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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傥骆古道全程穿越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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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者: 小虾米 添加时间: 点击:[] 来源:原创 类型: 游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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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地点:四川 -> 乐山 -> 罗城古镇 峨眉山市 三苏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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傥骆古道见于历史记载较其它蜀道晚,这条道路的走向是从骆峪口进山,过陈家河上游,翻老君岭,沿八斗河、大莽河河谷,至厚畛子,然后过秦岭大梁到老县城,、都督门,向西翻越比秦岭分水岭更高的财神岭和兴龙山到洋县的华阳镇。这是一条奇险的山路,它要翻过五六座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山……道路一直沿着太白山南侧迂回,上上下下,极为艰险。这是傥骆道最为恐怖的一段,山高谷深,野兽出没,没有人烟,是被称为“黄泉”的险地,生长的毒虫和有毒植物,有着不散的瘴气,让人谈之变色。 ——叶广芩 《寻找傥骆古道》
从中学到大学,读了无数遍李白的《蜀道难》,非常喜欢诗中那浪漫的描述和磅礴的气势,常常被他夸张的描写所震撼,逐渐的秦岭蜀道在我心目中成了“畏途巉岩不可攀”的鬼蜮之路,它的艰险让我望而止步,我在想,几千年来李白的《蜀道难》让多少人把秦岭的蜀道险峻艰难想像扩大到了个人能够想像到的最极限的程度,起码在我没有走之前就被李白的《蜀道难》吓住了,久久不能迈开去探索的步伐。
噫吁唏 / 危乎高哉 / 蜀道之难难于上晴天……地崩山摧壮士死 / 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 / 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 / 猿猴欲度愁攀援……使人听此凋朱颜 / 连峰去天不盈尺 / 其险也如此……
后来知道李白在《蜀道难》里描写的就是傥骆道,这才让我下定决心去亲身体会“百步九折萦岩峦,扪参历井仰胁息”的艰难畏途。
2003年春节喀什送我五本《中国作家》杂志,在第一期上读到了叶广芩的《老县城》,开篇第一章就是“傥骆道”。
第一次亲眼看见傥骆古道是在2001年秋天,7月份从老县城徒步去佛坪岳坝,很有幸在老县城东面的塔尔河,见到了前来给我们送行的周至县委副书记叶广芩,她给我说她正在这里体验生活,准备写一本关于老县城的长篇,她说,你们从厚畛子到老县城村走的是傥骆古道,老县城源于傥骆古道的繁荣,同时也伴随着傥骆古道的荒芜而衰落。她无不遗憾的说道,什么时候能亲自走一遭傥骆古道就了了我的心愿了。
后来有机会认识了在《老县城》书中照片的提供者,周至县的雅儒文人王安泉,他通过丹青画笔和书刊文章将自己对秦岭的那份眷恋和热爱传递出去。他知道我喜欢在秦岭里转悠,鼓励我去走一趟傥骆古道,搞一个专题,题目他出好了:《古道贩牛人》,千年岁月里周至县有很多牲口贩子去洋县贩牛,他们没有什么装备,一路上风餐露宿,六至七天赶到洋县,交易完成再返回,来回十几天,多少年这样延续着。将他们的这种生活真实的记述下来,也是对传统的农耕文化的一个纪录。
一日,有朋友送来了税晓杰关于蜀道的一些文章,对七条古道有个大概的介绍,但是多不具体,断断续续,读后,便萌生了想着去更加详细的了解蜀道情况的强烈欲望。七条蜀道他是这样记载的:从东往西,子午道(荔枝道)、傥骆道、褒斜道、陈仓道、故道、连云道,通过剑门连接到四川的金牛道和米仓道,直达成都。
秦岭里南北小路众多,比如说潼关的麻峪道,华阴的黄埔道,华县的箭峪道,蓝田的辋川道,咸宁的库峪道,大峪道,户县的涝峪道,周至的东骆峪道……这些道路相当与今天的省道,艰难而危险。而上面的大道则相当与今天的高速公路,较为好走。
所有的官驿大道至今唯一没有被现代化公路和城镇淹没的就只有傥骆古道了,然而,这也是短暂的,如今各个地方政府为了政绩,积极的招商引资,竟然昏了头,听说厚畛子来了一个北京人,带来几千万元,要把旅游观光公路修到殷家坪的西山。到了那个时候,山非山,水非水,秦岭非秦岭了,傥骆古道也会被分解的支离破碎,时间的紧迫感让我寝食不安。
我太想去走了——想了很久,筹划了多日,与雪山恩赐、李公子等人驾车往西骆峪村实地了解情况,所问之人,都是笑着摇头走开,年轻人不清楚有那么一条古道,年纪大的听说后,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那路几十年都没有人走了,根本走不成,夏天荒草丛生,看不见路,冬天冰天雪地,就更走不成了,反正一句话,绝对走不成。
问贩牛的事情,老者说,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人家都是从108国道用卡车拉牛呢,谁还从这走呢!
