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是这趟旅程中最富有人文性的地方，它就像一杯陈年美酒，囫囵地牛饮一定觉得它没有什么味道，只有细细慢慢地品味，方能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香妃墓 

   舒舒服服地自然醒，吃完午饭打算去艾提尕尔清真寺看一下。可惜穆斯林们正在里面做礼拜，要到四点才开放，我们只好先去凭吊一下香妃娘娘。香妃墓正式的名字叫作阿帕霍加墓，是香妃的高祖阿帕霍加的宗族墓。不要说别的，单是陵墓那美伦美奂的精美门楼就已经显示出这个家族的不同凡响。一位导游小姐正领着一班满身酒气的“疑似领导”参观。我不爱这样的人群却爱知识，为了能从中看出些门道，也就不介意跟着他们走。（嘻嘻，占了便宜还卖乖）我们从最古老的教经堂开始参观，那些立柱和廊柱上的油漆几乎掉光了，露出灰白的原木颜色。我庆幸没有人为他们翻新，因为真正有价值的文物应带有岁月的痕迹，应该让人一看到它就想起它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一件文物也如人生，还是让岁月在我们身上留下痕迹吧，即便有一天会满脸皱纹、会老态龙钟，我们都不应该后悔，因为我们曾走过一段岁月。接着便是礼拜堂，这里每根柱子的顶部和底部的花纹都不会重复，因为每根柱子都是不同的木匠雕刻出来的，而且它们把佛教和伊斯兰教的建筑风格融为一体。我的心被它们触动了：古今中外在人类的历史长河里，数不清的战争都是因为宗教的纷争引起的。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呢？像这些柱子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和平相处不也是很好吗？最后参观的是主墓室。整个主墓为方体圆顶，横长36米,纵深29米,通高27米，是这处建筑群的主体建筑, 也是新疆最为宏大精美的陵墓。走进墓室内，墓台上，排列着大小不等的58个坟丘，埋葬着阿帕霍加五代共72人。我在极力找寻香妃的墓冢，开始以为是摆在中间的那座特别大的坟丘，可是香妃再传奇也只是其家族的一员，断不会如此大逆不道地“骑”在高祖们的头上吧。估计里面躺的是著名伊斯兰教“依禅派”大师阿帕霍加，也只有这位曾一度夺得叶尔羌王朝的世袭政权的首领才配得上这样的荣耀。导游可能猜出了我的心思，她指着东边一座小小的不起眼的墓冢说那就是香妃墓。她的墓外观跟其他墓没有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扎着一朵黄色的绢花。室内太庄严肃穆，不敢久留。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墓室四周的墙壁，它由绿色硫璃砖贴面,间以黄蓝二色瓷砖镶嵌，瓷砖表面绘有彩色图案，还有阿拉伯文警句。我沿着墙根围着墓室走，把身体贴在冰凉的琉璃砖上，一个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有一个美丽的喀什姑娘，全身散发着沙枣花的芳香，人们称她为“伊帕尔汗”，她作为俘虏从天山脚下被带到了乾隆皇的身边，从此像金丝鸟一样困在紫禁城，乾隆劳师动众为她从家乡运来沙枣树，大兴土木为她建维式的宫殿，可她死时的遗愿仍然是要回到她的家乡。 
   主墓外盛开着一大丛美丽的玫瑰，一只漂亮的蝴蝶在上面欢快地飞舞，香妃，你终于可以回到梦魂牵萦的故里，从满清的繁文缛节从皇宫的锦衣美食中挣脱出来，找回你的灵气，你的天真，你的烂漫…… 



让我落泪的清真寺 

