重新启动。 在去葡萄沟的车上,遇见了三个背着大背囊的广州女孩。她们知道我是从宁波来的之 后,指着坐在对面的一个正灌着啤酒的维族小伙子,说那人从汽车站缠着她们到了这 里,一直热情的邀请她们去参加他表弟的婚礼。之后我好象成了双重间谍,向那个维族 小伙透露点女孩们的情况以套取他的情报,又把探的情报用粤语普通话偷着告诉女孩 们。他给我看了他的证件,又说了他表弟的住址,离市区有5里。我建议女孩向别人打 听一下这个住址是否正确,如果真的想去的话,自己去。在葡萄沟里,我帮助她们甩脱 了维族小伙,但他又缠上了我,我只能谎称今晚要赶到乌鲁木齐有要事,他就把我送到 了汽车站,然后走了。在路上我还向他请教了自己卷烟丝的方法,把买了烟丝卷了几支 烟请他抽。至今我还觉得他不象坏人,至多是旅馆拉客的,但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点 好,说不定我是失去了一次参加维族婚礼的机会。如果流年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晚上7点,去乌鲁木齐的汽车离开了吐鲁番。
在乌鲁木齐 从吐鲁番坐高速到乌鲁木齐只需2个多小时,路过达坂城时,看到许多风车似的风力发 电机立在田间,悠闲的转着。 乌鲁木齐号称离海最远的城市,坐落在一个狭长的盆地上,地势南高北低,从南到北骑 车可一溜而下,从北到南就得举着车走了。南面的红山和黑山隔路相望。从红山公园的 山顶上可以尽收城市全貌。纪晓岚的阅微草堂就在红山脚下的人民公园内。 城市街道比较脏乱,但也是高楼林立。人们出门多坐公交车,故总有三四辆同一路车首 尾相衔同时到站。从南到北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你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街上衣着时髦的维族姑娘确实漂亮,美的紧凑爽利,灵动的眼睛,尖俏的鼻子,苗条的 身材,好象尖笔小楷一样,很适宜演动作片和枪战片。 乌鲁木齐的二道桥巴扎(就是集市)十分有名,很多游人在那里选购纪念品:铜器、玉 器、小刀、骨链都颇有特色,那里是维族人的聚居地,有各种新疆风味小吃。真正的羊 肉串用蛋青浸过,拷的又鲜又嫩。烤全羊的皮十分好吃,烤包子,馕坑肉、手抓饭,馕 (就是一种很大的面饼),拌面、凉面、拉面,丸子面。坐101路可到。 乌鲁木齐的时差比宁波晚2小时,人们一般早上十点半上班,晚上8点下班。9点左右吃 晚饭,我每天晚上12点以后才有睡意。总是来不及看新闻联播。 我在乌鲁木齐呆了好几天,主要是休养生息。抽一天时间去了趟天山天池。往返车票35 元,汽车直上山顶,下车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大汪碧蓝的湖水镶在山间。池边游人如 织,象蚂蚁爬在蛋糕上一样,穿梭于青山绿水蓝天之间。做大游船到池心来回需20分 钟,人们纷纷欹在护拦旁抢着拍照。我穿了外衣还是在山顶上瑟瑟发抖,看着从天池到 远方雪峰的连绵山势,仿佛过滤了不少杂质,心也变的透明了一点。那天恰逢薄熙来也 到天池参观,托他的福,免费看了一场维族歌舞。听说天池以后不再让汽车上山了,要 让游人坐新建的缆车。下山时看见几个外国游客背着大行囊,正埋头徒步上山。 下一站,我要去中国最西边的城市——喀什!