找不到向导。
不死心,返回西安后去找正在参与编写《周至县志》的王先生,由他推荐,我二进骆峪村,找到了西骆峪的村支书,委托他给帮忙找一个带路的。这事一拖就是几个月,一直到我从梅里外转回来,才得到支书的消息,向导找好了,是他的一个朋友,在这条路上走了三十年。
找到了向导就是找到了进入骆峪的大门,也就是找到了开启这扇大门的钥匙,于是乎,我欣喜若狂,兴奋的准备着上路的那一天。
计划全程徒步穿越的时间为6~8天。
出发时间定在了2007年元旦。
此行的五名队员除我之外还有:aslm03、王领导、月亮(咸阳驴友)、海燕(云南大理驴友)。准备了六天的食品,除了我们自己的沉重装备外还给向导背上了帐篷和睡袋,而且我们每人的装备都是个人的极限重量。
期望着行走“太白鸟道”,直低巴蜀“横绝峨嵋之巅”。 《五人入骆谷 却向秦云哭》
2007年1月1日早六点半准时出发,雪雾弥漫。
承蒙山友“|咕咚来了”的鼎力帮助,五个人坐了他的面包车,黑暗中我们离开冬夜的西安直奔骆峪而去。一路云雾弥漫,天地迷蒙,寒冷的冬日清晨被蒙胧遮住了整个世界。
在西骆峪见到了向导老朱,四十来岁,手上提一个砍刀,脚登一双高腰皮鞋,背一个黑色双肩包,看去干练而老实。我们在商店买了一些补给,然后继续向着山口进发。
浩淼的骆峪水库只露出一点一片的边缘,云雾将广袤的水域遮掩在神秘的白纱后面,一片枯黄的芦花在寒风中摇曳不止。
车在山口停下,老朱带我们去一片猕猴桃林后面的麦地,苍凉冷瑟的冬季里,绿油油的麦苗包裹着一方残垣城土,断壁墙头长满了蒿草杂树。城廓有两个足球场大小,老朱说北面的城墙修水库时候破坏了,现在只剩下南面的这一点了。这个城廓遗址过去叫“骆口驿”,是傥骆古道的起点。
汽车无法再在冰面路上前进,我们和咕咚挥手告别,踏上了穿越傥骆古道的征程。
山里有开矿的,一车车大块的石英石将路面压的变了形状,整座山被移走,矿石从沉睡了千万年的土山里摇身一变,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老朱说他侄子在石英矿上拉矿石,自己原来在另外一个铜矿工作,后来铜矿关门了,自己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我们六个人背了沉重的大包行走在寒风凛冽的河谷中。
10点过鹰嘴崖峡谷,两仞壁立,一线峡谷,进得山涧,一股冷风寒雾扑面而来,谷内湿气弥漫,水汽蒸腾,什么也看不见,整条峡谷幽幽森森,阴冷的厉害。想当年,在这里,那一定是一夫当关,万夫不开。
顺着峡谷前行,踩踏着骆峪河上的湿漉漉的青石,左跳右蹦,走进了更加狭窄的谢宝石峡谷,峡谷内两面的崖壁上留下了很多栈道石孔,抚摸几千年前开凿的方形石孔,好像在和古人对话。一出峡谷,一片开阔,右面山坡上有一间茅草棚,一条小狗无力的吠叫着,一位戴着棉帽子的老汉双手捅着袖子站在木栅栏前向我们喊:得是西安来的?听不清楚,千年的风早就将我们的对话吹到了远古。
小路的左面有一座小小的山神庙,庙虽小,但也是青砖灰瓦,木柱格门,很有讲究,不愧是官驿大道上的建筑。见庙磕头,双手合十,愿山神保佑我们平安顺利,然后匆匆而过。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山涧河谷里的所有树木野草都被白色的冰霜包裹的严严实实。雾凇构成了迷人的银色世界,将山川装点的美仑美奂。