   回到艾提尕尔，它已经向游人开放了。当我走进去时，门卫为我披上了一件维吾尔族常见的花布披肩。他嫌我的衣袖太短了。想不到从不穿无袖衣服自认比较保守的我在这里竟被认为“性感”。不过我倒很喜欢这层“保护”，因为它刚好为我的一身素色添上色彩。穿过门楼，经过教经堂和召唤楼，径直走向礼拜堂。真不愧是全国最大的清真寺，据说它有7个召唤楼就（一座清真寺的规模和地位最直接的反映便是召唤楼的数量）。我们脱了鞋走进礼拜堂，正殿长160多米，廊檐十分宽敞，顶棚上面是精美的木雕和彩绘图案。铺满整个礼拜堂的红地毯像一团宁静的火焰包围着我，促使我浮躁的心渐渐安静下来，灵魂也似乎慢慢得到某种升华。殿堂正中放着阿訇讲经时坐的宝座，旁边还放着权杖。一个导游小姐带团进来了，她问团友们知不知道这里的镇寺之宝是什么。从宝座对开大约6平米的地方用红绸围了起来，很多人的焦点都落在宝座和权杖上，但我觉得这两样东西太新了，不太像，应该是一样不太起眼的东西，也许是地上的毯子也许是墙上的钟。导游终于揭开谜底了：是地上一块红毯下面一块陈旧的白色地毯——那是80年代伊朗总统访华的时候赠送给艾提尕尔的礼物。据说当时行程没有安排总统来喀什，但他很希望在星期五下午的“居玛日”亲自来这里做礼拜，当时喀什还没有民航，结果中央特意为他安排专机，总统就跪在这幅毯上做礼拜，完毕便把它留了下来。现在上面还有伊朗的国旗和总统的签名。相传曾有人出价20万美金寺方也不卖。而那座作为我答案之一的钟也很有特色：它一共有7个钟面：1大6小，大的走的是喀什时间，其中一个小的是北京时间，两钟时差将近三小时，其余5个是静止的，分别用来提示信徒晨礼、午礼、昏礼、晚礼和宵礼的时段。 
   这里没有神像，没有香火缭绕，甚至连雕花和壁画也不会出现动物和人的形象，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清新与宁静。尽管所有宗教在我眼中并没有优劣之分，但我认为伊斯兰教的创始者绝对是个智者，他不为真主塑像，就可以避免给民众留下诸如“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话柄，也免得某些惺惺作态者对神像的阳奉阴违。反正真主无固定的形象，它无时不有无处不在，总在穆斯林们的心中，这就是所谓的“大象无形”吧？外面的长廊也铺满了红地毯，这里是供来赶不及进入教经堂的教徒做礼拜的，可知道，艾提尕尔寺地位的显要还不在其规模，而在它是全疆穆斯林“聚礼”之地，每天到这里礼拜的人已达2－3千人，“居玛日”和“古尔邦”节人数会更多，所以即便你早早赶来也很有可能被挤在外面。此时那个导游示意游客围着她席地而坐向他们解释伊斯兰教的一些教义和穆斯林的习俗。这应该是一套“大会指定动作”，但这位年轻的姑娘并不是我印象中的导游那样职业性地背诵导游词，而是用心地向那些对伊斯兰教不太了解的游人介绍自己所信奉的宗教，好比一个小姑娘自豪地展示自己最珍贵的收藏品而希望别人也认同和喜欢它一样，那份真诚特别能打动人。所以我也在一个角落坐下，静静地聆听。因为我的昵称是“zhuzhu”，所以当她讲到对猪的禁忌时，我更竖起了耳朵：原来穆斯林对猪的忌讳主要有三个原因——首先，牧民放养的动物主要是牛、马、羊，而猪是圈养的，所以很少养猪；其次，《古兰经》规定穆斯林不能吃一切与猪有关的食物；最后也是最合理的，相传很多年前曾发生过一次大瘟疫导致很多人死亡，而诱发这次瘟疫的是猪，所以穆斯林以后也不吃与猪有关的食品了。然后她从穆斯林的礼拜到他们如何敬重《古兰经》都作了详细的介绍，让我在这方面增长了不少见识。他们走了以后，我倚着柱子，望着天花板发呆，似乎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一位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跪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做礼拜。据我刚才从工作人员那里了解到的，一天五次礼拜其实没有规定具体的时间，赶不上集体礼拜的信徒可以稍后再做或者以后补做，因时因地制宜也是以人为本的体现吧？