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山的夜空（2002/9/2）


天，终于黑了，我们在黑暗中穿行……

望着前面尤素福的身影，突然打了激灵，黑洞洞的林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是……

不会的，要有事，早该在哈尼哈白把我做了，何必等到这深山老林来一对一？

何况，尤素福是个好小伙，我相信自己的眼力。

尤素福走得离我很远，与我一直保持一段距离。他也……呵呵，我心里笑了。

路很难走，不时有树枝滑过面部，只好伸出一只手，在脸前虚挡着，抵御着突如其来的东西。这时，要紧的是要保持好人和马的重心，防止马突然上下坡或加速时摔落下来。我的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半月板酸痛酸痛，真累。

星星出来了，阿尔泰山脉的夜空完全展现在我们的头顶，空气异常的新鲜，树木、野草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好香，有些醉。抬眼望去，满天的星星如童话般的闪烁。这里的星星特别的低，特别的大，特别的明亮，象一颗颗嵌在夜空中的晶莹剔透的宝石，仿佛伸手就可以抓到，星星一闪一闪，头皮都能感觉得到。

银河像一块白色的纱巾在夜空中飘动，北斗星和仙后座的十二颗星，几乎占满了北面的星空。

静静的夜里，马蹄声一声一声，显得特别清脆，空旷。

一阵山风吹过，潮湿的山林味扑鼻而来。望着前面的夜空，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七百年前成吉思汗的蒙古骑兵，曾经的那个夜晚，他们也在这条夜空下的小路行进，也嗅着同样潮湿的山林之气。夜幕下，战马的铁蹄叮当作响，不时传来轻微的兵器撞击声，霜露蚀进冰冷的铠甲，铠甲下隐藏的是血肉之躯的蒙古骑兵。他们的前方是遥遥无边的西伯利亚大草原。远方欧洲的伏尔加河、多瑙河，等待着他们去征服。

没有一部小说描写过他们，也没有一部电影电视剧记录下他们的征程。也没有人知道，几百年前的那个夜晚，这里曾经行进过一支无坚不摧、血肉之躯组成的蒙古铁骑。当然，这些蒙古骑兵们也绝不会知道，几百年后的一个夜晚，有一个人正沿着他们走过的道路行进，而这时的他，正在与他们心灵相通。

夜幕中出现了一个宽大的深谷，隐约看得出是一弯湖水，尤素福告诉我，这就是月亮湾，过了月亮湾，离喀纳斯就不远了。听了他的话，不禁让马儿加快了速度。

约莫过了半小时，前面的山谷中看到了一片灯火，是喀纳斯。

尤素福的马快跑起来，我的马也跟着跑起来了，我咬着牙，忍着半月板的剧痛，坚持着。

转过一个山口，灯火通明。

喀纳斯到了。



被蹂躏的喀纳斯－1（2002/9/2）


愤怒！出离的愤怒！

在这万籁寂静的群山中，竟然有一个灯红酒绿的夜总会！这个夜总，会竟然用高音喇叭放着迪斯科和流行歌曲，狂躁的音乐声和主持人的狂叫震荡着整个山谷！

这就是商业化的喀纳斯！

“旅游经济”的招牌下，一方“人间的净土”就是这样被糟蹋，被蹂躏！

我咬着牙，忍着半月板的剧痛，强压满肚子的愤怒，策马一路小跑，在一片迪斯科的张张扬扬中，穿过了这片灯红酒绿的度假村，远远地，在哈萨克人的木房区下了马。这里，喧闹声小多了。

下了马，我发现，骑行了十五个小时，两腿已经僵硬，迈不开步，只能像企鹅一样挪动脚步，路边一条四十厘米的小水沟居然也跨不过去了。

顾不上洗脸，在哈萨克人的木屋里倒头便睡。

今天整整骑行了一百四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