早晨走之前喝的牛奶早已竟消耗待尽,一口气走了三十里路,肚子早已经咕咕乱叫了,1:00到一块山腰平地,有上百亩稍平的土地,听老朱说这里以前生活过一个大队的人口,现在都搬到山外了,目前这个坪让一个北京人买了,四十多岁,很有钱,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北京出大款这是我早已耳闻的事情,没有想到这人能跑到如此荒僻之处住在这个破败的农舍。
我们爬到坪上,平展的土地上光秃秃一片,从那间孤零零的庵间房里传出群狗的狂吠声,老朱扒窗棂上看,说屋里至少有五条大狗。深山里原本的静谧,被永不停歇的狗吠声搬到了喧嚣的世界。
没有遮风的地方,我们在门口卸包做饭。
aslm03真是一头驴,背包有六十斤重,全是吃的,上海人嘛,讲究吃也是很正常的,而且他做的饭很合我大家的口味。中午他做了年糕雪菜肉丝汤,月亮做了烩米粉,热乎乎的吃了顿正经饭,老朱原来想啃包方便面了事,喝了热汤后也感觉舒服,还是热饭好吃。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走路,我们的精神聚成了我们坚不可摧的团队。
2:30继续上路,路面的痕迹不是很清晰,年久无人行走,只剩下很窄的小道,路两旁全是没人高的旱芦苇和竹节草,钻过去,积在梢头的雪松会灌进脖子,冰凉的雪水顺脖颈流淌到背后,和汗水汇合。
走了两里,老朱叫我,过去看时,一块大石头上有很多条竖道,他一边扑拉着石头上厚厚的浮雪,一边对我说:这是杨八姐石,上面的道道是她的马蹄子刨出来的。至于杨八姐是什么人,他也说不出来。
早晨临行前书记让老朱带我们看路上历代文人墨客在岩壁上的题词,老朱一路上东瞅西看,就是硬没有找见一块,我们都很沮丧。
历代有多少名人雅士走过傥骆古道,王安泉说他在骆峪峡谷里看见过历史上许多文人留下的摩崖诗词,但是大多风化剥蚀,不宜辨认。他说古代很多学者从这里走过,嵇康、阮籍、王勃、元稹、芩参、杜甫、白居易、李白等诗人都留下了很多荟炙人口篇章。 遗憾的是我没有看到,老朱也摇摇头说找不见了。
沿途的草枝上结了漂亮的“冰花”,像螺壳,亮晶晶的一圈圈纹路,各种形状,太不可思意,大自然的鬼斧神刀。
顺着半山腰的小路一直往上走,大家都默默不吭声,路面上已经落了厚厚的积雪。山谷慢慢变窄,河流变成了溪水,在静静的流淌,一个个跌落的水潭,在静谧的世界中涌动着生命的激情。
河谷的石头像一个个白色的馒头,倒影在清澈的溪水中,将洁白的雪映像成晶莹的幽美。
又要过河,月亮和海燕从空中栈桥过去,我和03、王领导从河面的石头上跳过去,03帮助王领导,自己不慎掉进冰冷的河水中,他几步跨过去,双脚灌了满满的冰水,郁闷透顶了。
4:00我们从五道河口向右拐,进入一条很狭窄的山沟,小河沟已经干涸,上面堆满了乱石和枯木,山坡陡峭,看不清路的一点痕迹,一路向上,无休止的攀爬,看不见垭口的亮光。每个人机械性的踏着前面的深深足迹,一步一步,在雪窝里慢慢向前挪动。终于,在峡谷的尽头看见了两个窝棚,以为有人,急急爬上去,两个空架子房,由几根木棍撑着,在深雪中固执的挺立着。