那位大叔不断重复着跪、拜、站立等一系列的动作，口中还念念有词，动作是那样的一丝不苟，神情是那样的虔诚庄重，仿佛在他面前站的就是真主安拉。遗憾的是我还不是任何教派的教徒，也不敢斗胆阅读他们的圣典《古兰经》，我对宗教心存敬畏之情。但我是汉族人，汉族人几乎没有渗透在民族血液里的宗教，然而我也期待着那种超越世俗的大幸福，可是我何时能真正地沉浸在灵光照彻的无我之爱中呢？礼拜堂前有一个玫瑰花池，一位老伯正专注地翻土，阳光洒在他身上，很柔和，他停了停，望望礼拜堂，目光无欲无求，然后又继续埋头翻土。我在一旁望了他很久，觉得他很幸福。我突然很想哭，真的，艾提尕尔是新疆第一个令我哭的地方，其实现在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心里静得很，就是那种心中被掏空似的宁静让我无端地感动，没有任何方式比哭更能表达这份感动了。 
   阳光透过杨树的叶子斑斑驳驳地洒在脸上、手上、地上，我享受着它圣洁的沐浴。快到大门的时候，突然跑来几个小孩，他们看到阿包手中的相机，一边用维语说着，一边用手做着照相的动作，然后又指指自己，我猜他们是想阿包帮他们拍照。他们摆出各种可爱调皮的姿势，不亦乐乎。拍完后，他们挤在一起看自己的照片还兴奋地议论。我请门卫做翻译让一个穿得金光闪闪、比较懂事的女孩写下她的地址，她居然能写出不太流畅的汉字地址。写完后，她满足地挥手与我告别，顺着她的背影，我的目光落在花格铁窗投在地面的影子上，顺藤摸瓜地向上看铁窗，阳光照得我有点目眩，窗台前摆着一盆紫红色的小花，同样有一束阳光射在花瓣上，像舞台斜斜打出的光柱。眼前这一切有着一种静逸而安详的美。 
大门外是人流如鲫的广场，而那扇厚重、敞开的古老大门却能把一切热闹喧嚣过滤掉，为大门内的穆斯林保留一方静土。 
          
老街的故事 

 我喜欢观察一个地方的风俗，那是一本没有被语言逻辑和文字符号所限制的流动的文化，立体的方志。艾提尕尔广场对面的老街无疑是一本维族风情图鉴。 
   从集市中穿越而过，长裙短衫、花帽彩巾，各类方言，各色表情；旗幌与叫卖，车流与尘嚣；炭火上冒出青烟的缕缕羊膻，堆得像金字塔似的金黄烧饼，新鲜诱人的无花果、蟠桃……只看得我眼花缭乱。我意识到正走进一个遥远的弥漫着异族气味的地方，这种意识令我愉快。走着走着，我们岔进了一条古老的巷子，巷子里是些款式古老色泽陈旧的房屋，狭小巷子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阴郁的淡蓝色。古老的清真寺散布在巷陌之中，竖着新月标志的圆穹顶上停满了鸽子，这些自由的天使莫非也知道新月有代表伊斯兰教永远充满生机的美好寓意？处处联通的巷道让人犹如置身于迷宫，房屋的影子互相重叠着，更加使迷宫显得扑朔迷离，幸亏楼主教了我一个小窍门：凡是铺着六角砖的街道都可以走出去，而那些铺着四方砖的则是死胡同。但这些街道房屋的样式都差不多，所以我们还是经常找不着北。呵呵，这样我们岂不是成了被阿里巴巴那个聪明的侍女所蒙骗的十八大盗？幸亏那些做工考究而又斑斑驳驳的木门并不是紧闭的，但通往大院的走廊上都挂着门帘，里面的东西一点儿也看不见。偶尔有一两张可爱的小脸好奇探出来，可转眼间又缩回去了。越看不见越想看。我从一个门口犹豫到另一个门口，一直走到小巷尽头，也没敢越“雷池”一步。我对维族人的生活习性一点也不了解，不知道这座古老的城市的居民是如何对待不速之客的。你不去“不速”一下，怎么知道他们的方式呢？这么想的时候，刚好一家的帘子被掀开了，走出一位大叔，我好奇地向里面张望着，想不到他向我们做了个“请进”的动作，我顿时受宠若惊，乐颠颠地走了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小果园，我只认得石榴。前廊的榻铺上放着电视机，左侧的楼梯连着二楼的房间，当我走进楼梯时，发现它的另一端还可以通到地下室。我一下子钻进地下室，原来这是厨房。然后我走到二楼，哇，好漂亮的房间！