喀什 我呆在乌鲁木齐的那几天,天天下雨,结果去喀什的铁路出了点问题。12点的班车延至 17点半,在候车室里整整呆了六个多小时,认识了一个叫马涛的小伙子。他说去阿拉山 口,那是和塔吉克斯坦的边境,孑然一身,没有一件行李。这让我有点疑惑,是不是看 我一个人,和我攀上交情后,乘我去厕所,拿上我的行李溜之大吉。他很热情的谈起了 他的经历,去过深圳,在回来的火车上照顾了一个生病的陌生女孩,不知情的人都说他 对他的女朋友太好了,最后连个姓名和地址都不知道。他的大拇指割开了很深的一道口 子,说是拉玻璃时划开的,现在里面还有玻璃屑,说以后自然会掉出来的。我听着有些 感动,但又怀疑他是不是想搏得我的信任。最糟的是,那时我真的想上厕所,如果平 时,背着包去就行了。但现在背包去,明摆着不信任他,刚才都是虚情假意。最后还是 相信人性本善,托他照看包。回来,他和包依旧在原处。之后,他一直拿我的名字开玩 笑,直到我进站,挥手告别。 去喀什的车是双层空调特快。我买了上铺,下铺是一个深圳的女孩,对面下铺她的老妈。另一个上铺是一个穿便装的武警。我进去时,那个武警正滔滔不绝的给娘俩讲他的部队生活,讲自己的战友被新疆的维族分裂分子暗杀的事。所以新疆的武警解放军单个出来时都穿便服。每当维族人过节时(如肉孜节、古尔邦节),他们都要加强警戒。当地人抱怨:汉人过节放鞭炮,维族人过节拉警报。唾沫横飞的正在兴致上,他的一个战友拉他去吃饭。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个中年哈萨克汉子,国字脸,身体较为肥硕,喝着石榴汁。原来早和那母女俩认识,象老师上课一样给我们介绍起了新疆各民族的风情。说维族人易冲动,性子比较暴躁,但好起来也十分热情。哈萨克的本意是白天鹅之意,指哈萨克人温和善良。他的名字叫金哈努尔,意为胜利之光,而他的姓就是他父亲的名,整个姓名是名前姓后,和我们不一样。说前几天在喀什举行了一次阿肯弹 唱,即一次大型的鼓舞聚会,还有姑娘追等节目,建议我们有机会去参加。他好为人师的行为真使我长了不少见识,最后还鼓励我:小伙子,多走走,多看看,不到新疆就不知道中国有多大! 这一夜过的最为舒坦,一觉醒来,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喀什到了。
新建的火车站新颖别致,新修的水泥大道,两边是新装潢的商店,人来人往有点象中山 路。两边高楼的背后是维族人破旧的灰色平房,有的已经被拆毁。街上既有衣着光鲜大 腹便便的维族男子,也有绻在路边蒙着面纱乞讨的维族女子,中学生们骑着跑车呼啸而 过。全国最大的清真寺——艾提尕尔清真寺就在市中心,买门票进去,空荡荡,只有几 个维族人正在铺着地毯的厅堂虔诚的跪拜。四周树木森森,逛一圈,觉得比一般的佛寺 还小。坐公交车可直达中亚最大的巴扎——喀什巴扎,里面摊位连绵不断,按所售的商 品分好几个区。我逛的腿都酸了,最后买了两把英吉沙小刀,后来经专家鉴定,假的。 英吉沙是喀什的一个县,出产做工精致的刀具。 第二天去参观了著名的香妃墓和维族诗人玉素蒲的陵墓,典型的伊斯兰建筑,门票都是 明信片,写上地址,寄给了自己。 下午坐上了去阿克苏的火车。
阿克苏 从喀什往东坐6小时的特快,到了阿克苏。从火车站到市区打的10元,市中心叫大十字 (新疆很多城市的市中心都叫大十字),找了家旅馆,单人标准间70元一夜。 阿克苏并不是一个旅游城市,而是新疆建设兵团开发起来的。居民大多是汉人,很多是 当年的支边青年。夜市也很热闹,有很多四川的小吃。在露天舞场上,维族大姐正在翩 翩起舞,跳的士高都带有民族风味。 阿克苏是我一位大学同学的故乡,当年我总是想象这是怎样一个遥远的城市,现在终于 得偿所愿,走在阿克苏的街道上,而我的同学早已离开家乡去广州闯天下了。 