漫山遍野都是一尺深的雪,没有了路的标记,眼见的天气暗了下来,老朱让我们原地休息会,他去四周找路。累的七倒八歪,没有说话的力气,利用一点空隙时间,抿点热水,吃点糖果,心里实在不想走了,想着干脆就地扎营。十几分钟后老朱转回来,说路找见了,让大家抓紧时间赶路。无奈,打起精神继续上路。上了山脊,之字路在山脊上左盘右绕,虽然被深雪覆盖,但是历史的遗迹多少还是保留了下来,山脊的树林下面,蜿蜒着令我难以想像的宽阔古道,路基有两到三米宽,古时候一定是这样宽,才能叫骡马大道。很多拐弯处路面成了U型深壕,那是千百年来由千百万人踩踏出来的结果,山脊上的路比山沟里的路保存的完整。走着走着,天黑了,树枝竹林将道路掩盖,经常要爬过枯倒的树木,体力消耗非常大。
漆黑的夜晚,头灯微弱的灯光。
在枝蔓虬盘的灌木林里穿行,挂满雾凇的植物纵横交错,雪地反射着散漫的光辉。
又没有了路,老朱去前面的雪坡上寻找出路,黑暗和极度的疲劳考验着我们的意志力,放弃和坚持轮番在我们的大脑里跳串,大家坐在白色的雪地上,默默的发呆,头灯在黑暗中陪伴着我们。
一个下午我们又走了将近三十里路,大伙全都是几近崩溃的边缘,是走还是扎营,没有人表态,老朱对我说,还有几十米就到垭口了。其实我知道,所谓几十米,肯定是几百米,只是一种心理安慰而已。
走吧,再坚持一会。
数着步子。
听见了老朱在前面喊叫,兴奋的声音有些抖动,他手里挥舞的那个灯光,成了我们是指路明灯。
7:10我们终于磕磕绊绊的爬到了关平梁垭口,这里海拔2400米。
我们靠在崖边休息。03说他崩溃了,王领导说她彻底劈叉了。一只烟的功夫,继续上路,慢下坡路,一口气又走了14里路,在大家快要躺倒时,听见山坡下老朱在叫,到人家了。
我们听到了狗叫声。
很长的陡坡,半山腰有三户农家,两家人去屋空。只有一家人,老两口,还有几个年轻人。
这里叫陈家河,海拔1800米。
外面太冷,主人同意我们在他们家堂屋里支帐篷。Aslm03炒了两个菜,拿出了大家最爱吃的最正宗的白斩鸡。自带的白酒,一桌菜,吸引了几个年轻人的眼球,我们一起碰杯。
堂屋门内侧的木架子上放了一口黑色的枋(棺木),海燕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有点不知所措。
女老人气管炎,我们把携带的药品赠送给他们。
一整夜,老妇人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我们不踏实的睡眠,惊悸而醒,担心被咳痰窒息。海燕问:为什么他们不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当然不想离开这里,生于斯,长于斯,故土难离呀。
门外面,雪花飞舞。 《行走苍茫万古意 远自荒野古道来》
今天是新年的第二天,从帐篷里钻出来,感觉是在露天荒野之中,身
上没有丁点热气,冻的瑟瑟发抖。推门出去,满世界一片银色,天地相连,苍茫冷寂,唯有崖旁的包谷架子上泛出的一片金黄,和卷缩在麦秸垛子下面的那条小花狗,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寒冷中复苏过来的生气。
