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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域之火的诱惑—阿其克库勒火山探险记
 
发布者:bctae453  添加时间:  点击:[]  来源:原创  类型: 游记
  出发地点:新疆 -> 和田 .:.收藏此 游记.:.
 
到达地点:新疆 -> 和田 -> 塔克拉玛干沙漠 买力克阿瓦提古城 和田大巴扎 尼雅遗址 夏合勒克封建庄园 普鲁火山 泪泉
我的一个朋友十几年前参加了日本NHK广播公司克里雅河考察队,他随队沿着克里雅峡谷到达过新藏高原的火山口。从那以后,每逢谈起新疆聊起探险他都会不厌其烦地讲述他那段永生难忘的故事。久而久之,普鲁、克里雅峡谷、火山、高原湖泊、高原秘道这些能充分唤起人们想象力的名词已深深进入了我的脑海。十几年的探险生涯,我登雪山,穿沙漠,去过新疆许许多多人迹罕至的地方,但从普鲁到火山口的这条高原秘道始终是令我魂系梦绕的地方。
 
  被黄沙掩埋的公路
 
  出发前的几个月就开始招募自愿者,进行高海拔适应性训练,又从乌鲁木齐市登山探险协会越野车发烧友中选了两部国产越野车,一部是由车手海狼驾驶的四缸切诺基,另一部是由四野驾驶的2020吉普,每部车都配备了两名副驾驶。2005年春节的大年初二,两部越野车载着9名探险队员在黎明中离开了乌鲁木齐。
 
  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到达于田县已是大年初的三晚上,县旅游局朱局长和阿羌乡的麦乡长热情接待我们,麦乡长还特意给我带来了一个名叫苏来曼的维吾尔青年,他是阿羌乡普鲁村人,由他作为我们进村的向导,当时我还不以为然,心想凭我多年从事野外探险的经验,沿着公路进入普鲁村还会有什么问题。


 
  大年初四我们离开了于田县城向西南方向行了十来公里到达了兰干乡,再沿着乡村公路向南行进40多公里就到达了克里雅河的渠首,乡村道路也在此终止了。在向导苏来曼的指引下我们顺着一个车辙向昆仑山前山的冲击扇地带驾去。
 
  昆仑山前山地带气候及其干燥,受塔克拉玛干沙漠气候的影响,干燥的粉尘漂浮在天空覆盖着贫瘠的大地,即使是无风的天气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也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从渠首进入普鲁村的路是1950年解放军进藏时间铺设的一条简易公路,长度约40公里,海拔相对升高1000米。由于半个多世纪以来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南扩,大部分路面都被风沙掩埋,在这种极端恶劣的道路上,2020吉普凭着高底盘和大扭力的优势,压着黄沙中深深的车辙低速地向前行驶,跟在后面的切诺基在这种路面上不得不甘拜下风,它较低的地盘,使得它不能压着车辙走,骑在两个车辙之间行使,不说松软的沙土对车轮的阻力,车的方向也很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滑入深深的车辙之中,车的地盘就会被托起来,为此,一路上也不知道挖了多少次车。
 
  我们一直沿着克里雅河的西岸南行,进入前山的丘陵地带时坡度居然加大,顺着山势修建的盘山道多处地段都被山上的流沙掩埋,形成了一个倾斜的路面,路下方十几外就是被河水冲刷形成的近百米深的沟涧,像是大地裂开了一个口子,向下探望令人头晕目眩。在这种路况下,四缸越野车显然感到力不从心。当头车2020吉普行驶到盘山路的一个急转弯处时发现路面被风沙掩埋,形成了一个很大沙梁。为了安全起见,队员都下了车,老甄加大油门用试图用二档冲过去,但快到沙梁顶部时发动机开始突突起来,老甄试图换档,但一踏下离合器,汽车就像紧急制动似的停了下来,第二次用一档冲击也失败了。几次冲击后都没有过去,大家都有点沮丧,我开始怀疑这个路是不是错了,每当问苏来曼时,他给予我的回答只是一个肯定的手势,他指着2020吉普说:村子里的人进出山都是坐这种的车,这是惟一的一条进入普鲁村的路。不是他这样肯定的回答,我们谁也不敢相信这就是进入普鲁村的路,如果没有向导我们肯定会打道回府的。正当郁闷的老甄从车上往下卸行李时,从普鲁村下来了两辆破旧不堪2020吉普,停车后从车里下来了至少20个人,其中一辆车的后工具箱里还装了一只大绵羊,看到此景我们都瞪大了眼睛:“这车怎么这么牛呀!”。老甄半天不语,过去细细打量了一番普鲁村的2020,回来神秘地说:“那两个车都增加了钢板,而且都是原厂制造的车”。此后四野再也不敢叨咕“拉的太多”话题了。
 