第二天准备去库车,阿克苏有好几个汽车站,跑了两个才打听到要去解放路的新客运站 坐车。赶到那里,刚好有车,在车上就遇见了钢哥。 钢哥是乌鲁木齐人,在阿克苏附近买了块地,开荒后准备租给别人种,自己当地主。因 为女朋友要从阿曼回来了,所以要赶回乌鲁木齐迎接,顺便到库车看一个朋友。他听说 我是第一次从内地到新疆来旅游,就非常热情的介绍起新疆风光。说我现在所走的是南 疆线,天山以南,塔克拉玛干沙漠以北,越过沙漠还有和田,且末等县可以看看。南疆 线主要看沙漠、天山、古墓、古城。而北疆指伊犁阿拉山口一线,看大草原、森林、绿 洲。南北风光截然不同。 纲哥一边滔滔不绝的说,一边逗着傍边的维族小女孩。那女孩眼睛是绿色的,十分漂 亮。她不时好奇的看一眼带着墨镜的我,一边和她的姐妹唱着儿歌玩着拍手游戏。 中途,她们下车了,笑着和我们告别,嚼着我送给她们的口香糖,努力要吹个泡泡。
库车 翻开唐玄奘的《大唐西域记》,卷一就讲到了屈支国(即龟兹念juzi),正是如今的库 车,我倍感亲切好象重遇故友一样,象钢哥,广东仔阿旺,队长岚,还有那个胖司机。
《大唐西域记》记载:龟兹盛产梨、沙果、桃、杏(现在也一样),矿产有黄金、铜、 铁、铅、锡。国人以管弦歌舞伎艺见长(但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城北有大龙池,池 中的龙往往改变形状和雌马交配,生下龙驹。城西北四十多里有两座寺庙,都叫昭轱厘 (即现在的苏巴什古寺遗址),隔河东西相望。里面佛像的装饰,几乎超出了人间的技 艺。佛堂中有一块玉石,二尺多宽,呈黄白色,上有佛足印记,长一尺八寸,发出明亮 的光芒。
下车先到售票处打听去轮台的班车,这时一个肤色黝黑,下巴胡须长长的小伙子凑上 来,用粤语普通话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旅游,一起合伙包车玩怎样?他就是阿旺,广州 人,在兰州上学,已是第四次到新疆,这次是从西藏入疆,从且末由沙漠公路穿塔克拉 玛干沙漠,到轮台,然后折到库车,他以前也来到过库车。他说他刚才碰到个杭州女 孩,已邀她入伙,大家分摊车费经济点。他介绍我和钢哥住旁边的交通宾馆,刚好三人 一间,每人15元。库车市区可以去看看龟兹古国城墙遗迹、清真寺和墓场,他刚和杭州 女孩一起去过,包车12元。 钢哥不愧老江湖,在出租车上指出了车的毛病,马上和司机攀上了交情,司机又兼当起 了导游,拉着我们转了一大圈,不要钱,钢哥还是硬塞了10元。城墙遗迹只剩田间的一 段黄土坯,有一对维族恋人在那里悄悄说话。而清真寺外坐满了维族人,司机劝我们还 是不要进去,因为那是在举行葬礼,我们看见门外停着两口棺材,听见阿訇在长长的念 经,声音很是凄厉。 回到交通宾馆门口,看见阿旺和一个女孩围着一个胖司机正在讲价,最后商定240元包 一天,去四个地方:天山大峡谷、克孜尔千佛洞,克孜尔烽火台,苏巴什古寺遗址,明 天早上8点出发。那个女孩就是岚,她是搞美术的,可能是中国美院的,因为她走过的 地方最多,所以我和阿旺都叫她队长。 晚上,钢哥和我去逛夜市,请我吃新疆小吃。又去网吧,他要给他的女朋友发信。到晚 12点多才回宾馆,新疆因为昼夜温差大,一般夏季都不铺凉席,但我和阿旺有点热的受 不了,他在地上铺了防潮垫睡,我把被褥卷起来放到床下,躺在床板上,迷迷糊湖睡着 了。
库车(二) 早上天蒙蒙亮,钢哥还在酣睡,我在附近买了两张馕,阿旺买了几个烤包子,等到队长 出来,上车去天山大峡谷。一路上阿旺和队长不停的斗着嘴,连司机也被我们逗笑了。 当队长说到喜欢郑钧的歌,司机说自己的歌可唱的不好,给我们看他的驾驶证,原来他 的名字叫郑军。队长时常在我们俩的联手下词穷败阵,只得嗔骂道:你们俩最讨厌了!