浑身疼痛,双手肿胀的难于握拳。
吃了03做的醪糟年糕汤,碗一擦,嘴一抹,灌了开水准备上路。
听老朱说今天强度比昨天还大,心里不由得叹口气,埋怨起这秦岭的巨大,只是没有说出来。
9:30我们冒着风雪出发了。
老汉的儿子将我们送到崖边,他说以前有从老周佛公路走来的游客在家住过,现在公路废弃了,很长时间没有人来了,希望我们夏天有机会再来,挥手告别。
我无语,伫立风雪中,不知该说些什么。
沿着曲折的小路下山,一直下到沟里,回首望去,昨晚住过的农舍孤独的镶嵌在高高的山腰上,在迷蒙的风雪中若隐若现,我忽然感觉到了孤独的苍凉,和苍凉的优美。这只是我的感觉,至于住在深山里的人们,他们的感受……我不去想。
来了,走了,今生也许就这样匆匆而过,不知道下次什么时间能来。
顺着在冰面下流动的陈家河,往老君岭方向的山沟穿行。虽然漫天的雪花飞舞,寒气逼人,汗水仍然顺着脸颊流淌。脱去了抓绒衣,汗水依然在胸口滴落。
从远处传来咚咚的伐木声,往前走,风雪中看见几个工人用铁钩子将五六十公分粗的白色方木从树林里的溜木槽中拖曳出来,装上旁边的蓝色汽车,山坡上还有成堆的截成三米长的青冈木,那是务香菇的上等好木料。
看见此场景,我心里有点紧张,明白碰到了伐木的,我们没有停留,慢慢的往上走去,前方右面山坡上有几个陕南口音的人在放青冈木,高高的山坡划出了一片寸草不声的滑道,放下来的木料将山路阻隔,我们从一堆堆的木料中爬过去。我问老朱,那些方木从哪里来,那么粗?他指指左面山垭口说,都是那面深山里的。
我没有拍照,也没有纪录,我想忘却眼前发生的事情。在这偏僻荒凉的地方,山民们的生活依然非常穷困,千百年来,他们就是这样,靠山吃山,挣一点维持生计的辛苦钱,我太理解他们了。对于给国计民生造成的破坏和损失,他们远比那些众多的贪官污吏少的多啦。
我说,我要忘记刚才遇到的不快。
我们继续上路。
路迹不明,老朱不停的到处寻找可以落脚的记忆当中的古道。爬到2400米时,茂密的竹林挡住了去路,爬下,钻过去。刚站起身子,眼前又是乱石遍野的塌方区。
脚下是巨大无边的乱石,头顶是纷纷扬扬的雪花,古道没有了踪影。
3:00我们连滚带爬的上了海拔3000米的老君岭。
早听说过,这个恒横在傥骆古道上的高山峻岭,阻挡了多少行路人。今天我们千辛万苦的走到这里,站在北风料峭的垭口,眺望峰顶,银灰色起伏的山脊,冰清玉洁,一尘不染,圣洁的感觉让我的心灵超脱于尘世而高翔与云霄之上,突然之间,我有一种想飞翔的冲动。
皑皑白雪的老君岭,给了我一种气韵生动,苍劲超拔,高古透明的雄奇美感,云雾飘过,舒展着轻柔的白纱。群山衬托,雪松耸立,漫山遍野的晶莹让我的目光炫耀。
登上垭口的兴奋一会儿就被下山的艰难取代,漫长的下坡,狭窄的五里河沟。低着头只管赶路,这里距离今晚的宿营地——八斗河还有二十里路,
03背了六十斤的包,累的靠在雪坡上,掏出一大瓶鲜奶给大家分,此时我们都着急的需要减负。深深的雪路一点不同情我们,仍旧走一步滑半步的拖曳着我们的双脚。 4:35拐过一个叫象牙嘴的小垭口,绕半山腰陡峭的雪路下二百米就到了陈沟弯垭口,翻过垭口沿山脊走,就看见了山下川道里的小河,又是一阵兴奋。
