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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江生活(二十七)龙普--那些笑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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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到一条进村的小路。不太好走,全是碎石块的陡坡。花了一番力气才下来。
本来没打算来村里的,是我在悟空的那张手绘地图上看见一行小字,龙普村以做陶器为传统,而且那些陶器全都古朴实用,非常想看看。于是师傅说,我们就去瞧一下吧。
沿着下坡的石子路走,路的中间有条水管,从山上接了水下来,路边蹲着些洗衣服的妇人,好奇的看着我们。
阳光是多么的美好,她们身上的衣服旧旧的却很有饱和度,脸虽是黑黝黝的却充满了平静和满足。
有几个小孩子自顾在一堆木头旁玩耍,旁边是一家人的藏屋。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十分害羞的看着我。有个小男孩,自己还拖着鼻涕,背上却背着个胖胖的带帽子的小小孩。脸上是脏脏的,却有特别纯真的眼神。
我在那堆木头旁一直站着,情不自禁开大光圈给他们照相,不一会,跑来个穿红衣服扎小辨的女孩子,眼睛大大的,她和一个男孩子在木头搭起的栅栏上顽皮的翻上翻下,玩得不亦乐乎。她那灵活的大眼睛忽闪闪的象会说话。
在这样柔和的光线下,让我第一次感到手里的相机拍出了它应有的颜色。我在上海从没有拍到过这么清晰而生动的人像。让我非常的惊讶。我原先都以为是相机的问题。曝光总是不够,而现在,是多么的恰当啊。
心里很是高兴,但一路上拍得太多,存储卡早就满了,从五里就开始边删边拍了。在这里有那么多可拍的,却没有内存了,觉得很不过瘾。
悟空跑过来说他刚才问了这里的村民做陶器的事情,但他们好象都不知道的样子。我有点失望,但对这个在阳光下如此美丽的村子非常有兴趣,还在不断的四处张望着。
师傅把包扔在旁边那家人家的门口。那是个很有特色的藏屋,底楼是个牛棚,一头黄白的母牛正把头慢吞吞伸出门外,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几只在院子里拱来拱去,自得其乐找食吃的黑猪们。院子不太大,铺满了黄绿相间的干燥树叶,一匹马在墙角默默站着。这里的景色很是吸引我,可能是它有着秋天明快的颜色吧。又是在这样蓝的天空下。
房子高三层,用石头垒起,门框和窗框都有典型的藏式绘画风格。旧旧的班驳着,却很朴实流畅,看得出上面曾经的艳丽色彩。有个穿着旧玫红色上衣的老妇从屋里出来,站在院里朝我们笑,邀请我们上楼去坐坐。
师傅从门口爬进去,这边的门槛都好高,架了两层矮梯子,要进门就得爬上爬下,怪有趣的,他很快进了屋,并从三楼的一个窗户口探出头来,招呼我和悟空上楼去。
我和悟空正拍着照呢,这么好的光线和环境又让我拍照的兴趣大增,而且有点停不下来。回头看看那间藏屋,阳光下是多么的好看呀。
悟空小心的从门口走进去,绕过那头大牛。我拍下了穿深蓝毛衣的他在藏饰门前的背影。觉得和那些旧旧的木头颜色很配。后来他看到这张照片,就不断的端详照片中他那条米白色的裤子,还得意的说:看上去还满干净的嘛……。
其实,那条裤子在秋那桶擦了一大片铜壶的黑色印记后,悟空就破罐破摔了,用来擦手或席地坐着,那上面早就弄得面目全非了。
不过,我和师傅的衣裤也好不到哪里去,三人都是灰灰的样子。
爬上二楼,用作梯子的那根圆木头已被人踩和扶得溜滑了,一旁有个小窗户,一束光线照着鸡棚,此刻那些鸡都扑腾着翅膀,看到生人就不太安分。
二楼有个象松塔村般颇大的房间,是厨房也是卧室,更是一家人吃饭,休息,喝酒喝茶,聊天,做饭,敬神的地方。
房里还有个老妇,抱着个孩子在火塘旁坐着,我一看,那不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小孩吗?
屋里光线挺暗的,就靠着窗口的阳光照亮着,这里的火塘也大,烟囱就在屋顶上,投射下蓝色的光,佛台依旧在火塘的上方。
厨房那边的光线就更暗了,可是颇有点油画的味道,那些器皿都用旧了,反而显得朴实,有阳光照到的一些地方,微微泛着柔和的光。
两个老妇都很好客,让我们坐下,倒酒给我们喝,搪瓷杯里飘着一些蛋花,我想起鸡做的酒叫侠辣,而蛋做的酒则叫巩辣,也是怒族的风味。我们无意中都尝到了。巩辣没有侠辣那样冲人的味道,滋味淡一些,平实些。悟空还是不敢喝。我觉得如果加点糖,就有点象上海人常常吃的甜酒酿煮蛋了。她们还拿来几个形状奇怪的橘子,皮全都皱着,师傅认得,说这是土橘子哦。尝了一个,特别的好吃。
我们坐着休息,感觉非常的放松。让我们感动和意外的是一个老妇悄悄的在厨房上做起了菜,很快给我们端来了饭,让我们坐在桌边吃。
虽然语言不通,但她们慈祥的笑容很可亲。一直微笑着。
菜很简单,一碗胡萝卜炒蛋,因为饿了,我们三人吃得格外香。
饭后,老妇让我们喝酒,我们说不会喝,要醉的,她就笑,还咿咿呀呀做了几个跳舞的动作意思是喝醉了就唱歌跳舞吧。把我们都逗笑了。想起在秋那桶的那些锅庄了。
吃饱后又有些倦,悟空在角落的床上躺着靠会儿,他总是能找到类似的地方来休息的。我坐在张铺着毛皮的椅子上犯困。师傅在一旁坐着抽烟。
老妇看到了,从门旁的墙上扯下一大块挂着的巨大牛皮,深棕黑色的,那些密密的毛是长而发亮的。她把皮子搬到窗口的地板上,那里有太阳晒着,示意师傅来这边睡。
师傅看到这张皮子,开心得不得了,招呼我到这上面睡。一开始还不太好意思。后来实在是困了,酒劲又上来了,就往毛皮上一躺。真的是很舒服啊。
我们对着悟空叫,我们现在比你舒服啊,看看,我们躺在真正的毛皮上……猴子转身一看,羡慕的不行,马上挤过来要享受一下牛皮的惬意。
我们三人在午后的龙普这样肆无忌惮的歪在一张牛皮上,喝了酒我又脸红红的,浑身暖暖的有点飘飘然,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酒微醺的感觉了。
老妇看我们睡得有点挤,拿来条毯子垫在地上怕我着凉,还从床上抱了被子来给我们盖。
阳光下真是好温暖啊。四周静静的,老妇怕孩子吵着我们睡觉,抱着他悄悄的出去了,屋里就剩下象猪一般吃饱了就睡的我们。
我们三人几乎是要被幸福给弄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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