汽车一路轻快的驶过戈壁,开进了天山山脉。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路两边的山脉仿 佛痛苦的扭曲着,经受着巨力的残酷煎熬,呈现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容,拧出全身的力量 反抗着命运吗?我倒吸着冷气,阿旺说这里就象十八层地狱,队长就把它命名为地狱 山。在往前,景象又开始变化,路两边呈现出雅丹地貌,一座座山丘被风沙剥蚀的面目 全非,形状各异,象一座历尽沧桑的古城遗骸。路边开始出现了河谷,出现了红色的山 体。一座巨大的块状岩山体遮挡住了蓝天,司机说那是布达拉宫山,说有一部叫《天山 ??》的电影描写了当年修这段路的情况,几乎每一块界石下都埋着一个生命。路边渐 渐出现了河滩,山脉退向了远处,我也渐渐放松了下来,队长和阿旺又开始斗嘴。
过了桥,路过一座佛塔残迹,就到了天山大峡谷入口处,一座座红褐色的山峰直插天 空。我们是早上第一批游客,越过入口的几座小山丘,踏上细软的沙地,我们就进入了 峡谷。峡谷是前年才发现的新景点,全长4公里,有些地方还没有开发。峡谷里十分清 凉,有一条小溪时隐时现的伴着我们,有时也会调皮的拦住我们的去路,只能淌水而 过。有些地方极窄,需侧身前进,所以胖子游这峡谷可能会被划伤肚皮,或卡在当 中,进退不得。途中,我和阿旺在坐井观天休息了一会儿,而队长早已抛下队员跑的没 影了,她要乘现在没人,拍照。这里峡谷围成了天然的井状,抬头只能看见铜钱大小的 亮光,水沿着井壁缓缓流下,冰凉冰凉。继续前进,一块大石如刚从山上掉下,还没落 地被峡谷夹住,只留底下膝盖高的空间可以钻过,想想自己的运气也不会那么差,就放 心爬了过去。这样上窜下钻,又是贴壁而行,迎面又遇上了队长,她已经到过终点折回 了,我和阿旺在终点吸了支烟,返回的途中又参观了新发现的大峡谷千佛洞,破坏的比 较严重,只有一面墙的角上还残存着一些壁画,却是西域比较少见的汉人造型。
阿旺以前去过克孜尔千佛洞,所以只有我,队长和几个维族人在导游的带领下参观。这 里的壁画和敦煌壁画相比有其西域特色,但保存很不完整,有几个窟几乎荡然无存,只 有墙角还有几笔线条。队长一个劲抱怨:怎么破坏的如此严重。导游欲言又止,等那几 个维族人离开后,导游才说那是因为佛教在新疆式微,伊斯兰教兴起,被人为破坏的, 象现在的塔利班炸毁班米扬大佛一样。有些特窟要另外付钱才能参观,且价格昂贵,要 500元左右,没钱只好出来。阿旺和司机正在分食西瓜,切开掰了一块大的孝敬队长, 自己就埋头吃起来。
在车上,肚子饿了,就掰点馕和着纯净水吃,混个肚饱。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汽车在戈 壁上自由行驶,只是震的厉害,打了个盹,醒来后队长和阿旺还在斗嘴,远远看见烽火 台了。司机没看见卖票的人,我们下了车向烽火台冲去,忽然从文物碑后转出一个人, 正是卖票的,说今天只来了我们这几个人,那时已经是下午5点了。烽火台高约15米, 南面被剥蚀成凹形,西面是一个河谷,地形和长城第一墩有点象。站在悬崖边,风极 大,转个圈,风从不同的角度灌入耳,形成奇妙的幻听。
继续在戈壁上前进,连司机也不是很熟悉路了,只是沿着车痕行驶,后来返回时我们果 然在戈壁上迷路了。阿旺拿着望远镜向四周观察着,忽然看见了苏巴什古寺遗址的佛 塔,指了方向。我以为已经很近了,没想到开了好久才到。已经口干舌燥,那里只有看 护人的两间平房,买了票,顺便讨了水喝。
阿旺和队长早已冲了进去,前面已经说过苏巴什古寺分东西两处,隔河相望。我们到的 是西处。《大唐西域记》中绝美的佛寺如今只剩道道断垣残壁,但还依稀可见当年的宏 伟,佛经三大翻译家之一鸠摩罗什曾在此宣讲佛法,玄奘西行取经时曾在此逗留两个多 月。大殿还残留着二十多米长,6米多高的围墙,四角还有佛塔形状残迹。爬上西寺保 留最完整的佛塔,可看见对岸东寺的全貌,依着苍凉的群山,面对织流潺潺的河谷,连 绵的黄土断楼,其最高处为一圆顶方座佛塔。