5:39下到陈沟弯,过了小河,古道右面有一座石头房基,老朱走到这里停了下来,坐在残垣断壁的房基石头上,笑着对我说,他年轻时候就在这座房子里结的婚,并且在这座房子里住了八年。说话时,声音有点伤感,笑的有点苦涩。他点着一根烟,长叹一口气说,媳妇去年脑溢血去世了,夫妻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感情很好。 说到这里,他的眼圈红了。
他们家是八斗河最后一户人家,过去赶路的人都会在这里休息,下岭的,准备上岭的,温馨的骡马店,是傥骆古道上一家著名的客栈。
夜色降临,山谷黝黑,我们顶着飞舞的雪花,踏着脚下厚厚的积雪,赶往八斗河老朱的大舅子家。
很远很远,就听见了月亮兴奋的喊叫声:我们到了,加油呀!尖利的女声,穿透着风雪暗夜,在峡谷中回荡。
拐过山嘴,夜色里,看见了白雪世界中的一院屋子,窗子里闪烁着暗黄色的灯光。
又听见了狗吠声。
八斗河。海拔1350米。
来到了八斗河的最后一家,主家姓彭,叫林轩,59岁,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有时候也带点陕南口音。他坐在火塘旁给我们讲述傥骆古道上沧桑的历史。我相信他是外地来的文化人,可是他却说自己是正宗的当地农民。
我不相信,认定他不是教书的先生,就是县上乡上的干部,他笑着一概否认。后来吃饭时我问老彭的儿媳妇,她说公公原来确实是教书先生。
吃过香喷喷的臊子面,我们围着炉子靠湿透的登山鞋。我这人生来好奇心强,总喜欢问这问那的,今天夜宿八斗河,我便从八斗河的来历开始了解。
彭先生穿一件军绿色上衣,戴顶鸭舌帽,坐在房间角落,他笑着说:八斗河是由八条山中的支流汇合而成,故名思意。
然后他看着我,眼睛一闪亮,说道,你们真勇敢,第一次看见你们这样装束的人走这条路,以前还没有旅游的走过,你们也是勇敢探索的开创者了。
我说早就想走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听说今年日本人来走过?
彭先生摇摇头说,听说来呢,一直没有见。
问唐玄宗李隆基在安史之乱后顺傥骆古道逃亡成都的事时,他说,唐朝有几个皇帝从这里走过,都没有留下什么典故。倒是汉光武帝刘秀被王莽追杀,逃到卡方梁那边的殷家坪和大莽河有过一些传说,这些传说当地人男女老少都能给你讲述。
彭老师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1934年,李先念率领大军从这里走过,一路上和国民党激战。那时侯路面宽,是骡马道,可以过大军。他弹去烟灰又说:六十年代前,这里属于佛坪县管辖,后来划归周至县。前面不远,有个叫“碥桥子”的古栈道遗址,离八斗河大概有一里路,你们明天要路过的。河那边还有一棵玉兰树,几百年了,几人抱不住,老百姓叫它玉兰王。你们明天也能看见。
他说着,给铁炉子里添了几根柴,继续说道:108国道是1970年竣工通车的,那之前傥骆道上人来人往,吆牲口赶脚的,四川过来背货的,啥人都有,客店经常都是满的。一个人上路,一点都不害怕。
我问:现在的国道都有道班专门养护,那时侯的官驿大道是怎样保证畅通呢?
他说:以前都是沿途各个村子负责养护村子境内的路段,几千年都是这样。
我问:为什么老君岭分东西两个?我们走的是哪个?