  我们探险队曾驾车去过阿尔金山,穿越准葛儿盆地,大都是在没有路的高原戈壁上越野,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糟糕的公路。通往普鲁村的这区区40公里路程,整整折腾了我们6个半小时,可以说这条路是新疆最难走的公路。
 
小毛驴取代了越野车
 
  普鲁村深藏于塔克拉玛干沙漠南沿昆仑山前山之中,源于昆仑山的克里雅河谷蕴藏沙黄金,世代居住在这里的维吾尔人主要以淘金和放牧为生,因而得名于普鲁—维吾尔语意为“钱”。正是由于进出普鲁村的交通极为不便,这里的人们几乎很少与外界联系,我们的突然闯入成了村里家喻户晓的头号新闻,我们9个人也成了焦点人物。虽说普鲁村是昆仑山前山中最大的一个村落,但全村1000多口人几乎都不懂汉语,我们想了解的事情怎么也说不清楚。正当我们急得团团转时,向导苏来曼带来了一个在乌鲁木齐上汉语学校小孩。
 
  普鲁村在历史上也是进入西藏的门户,从这里到西藏有一条高原秘道,几个世纪以来这条秘道曾在军事、商务和民间交往等方面发挥过独特的作用,在离普鲁村8公里处至今还保留着一处20世纪40年代的军事要塞。1950年5月为了进军西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独立骑兵师和于田的数万民工开始在这条高原秘道上筑路,到1951年11月铺设了伸向新藏高原野马滩的169公里路基。西藏和平解放后筑路也就停止了,当年在阿拉叫依要塞附近架设的惟一的一座木桥也已坍塌,据普鲁村的老人讲,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汽车从这里通过。
 
  普鲁的村民得知我们这伙人是从乌鲁木齐专程来看火山的,都不可思议地摇头,甚至有人问我们:“公家每天给你们多少钱”?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个季节我们不可能到达火山。晚上我们通过翻译好不容易说通了依塔洪和阿曼两位向导,他俩在90年代初曾给日本NHK探险队带过路。在向导的帮助下,我们又出高价租用了三头毛驴,以驮运探险队的帐篷、食品和燃料。

 
第一天的行军
 
  昆仑山严冬的气候及其寒冷,初五我们离开普鲁村时正赶上昆仑山一带普降大雪,气温居然下降到零下20多度。出发前我们根据地图拟定了详细的行程,计划第一天行军赶到苏巴什,地图显示从普鲁村到苏巴什直线距离不足30多公里,根据以往的山间徒步速度是没有问题的。
 
  离开普鲁村南行6公里,到达了地图上标有阿拉叫依的山口,这里河谷纵深,地势险要,是通往青藏高原的必经之路。在山口的高台处有一个干打垒残墙围成的大院,院内一有十几间土房,是南疆边陲的一处军事要塞,自清代起这里就有驻军,一直延续到民国时期。
 