看门人说可坐越野吉普绕桥涉溪去东寺,每人50元。阿旺侦察了一下,决定徒步过去, 我心疼50元,跟阿旺一起走。队长坐上车,绝尘而去。我们先过了座桥,然后爬下大 堤,堤 面上砌有一块块突出的圆石,恰好用来驻足。接着来到了一条6、7米宽的溪流前,脱下 鞋袜,淌水过去,最深处齐膝,踏上对岸的沙地,刚好可以晒脚。赤脚走上了石滩,小 石硌的脚底生疼生疼,就湿着脚穿上了鞋袜,向着东寺快速跑进,眼看就在眼前,又有 溪水当路,跳过几条,还有10米宽的,不得不又脱鞋袜,涉水而过。那时队长的车也到 了,乘我和阿旺还在沙地上晾脚,欢呼着我们是最幸福的人了,冲了上去。我和阿旺相 视而笑。
有些建筑在相邻的峭壁上,我们只能隔岸远眺。当我和阿旺从山上滑下,队长已经坐车 走了。我们又从原路返回,那时大概已经晚上8点多了,太阳从西寺的群山后下沉,给 山的轮廓村上了金色的光边。我们估计队长应该到了,司机大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淌 过溪爬上堤岸,就一路快跑。司机也开着车来迎我们。一会合,才发现队长还没到,司 机已经饿坏了,吃了我的馕,说:从来没觉得馕有那么好吃。等啊等,队长还没来,司 机走到远处去看。阿旺打开了日记本写着,我坐在石滩上,看着渐渐暗淡的苏巴什古 寺,夕阳在群山背后散发着最后一道绚烂的光芒,静静的想干些什么,就拔出了在喀什 买的英吉沙小刀,随手拿起一块鹅卵石,在平滑处刻上了一个名字,我曾最爱过而又失 去的女孩,你的名字被我刻在一块又一块的石头上,直到队长回来了。原来看门人在戈 壁上绕了大圈。
在回去的路上,天色暗了,司机打开了车头灯,沿着前面的车痕,迷糊的开着,我睡着 了,又被队长和阿旺吵醒,原来司机迷路了,刚才沿着车痕差点冲下河谷。在戈壁里转 悠了2个多小时,终于冲上了国道,司机打开了收音机,放起了的士高,队长跟着哼 哼,情绪又重新高涨,虽然绕到了离库车20多公里处。 回到宾馆,倒头就睡。
轮台 第二天早上(那时我已经忘了日期,只感到一天挨着一天的来到),我们三个都坐上了 从库车到库尔勒的班车,阿旺要赶到库尔勒,然后坐车去奎屯游玩北疆,我和队长准备 中途在轮台下车,去看塔克拉玛干沙漠。队长除了一个沉重的背囊还有一个箱子,象搬 家公司一样,箱子自然要我们队员帮着扛了。 3个小时后,到了一个小镇,这就是轮台吗?“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轮台?阳光把车站前的公路照的透亮,尘土飞扬。我们下车 时,阿旺还探出头来说:包车最多150元,一般120元。我们在车站旁边的交通宾馆寄了 包,120元租了车去看沙漠。 两个小时后,车到了塔河,这是更小的一个镇,路两边只有几家餐馆和加油站,司机是 河南人,而他的家就安在这里。镇前就是塔里木大桥,司机拉着队长去买她要吃的雪 糕,而我独自走上了大桥,塔里木河安静的从桥下流淌而过,桥很长,有个看桥人在桥 头的平房里睡觉,我推门进去,躲避直射的阳光。他坐了起来,我问他还有多少里才能 看到真正的沙漠,他说还有60公里左右。现在沙漠里温度很高。人在这里好象已没有了 生气。 车来了,司机买了西瓜,要请我们在沙漠里吃,车一直一直的开下去,两边的蕨草类植 物渐渐稀少。一些胡杨树立在两边,被风沙侵蚀的极其惨烈。胡杨在沙漠里“一千年生 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顽强的生命就要顽强的挺受世间更多的 残酷。 车上了沙漠公路,公路连接轮台和南面的和丰,横跨塔克拉玛干沙漠,两边有枯芦苇编 成的篱笆来防沙。