他说:我们这条路上的老君岭是西老君岭,东老君岭在黑河西面的山梁上,那条路更是荒僻艰难,行人很少,主要是当地人走走。傥骆道还是好走点,沿途都有客栈,从八斗河到西骆峪,一般我们走两天。
我们聊到了很晚,彭老师儿媳妇给我们提了洗脚的热水。
热水把脚一泡,往热炕上一躺,那个舒适呀。。。
古时候的客栈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我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在想。
《风一程,雪一程,翻越卡关殷坪行》
今天元月3号,仍旧是漫天的雪花。
左膝盖痛,吃了两粒芬必德,戴上护膝,希
望膝盖的疼痛不要影响我的行程。
早晨吃了小娟给我们做的炒菜稀饭就上路了,在门口我们和彭老师还有小娟两口合影拍照。临别时,彭老师还不忘记提醒我们,前面河左边有一棵玉兰王,是一棵吉祥树,去看看。
天地白茫茫一片,飞舞的雪花碰到了脸颊,立刻就融化,凉凉的,眼镜片上积了密麻的水珠。
03说昨天晚上泡了热水脚,简直就像住驿站,感觉好极很。
路过老朱的小舅子家,大家进去休息会,屋里很干净,墙壁仰棚都贴了报纸,板柜桌子虽然油漆剥落但仍擦的贼亮,地面铺了红砖,感觉很温馨。女主人老家四川人,随当兵的父亲在新疆工作时,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两人感情好,回老家相夫教子。墙上贴了一个奖状,是女儿的。这个村子的学生都在厚畛子上学,放寒暑假来回大都走傥骆古道,一般走一天。
村子里有几个人进来看热闹,说大平原待的好好的,诌啥来这深山里受罪?我们就说和你们一样,农村待的时间长了,就想去大城市转一转;我们城里待的时间长了,就想到山里转一转。
他们频频点头。
我们告别,继续上路,站在路上,看见河对面那棵巨大的玉兰树,树枝上积了白雪,远看去像一把大伞,只是没有伞面。老朱指着那棵巨大的玉兰王说,那棵树占地约有一亩大,三个人都抱不拢,开花时候特别好看,白花像是一座山丘,老远都能看到。为赶时间,没有过河去看,而是远远的拍了一张照片。
拐过王石宝家的后院,就开始爬雪坡。
一路长长的雪坡,厚厚的雪,走一步退半步。昨夜新下的雪,特别滑,大家试得都穿上冰爪,一开始还可以走,走的走的,便累的走不动了。雪块树叶泥土在脚下凝成一个硬疙瘩,更是无法行走,干脆脱去,只是跟头多一些而已。
山谷开阔,成群的红腹锦鸡在头顶飞过,带去了我们的一些无边的幻想,如果我们也能飞多好呀!山道在谷中盘迂,汗水又浸透了内衣,望着前方无休无止的雪山老林,竟也忘记了停下来欣赏山野风光。
低着头,踏着前面人的足迹,一步步默默的向上攀登。
好长的雪坡,几百米,数着脚步,一步,两步。天生不喜欢数字,这几天如登天梯的爬山,熬不过时,也要计算一番。
爬山也要算计,唉,郁闷。
一尺要一步,一米要三步,十米要三十步,一百米要三百步……
1:30,很突然,正在数着沉重的脚步时,听见了老朱在喊叫,是那句我一路都希望听到的一句话:到顶了。
卡方梁垭口,海拔1870米。
抬头看,一阵惊喜,终于到了。
山脊中间的一块豁口,豁口积满了皑皑白雪,两面的山坡上长满了塔松杉树,松枝积满了厚厚的白雪,不堪负重的垂向地面。
不知不觉,又登上了一座垭口,情绪一下子兴奋起来,刚才的困顿、气短和疲惫突然烟消云散,稍稍休息后,我们合影,背衬着漫山的雪松,寻找能反映垭口最美丽的角度,让我们的临时摄影师——老朱尽情的咔嚓咔嚓。
站在垭口向南望去,山脚下,云雾中,一大片起伏的丘陵山包,白色的土丘上散落着几间农舍,静悄悄的山村,看不见人的踪迹。
老朱说,这是殷家坪,我们中午饭在这里吃。说完便往陡直的山坡前寻找下山的小路。看的见山下的村子,就是找不见下山的路。于是乎,就在陡峭的山崖上攀石扶树,一点点的挪。雪坡太陡,不能坐滑。云南来的海燕见滑雪兴奋,从上面滑下,冲我而来,幸亏我躲的及时,只摔伤了肘部,要不然就会被她将我撞翻下悬崖,她也因为被一棵横倒的松树拦住避免了一场灾难。