  离开阿拉叫依要塞,由于木桥坍塌,不得不在山陡峭的山坡上绕行,海拔也开始急剧攀升,走在狭窄的小道上。望着脚下几百米深的河谷让人心惊胆战。下午7点多,天气开始飘起了雪花,队伍翻过几个海拔3000多米的山梁后又下到了2800多米的普鲁河谷。再往前就是3600米的小达坂和3700米的琼达坂。站在谷底仰望前方,达坂上隐约可辩的之字形状小径一直延伸到云雾之中。给人一种“天路”的感觉。向导告诉我们,翻过前面两个达坂至少要用一天的时间,我们只能在谷底扎营。当我用GPS测量时发现今天我们用了10个小时才走了不足8公里,看到这一数据队员们都非常沮丧,和我们预期的目标相差太原了,按照这个速度,我们3天才能到达苏巴什,按我们准备的食品根本不可能支持到目的地。出师不利,大家都闷闷不乐,我也开始对我们的计划产生了怀疑。 向导依塔洪看出了我的心思,和阿曼商量后,决定连夜赶回去带两只羊回来。望着两位向导消失暮色中的背景,我深深地被他们的淳朴和善良感动了,队员马玉山感慨地说:“在山里很难遇到这样淳朴的人了”。
 
毛驴再也走不了
 
  虽说是三头毛驴驮了全部的集体装备和食品,但每个队员负重都在20公斤,沿着克里雅河谷陡峭的山崖连续攀越两个达坂后队伍又下到了布满冰瀑的谷底。这时太阳已到了山的背后,被雾气笼罩的河谷显得格外的阴森寒冷,队员们此时已是饥寒交迫,体力也到了极限,尽管把羽绒服扣的只露个眼睛,但还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们进山前,于田县开采玉石矿的老板听说我们要在春节去火山口,个个都认为我们是一群疯了,反复告诫诉我们,冬季昆仑山9月底就封山了,到来年的5月才能进山。在人们的印象中,冬季的昆仑山自然是大雪封山人迹罕至,其实,由于昆仑山是个干旱的极地,年降雨量很少,冬季下雪也很快被升华,地表的积雪很少。但昆仑山的寒冷让人难以忍受,白天时而阳光普照,时而寒风凛凛,白天气温一般在零下20度。由于普鲁河的水大都发源于上游的山泉,狭窄的普鲁河并没有被冰封,河谷除了巨石和大大小小的冰川瀑布外,在河道的中间流淌着一股湍急的河水。
 
  晚上,顺着山谷而下的山风吹的帐篷哗哗作响,想想明天的行程大家心情都沉甸甸的,毛驴在冰上是无法行走的,河水也不知有多深,能否过去也是个未知数,才进山两天如果没有了毛驴物资运输就只有靠人了,高强度的负重行军能到达火山口吗?
 
  一夜的飘雪给昆仑山披上了银装,气温也降到了零下30度。向导依塔洪一大早就起给在寒风中熬了一夜的毛驴清理身上的积雪。早饭后,按照向导的旨意,所有队员开始在冰上撒沙子,给毛驴铺路,这是惟一让毛驴继续前进的办法。
 
  连续的铺路、涉水,行军速度慢的像蜗牛似的,队员的体力消耗也很大,经过进10个小时的攀爬,下午6时队伍到达了名叫萨郎开来(维吾尔语意是傻子来的地方)地方,这里海拔4100米,我们面前的峡谷变成了一线天,从两侧陡峭的悬崖上脱落的巨石山布满了只有几米宽的谷底,河水的跌落在几米宽峡谷底部形成了一个个数米高的冰瀑,当年沿着山坡铺设的路基已被山体的塌方冲刷得难以辨认,这时天气开始突变,风雪交加,两个向导示意毛驴不能再走了,如不及时返回三头毛驴就会死在这里。
 
  望着从毛驴上卸下了的行装,大家心里都在犯怵,按着现在的速度到火山口至少还要四天时间,更不要说带上这些装备了。这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从上海来的女孩小雨身上,她是9名队员中惟一的女孩,为了参加这次活动献了400毫升血,换取了15天的休假。三天的艰难跋涉,使得原本单薄的她在寒风中显得更加弱不禁风。
 