墙壁和地下都铺满了精美的地毯，箱子堆得有一墙高，旁边还摆着镶有金丝的被褥。大叔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那是他的房间。从楼上下来，刚好碰到大叔的妈妈，她看到我们拍照，比划着手势，原来想要我们把照片寄给她，我当然很乐意，可她的门牌都是维语，她让她的儿子在我的本子上写地址，写完一看，我差点晕过去——维语！我用身体语言告诉老太太我不懂，想不到这老太太也够“倔强”的，她就在巷口等路过的人帮我翻译地址，终于等来两位穿着时装的妇女，她们唧咕了几句，其中一个接过本子，端详了一会儿才下笔。写完了，我向老太太点了点头，她放心地笑了。我们继续找迷宫的出口，看到一间敞开的房子有几个忙碌的身影，凑上去一看，呀，原来这里是一个做馕的家庭作坊。只见他们有条不紊地把馕从面粉到成品的整套程序展现在我面前，我一会儿看看揉面团的阿姨，一会儿拍摄戳花纹的小弟，然后又伸长脖子盯着馕坑，他们都被我无知的样子逗笑了，干活干得更起劲。终于，我们转到了大街上，街道两旁的楼房的窗户和门廊都刻着精致的阿拉伯风格雕花。这里有最古老的清真寺，有经文学校，还有一间小学。身旁络绎不绝地掠过形形色色的维族女子：有的落落大方地露出整张脸，有的“犹抱琵琶半遮脸”，最传统的是用厚厚的深褐色面纱把五官全藏起来了。我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美丽的维族少女，她们个个眼睛顾盼生辉，说那眼神摄人心魄实不为过，“双眼闪闪如岩下电”。又长又密的的睫毛像树枝盖住密林中一口清清的水井。高挑而出的鼻梁，挺拔地带出了异域风格。那红唇一翘时，流露出说不尽的风韵。她们气质中的那一份目光下无尘的高贵，其光彩足以照人，脱俗脱媚，真是天生粉黛，爽爽落落。黄昏中，街道充满了一种闲散安逸的气氛，有很多扬着漂亮的白胡子老人坐在榻铺上闲聊喝茶，甚至还吃着我最想尝试的正宗手抓饭。他们显得平静安详，在经历了漫长复杂的人生后，丢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欲念，在真主安拉的关爱中，懂得了生命之快乐，他们不失时机地享受着眼前，笑得那么纯粹，那么开怀。想不到快走到大马路的时候，还让我用“糖衣炮弹”解决了一对可爱小姐弟的一场小纷争，看着懂事的姐姐领着破涕为笑的弟弟甜甜地向我挥手道别，我羡慕起他们的姐弟情深。 
   到了大马路，也意味着我们完全走出迷宫了。临近马路的老房很多已经荒废，行人道上到处是居民从家里清理出来的家具、器皿等七零八碎的东西。我们走到一间还算完整的民房前，两个阿姨正在墙角聊天，我们上前搭讪，她们竟然会汉语，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告诉我们这些房子在三年以内就会全拆掉，之后还邀请我们进她的房子参观，她的院子也是一个精致的小果园。高大的葡萄架一直搭到屋顶上，她叫我摘一颗尝尝，我挑了一颗大的放进嘴里，虽然还没有完全熟透，但酸酸甜甜的感觉很好。我不知道她所说的“这些房子”会不会包括那个“大迷宫”。当然，我不敢妄下论断说这种居住的改变对居民是好还是不好，我只觉得中国真的舍得把模式化的东西推向极至而把个性的东西慢慢取缔，硬是让一件美丽的事情流走它美丽的内容。 
   一道犹如来自天国的光穿透云层射在高高的阿拉伯式的建筑群上，这才想起这是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喀什行业大观 

    众所周知，维族是一个非常善于经商的民族，在喀什的街头转一圈，你便能捕捉到很多小商贩、小老板们有趣的镜头： 
   镜头一：英吉沙小刀是新疆四大名刀之首，相传能削铁。阿包这小子对它特别有兴趣。结果惹得老板拿出大大小小的刀供他挑选，如果光是看，问题还不大，最搞笑的是老板为了显示刀的锋利，每show出一把都拿阿包的手毛开刀，结果几刀下来，阿包的手被剃得光溜溜的。我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人在江湖漂啊，哪有不挨刀？”^-^ 