看见远处有一旋纱蒙蒙半透明转着的风沙,司机说放心,这是小龙卷 风,不会过来的。一轮轮小沙丘在两边连绵不绝,车终于停在了公路边,近处有一片大 沙丘。司机说就到这里吧,要看更大的沙丘就要的塔中了,要晚上才能到呢。 越过了几个沙丘,远处依然是一片死寂的沙海,偶儿有几两汽车呼啸着从公路而过。把 手探进沙里,很烫很烫,拿来一个空矿泉水瓶,往里面装了半瓶沙。实在受不了炎热, 就回到了车旁,司机从车里拿出小凳,放在车的阴影处(也只有这一处地方才有阴 影),切开了瓜,在沙漠里开始吃西瓜。 不一会儿队长也回来了,三个人吃完瓜往回赶,中途,又下车看了胡杨树,但看胡杨最 好在十月,沙漠里一片金黄。 回到轮台,已经没有去库尔勒的班车了,我们就与人合租了一辆桑塔那,每人30元。车 里放着潭咏麟的老歌,车头灯照着前面空空的路,两边山的阴影不断起伏,队长靠在我 的肩膀上睡着了,随着车的震动,她的发丝不时拂过我的耳边。
库尔勒 那天晚上11点多才到巴州车站,因为库尔勒是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的首府,所以车 站简称巴州车站。队长说她的朋友介绍这附近的梨乡饭店不错(库尔勒香梨十分有 名),就打车去。20元一夜,只有电视比库车的交通宾馆多了几个频道。只有一个公共 浴室,在外面等了好久才等队长洗完。 第二天懒懒起来,去隔壁吃了馒头稀饭,回来碰上队长,已整装待发。在“大懒虫”的 责骂中,飞快的整理好出发。今天准备去中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博斯腾湖的金沙 滩。 来到市中金三角广场,去金沙滩的散客团早已出发,又是一顿责骂。只好去客运站坐车 去和硕,然后打的去,赶到那里已近中午,买了面包和矿泉水,坐在沙滩上,欣赏一涯 无边的湖水。回想昨日还在沙漠里喘喘而行,现在竟能如此悠闲的坐在沙滩上,看潮涨 潮落。那里和朱家尖的沙滩景色差不多,只是海水是咸的,而湖水是淡的。我又到水里 游了会儿,队长一直在岸边东张西望,她对这种景色不敢兴趣。上岸后,又买了十元的 烤全羊肉,翘腿坐在凉伞下吃,看看沙滩美女,简直是贵族享受。 只是去和硕的这段路极度不平,坐在车后的乘客如在弹簧床上,上下颠窜,连一块车窗 都被震落,后来才发现,回去找时,竟然无损。 回来后,又去了铁门关,岑参曾诗云:铁关天西涯,极目少行客。关门一小吏,终日对 石壁。桥跨千仞危,路盘两崖窄。试登西楼望,一望头欲白。如今在一个发电厂内,山 水依然,但关门早已荡 然无存,只在遗址上修了一座楼,倒能骗骗人。
准备明天回乌鲁木齐,然后队长打算去西宁,而我不得不打道回府了。
再见,队长! 早上10点,坐上了库尔勒至乌鲁木齐的高速车,晚上6点抵达。车沿着天山公路,盘旋 而进翻过了天山。中途在吐克逊县吃午饭,热得也想伸出舌头喘气,后来得知,那里正 在火焰山附近。 在乌鲁木齐的碾子沟车站下车,帮队长搬着行李箱到一个十字路口,告别。“再见,队 长!”看着她帽檐后的马尾辫一翘一翘的渐渐走远。我也开始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最后当飞机在乌鲁木齐机场起飞后,我看到了天山的最高峰——博格达峰,雪白的峰 顶,青黑的山体,决然的屹立在周围土黄的山岭之中,永远也不会忘记。
后记:终于写完了,感谢z_QQ_z、练瑜珈、丁香树等网友的不断鼓励,使我终能坚持下 来写完。但能力有限,有些景致实在写不真切,望见谅!现在又重新陷于每日繁忙的工 作,偶尔看看缩在角落的破背囊,摸摸消瘦的钱包,是啊!它也辛苦了,等它重新恢复 体重,就再次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