  “今天走到现在,直线距离才走了3公里,前面的路还远呢,小雨不背东西也走不动了‥‥‥”。我话未完,小雨哭了,默默地、不停地流泪,似乎是巍巍昆仑需要这样的眼泪,坚毅的汉子需要这份柔情……。我脱去手套,用手背擦去她的眼泪。
 
  有些地方一生也许只能去一次,有时失败也是一种美,有一种遗憾是值得一生去回味,生活精彩就在经历的一瞬间……。
 
  雪更大了,探险仍要继续,我挑了海狼、小马、晨光、西锐继续前进,向导依塔洪也许被我们的勇敢所感动愿意与我们一同前行,让向导阿曼牵三头毛驴曼带小雨、老褚、老刘、老董返回。大家开始分物品,并要在此埋下上山队员的部分食物及燃料,为了减轻重量多余的物品全部带回,其中还包括海狼心爱的佳能70-200的镜头。为了确保活动的成功,5名去火山的队员不得不分担了两只羊的肉,使得每个人的负重足有35公斤。
 
  一阵忙乱结束,海狼从背包里取出用毛衣裹得严实的橙子再次送到小雨的面前,那是她的情人节礼物,没舍得吃留到现在,依然新鲜。“带回路上吃。”海浪说,“还是带到山上去吧。”
 
  话落,小雨情不自禁扑倒在海狼的怀里,再次哭了。
 
  分手的时候大家心理都很难受,紧紧地相互拥抱持续了很长久。
 
向导也不愿意走了
 
  昨天夜里飘了一夜的雪花,早晨起来天灰蒙蒙地,气温也降到了零下20度,四个队员的离去显得队员一下少了许多人,大家心情也沉甸甸的,多少感到有点孤单。
 
  背包一下重了很多,一走一晃地走起来感到很不适应,没走几步就明显感到心闷气短,不一会儿便是大汗淋漓。出发没多久,河谷变得越来越窄,经千万年冲刷的河床形成了几百米深的沟涧,站在谷底仰视,我们行走的河床变成了一条危机四伏的“一线天”,峡谷两侧峭壁上松散的石土不时地脱落下来砸向谷底。我们不敢停留,不敢大声说话,拼命地沿着谷底向上攀爬,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门关。
 
  走出一线天峡谷后河道渐渐宽了起来,在河道东侧的一块平坦处有许多用石头垒的坟墓,墓上没有任何碑和能证明死者身份的标记。让我们百思不解地是在一个黑色大山的下面有几十堆垒得很规整的铁矿石,少说也有几百吨。听向导依塔洪说,这些坟墓都是修路和开矿的人留下的,当年正是大炼钢铁的时代,肯定是指望着道路修通后把矿石运出去。
 
  海拔越来越高,气温越来越低,走在前面的向导依塔洪穿了一双球鞋,和一条很淡薄的毛裤,冻着正躲在一个大头后避风。当我们还没到他前面时,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瞬间让我打了一个寒战,只见在一个巨石下的缝隙里放着一具死亡不久的尸体,衣服都完好,骨肉也没有完全分离,在其周围十几米范围内还有一具被肢解的人骨。听依塔洪说,一年前,三个去火山口探宝石的人,翻过达坂到青藏高原后,一个人得高山病死在高原,剩下两个丢弃了所有东西往回跑,在这里一个给冻死了,另一个被狼吃了。看着洞里死者狰狞的面孔和遍地的狼扯烂尸骨,顿时感到一阵恶心。在离开时老甄在大石头上放了9块糖,虔诚地给死者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为了远离晦气的死人沟,当天一直走到天黑,晚上在海拔4200米处的石崖下扎营。缺氧和寒冷使我朦朦胧胧地度过了一夜,天还不亮向导依塔洪就拉开了我们帐篷,说是晚上他腿痛得一夜没睡,要返回去。望着他那双冻肿的双脚我又能说什么呢?大伙急忙起来,给他烧了点热水,我给他吃了一粒芬必得,老甄拿出了一双线袜,马玉山脱下了冲锋衣给他穿上,临分别时老甄把仅有的西洋参给了他。
 