   镜头二：南疆的地毯远近驰名，但那家地毯铺吸引我的却是在地毯上“飞舞”的两只“花蝴蝶”。两个穿着蓝白花纹的维族小女孩旁若无人地在一捆捆的地毯上玩耍，一会儿走“平衡木”，一会儿你追我赶，看到我们拍她们，便凑了上来，摆出各种pose。她俩漂亮得如同洋娃娃，黑亮黑亮的眼睛里，自有一种异域民族的聪颖，满脸顽皮神态，让人呵斥不住。  
   镜头三：五彩斑斓的丝巾、围巾看得我心痒痒的，刚伸手摸摸它的面料，一个6、7岁的小巴郎变魔术似的把它围在我身上，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搬出一面全身镜给我照。那利索的程度显出他的“功力非凡“。他的殷勤真的令我不好意思不买，本来讨价还价是套挺烦人的工序，但与这个小巴郎还价特好玩，我寸步不让让他有些气急败坏甚至有点委屈了，后来我们给他找了个台阶——照我那个价多买几条，他向始终站在一旁“观战”的爸爸“求救”，得到爸爸的允许，他也高高兴兴地帮我把围巾包装好。现在终于知道维族人为什么做生意那么厉害了，看来，教育还是要从娃娃抓起。 
   镜头四：经不住我的怂恿，阿包走进了一间老式的理发店。从装修到摆设再到工具，这里的一切无不留着岁月的痕迹，胖胖的老师傅和他的小徒弟配合得十分默契：师傅围批巾，徒弟调刮胡膏；师傅手中的剃刀有节奏地在阿包脸上山下移动，徒弟也勤快地接着剃下来的胡子。看着阿包享受的样子，我也恨自己为什么不长胡子。刮完了，那小子还炫耀：“真舒服！2块钱超值啊！”妒忌得我咬牙切齿。 
   镜头五：扬手叫停了一辆“马的”，上面的大叔向旁边挪了一挪，友好地示意我们坐在空位上，马夫的一声吆喝，晃着铃铛的马儿便噔噔地载着一车人继续前进。我们悠哉游哉地坐着，惬意地看着异域的东西流贯一条长街，满目色彩，只晃得落英缤纷。后来车上只剩下几个人了，我才看清车夫原来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他旁边的“副驾”估计是他弟弟，小马夫挥舞着马鞭，但并不抽在马的身上，关键的时候在马耳旁“噼啪”一下，马儿便条件反射地小跑起来。此时，我觉得马不是他的牲口倒像他的生意伙伴。到了终点，付了5毛钱车费，小马夫向我们友好地挥挥手，兄弟俩便欣欣然走在回家的路上。 
   镜头六：简单的文化是一只质朴的陶罐，而人类，是一条游不出陶罐的、古老的鳗鱼，逃不出游弋觅食的命运。我游弋在喀什的大街上，也是一尾不披头巾的鳗鱼。民以食为天，所以这尾嘴馋的鳗鱼当然愿意在饮食中融入当地的生活。我们坐在一个小摊点前，满满地倒了大碗砖茶喝下去，非常解渴。小摊上有烤肉、馕和羊肉包子。放在锅上的包子油亮金黄，让我食指大动，于是1块钱要了两个，包子的皮薄而脆，羊肉做的馅把外皮撑得鼓鼓的。我指着阿包说：“我要此包而不要彼包了！”他立刻晕歇过去。哈哈，食永远是放在色前的。我们左手拿着西瓜，右手拿着无花果，又晃悠到艾提尕尔广场上去了。炎炎夏日，冰酸奶和奶冰激凌是最好的消暑食品。尤其是冰酸奶，我们几乎把广场的冰酸奶都尝遍了，然后得出了结论，味道最好的是正对着清真寺的那个摊档。只见老板上了发条似的极速在一大块冰上刨了一会儿，冰粒就掉了一大碗（哇噻，人肉刨冰机耶），然后他往冰里放蜜和奶，各位看官，绝招来了：他把冰粒和奶蜜腾空地抛了几下，居然滴水不漏，动作优雅得近乎完美（之前那几个摊档，抛完，要不只剩下冰要不只剩下奶或者只剩小半碗冰酸奶），但这位档主却是“完璧归赵”啊！一边幸福地享受冰酸奶一边看那部至今仍令我俩捧腹的“疑似自拍DV”的电视剧，爽死了！ 
  PS：期间，一辆载着民族乐队的面包车驶过 ，维族的鼓点和唢呐声十分动人，那是维人的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