  望着依塔洪远去的背影,我们既难受也担心,祈祷他能尽快赶上昨天返回的队伍,安全地回到普鲁村。
 
进与退的抉择
 
  离开普鲁村第四天的下午我们终于到达了苏巴什,卫星导航仪显示从普鲁村到这里直线距离27.8公里,计划中的一天路程我们竟然走了四天,而且是从天亮到天黑,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走,昆仑山的路真是不能用直线距离来衡量的。
 
  苏巴什维吾尔语意为有水的地方,海拔4220米,在两个河道交界处,尽管这里气温在零下20多度,仍然有一股很大的泉水在河道中流淌。当年修筑的路基一直延伸到一处平坦开阔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废弃的院落和石头垒的房屋,据说是当年筑路大军的前线指挥部。这里的石屋子都没有了屋顶,我们在一个较大的石屋中支起了两顶帐篷。
 
  瓦斯炉在帐篷里不停地烧着,尽管昆山的冬季寒风刺骨,但坐在帐篷里还是有点家的感觉。根据卫星导航仪测算,从这里到火山口直线距离还有31.8公里,这意味着我们四天走了还不到一般路程。看着这一数据,队员西锐以开玩笑的口气说:“不行我们在这里住几天再回去,就是我们到火山口了”。虽说是说着玩,但大家各自心里都在犯嘀咕。
 
  离开苏巴什沿着布满卵石的干枯的河床南行两个小时后我们又进入了一个由彩色沙岩山构成的峡谷地带,常年风雨的侵蚀,两边的砂岩形成了千姿百态的造型。峡谷的坡度很大,海拔急剧的升高,前方几公里处就是让人谈虎色变的上硫磺达坂。这一达坂的名字也许和火山喷发有着某种程度上的联系,据说是当年部队在这里测绘时,硫磺的气味很重,故起名硫磺达坂,而当地维吾尔人把这一达坂叫依斯达坂,意为有瘴气的地方。下午五点左右我、马玉山和老甄到达了海拔4700米的达坂脚下,看时间还早,我和马玉山轻装上达坂侦查。
 
  硫磺达坂是青藏高原的北部边缘,海拔5114米,翻过达坂就进入了青藏高原平均海拔5000米的乌鲁克库勒盆地。从达坂脚下到达坂直线距离2公里,海拔上升415米。坡大、雪深加上刺骨的寒风,翻越达坂如同攀登雪山一样。天快黑时我和马玉山到达了达坂顶部,我两没敢停留,迅速下撤,途中劝退了体力严重透支的海狼,只见他眉毛和胡须上都结满了霜。
 
  今天是我们离开普鲁村的第五天了,海拔也升高到了4710米,离村子至少也有80公里的路程。晚上我们5个人坐在一个帐篷里,开始了进与退的抉择,此刻大家心理的明白,要想翻过硫磺达坂到达火山口来回至少还要三天时间,要在平均海拔5000米的高原上负重行走60公里,一旦翻过达坂后身体出现问题,谁也帮不了你,你也就永远别想再回来了。
 
  说心里话我当时都想到了放弃,因为生命不仅仅属于我自己。晚上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让老甄和西锐返回。
 
走向火山口
 
  在严冬负重徒步探访火山口可以说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冒险行动,早在二十世纪初,日本探险家橘瑞超在第三次中亚探险时,他选择夏天最适宜的季节,试图沿着这条高原秘道进入甘肃,他在普鲁村雇佣了30多个驮工,租用了几十头毛驴和马匹,但也没能如愿以偿。当他历经艰险翻越硫磺达坂到达新藏高原火山口附近的色格孜库勒淡水湖时,驮工都跑完了,毛驴和马匹几乎都死了,就连自己也得了高山病差点死在那里。
 
  一夜的寒冷和缺氧使得本已感冒的海狼开始咳嗽,出现了高山肺水肿的病兆,情况十分危急,我不由分说让队员西锐护送海狼迅速返回,老甄看我和马玉山坚持要上,怕我们势单力薄难于应付突发事件,坚持要和我们一起上去。短短的6天与两批队员痛苦地告我们的心情更加沉重,加上我们放在帐篷外面的羊肉也被狼叼走,我们孤零零的三人在寒冷贫瘠的昆仑山深处真的感到了孤独和恐惧,我当时最怕的是遇到狼群,出发时我把猎刀挂在了包外,默默地祈祷昆仑神能保佑我们安全翻越硫磺达坂到达火山。
 
  第六天我们三人迎着刺骨的寒风历经艰辛翻过了硫磺达坂,踏上了海拔近5000米的高原盆地。我们沿着当年筑路大军铺设的路基向火山走去。路边除了满目荒凉的沙砾几乎没有什么植物,没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堆堆骆驼或毛驴的白骨,不难想象当年解放军为了进军西藏所历经的艰难困苦。当我们徒步16公里接近盆地的底部时我们惊奇地发现,当年日本探险家橘瑞超发现的色格孜库勒淡水已经干枯,我们不敢停留继续向东行进,当到达阿其克库勒湖时天色已晚,气温也降到了零下28度。苦涩的阿其克库勒湖水已结冰,由于严冬的高原风大,候极为干燥,积雪很少,我们只能饮用被风吹到低洼处的积雪。
 
  离开普鲁的第七天,我们冒着零下30度的严寒从冰面上跨过了7公里的阿其克库勒湖面,终于踏上了火山地带。当地人将这一带叫喀拉塔什勒克,意为“黑石滩”,这分布有11座火山堆,其火山熔岩面积达250平方公里。在其南边有几座6000多米的雪山,高山的融雪滋润着片肥沃的土地,冬季的“黑石滩”上长满了一尺多高的针毛草,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一片金色,成群的野牛悠闲地吃草,似乎丝毫不戒备我们的到来。阿其克库勒火山在这一地区最大的火山,也是最有特征的火山,它呈现梯形,远在硫磺达坂上就你一眼看到它。据记载,1951年5月27日上午9时50分,阿其克库勒火山再次喷发,它一度也标志着中国惟一的活火山在青藏高原诞生。
 
  越过黑石滩,下午4时20分钟我们终于登上了的最大的一个火山—阿其克库勒火山。火山直径约有100米,深约60米,像是一个巨大的砖瓦窑一样拔地而起,在火山的顶部有一个向南开的口子,当初的岩浆就是从这个口子流出,形成了巨大的火山舌。火山口的底部犹如一个巨大的锅底,而四周分布了许许多多的熔岩洞,火山岩的红色和黑色山石如铅浇铁铸一般阴森凝重,在锅底和熔岩洞附近狼粪和啃剩下的动物的尸骨随处可见。
 
  阿其克库勒火山被命名为乌鲁克库勒盆地的一号火山,1951年新疆日报二版进行了报道,1954年前苏联一刊物以“中亚新火山”为题,对一号火山的“三次冒烟”、“飞出石头”、“看见红石头”、“二百余公里外听见响声”、“有熔岩流”等说法提出过质疑。80年代末90年代初期中国科学院对青藏高原进行了第五次科学考察,虽然当初所说的“冒烟”和“响声”已无从查实。但从火山黑色玄武岩风化成都分析,1951年的火山爆发至少是没有岩浆喷出,阿其克库勒火山爆发的准确年代和强度至今也难以定论。
 
  当我站在海拔4921米的火山口上,环视四周的皑皑雪山和明镜般冰封的湖泊,此刻我的心情真是百感交集,整整7天,135公里的艰难跋涉,我们走进了昆仑山的怀抱,来到了火山口,了却了我十几年的心愿,同时也把9名探险队员的心愿带上了火山。在我们将要离开时,老甄默默地掏出了9块水果糖放在了火山口的最高点,虔诚地祈祷愿昆仑神保佑我们9名队员都能平安地回到普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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