我们小心翼翼的往下挪动,不住的摔跤,害怕滑坠。至于每个人摔了多少跤,没有统计,反正大家都说屁股和手掌痛。
大概三百米长的山路,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下到山根,回首望去,不敢相信是怎样下来的,垂直的山坡,完全被森林覆盖,山垭口与天空相连,高耸入云,相信是玉兰王的魔法。
站在山脚仰望垭口,有一种沉甸甸的沧桑感涌上心头。
……古道不尽东逝水,此地北风愁行人。
靠在山坡田地旁的木栅栏前,长叹一声。
几只野雉,从草丛中仓皇煽着翅膀,斜斜的飞过苍凉的山丘。
3:00我们终于下到了海拔1500米的殷家坪。
老朱打听他大挑担的家,有人说门锁了,全家都搬到周至县城了。站
在雪地里,不知去哪里。转到废弃的学校,准备在房檐下面午餐,从挂着村委会牌子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看我们样子,也许是不忍心吧,请我们去他家里休息。
男子姓陈,叫陈杰民。带我们一行过沟上坎,来到一座黄泥土坯房前,让进门,生火烧水。
终于有一个挡风避雪的地方,大家各自做饭。
03、王领导、月亮三人做饭,我和老朱、海燕吃现成的。听说来了游客,邻家又来了几个人,大家围着铁炉子喝茶聊天。
我对老陈说,听说殷家坪这个地名很有来历,能不能给我说说。
老陈点上一只烟,慢慢的说道:刘秀造反,王莽派兵追杀,刘秀逃到这个地方时已经饥寒交迫,正在走投无路时,碰到了去地里送饭的殷姑娘,追兵到,问姑娘刘秀何许人也?姑娘冷静的回答:夫君也。追兵走了,姑娘将饭篓里的三盘菜,一碗麦仁豆豆饭给刘秀吃。后来刘秀当了皇帝,早就把殷姑娘救他的事情忘的九霄云外。殷姑娘一直未嫁,等待着刘秀,很多年过去,殷姑娘等不到刘秀的消息,就投村南面的皇池自尽了。
老陈说到这里,旁边一位中年妇女抢过话去,说道:殷姑娘出家了,去了老君岭下面的洛阳宫,他想念刘秀,还在墙上留下四句诗呢,我还记得一句呢。
我急迫的说,说给我听。
她笑笑,皱皱眉毛,说道:斜月三更门半开……后面记不住了。
记不住了,就这一句,我也满足了。
老陈接着说道:刘秀坐镇洛阳东汉皇位,总觉得厨子们饭做的不和口味,每天都要斩个厨子,有一天一个厨子做了一碗麦仁豆豆饭,刘秀吃了大喜,也终于回忆起来殷姑娘,于是派大臣来殷家坪接殷姑娘,那时侯殷姑娘已经死了。刘秀看了殷姑娘留在洛阳宫墙上的诗后,悲痛万分,追封殷姑娘为娘娘,命人在殷家坪修建了几个娘娘庙。出门右面坡上就有一个。
吃饱喝足后,我们又要准备上路。老朱为感谢老陈提供的方便,悄悄塞给他三包香烟,我看见了,没有做声,只是牢牢的记住,感激老朱对我们全力帮助,他真是一个好人。
短暂的逗留,告别老陈,告别那些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有机会再来的邻家大嫂,告别了殷家坪,怀揣着千年前的爱情故事,踏着伤感的步履,走过村边的故道。皑皑白雪遮盖了道路,山路混沌一片,老朱寻不见方向,他最后一次来这里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朝夕之间尚有变化,何况十余年前的记忆。
站在半山腰,几个人一字排开,对着山脚的人家,扯着嗓子高喊:老乡,去大莽河咋走?
声音被风雪吸纳,静静的山窝窝没有一丁点反应。
还是月亮厉害,吸足底气,对着空旷的殷家坪放射出超高频的呐喊,音波穿透过远远近近的山梁,群山在共鸣。
终于有一个小小的人影从一户人家出来,向这里张望,然后听见从很远传来了模糊的三个字:左边走。
又奔一个垭口,住有一户人家,听到狗叫声,女主人出来,招手让我们去家里歇歇。我们挥手谢谢,她高声说:大平原呆的不好了,冰天雪地跑这里有啥玩的,女娃子受罪哦。
刚爬上高坡,又要下深谷,窄窄的小道,一面是崖,一面是深沟。雪下面的土路被冻的疙瘩不平,慢慢的侧身,颤巍巍撑着手杖,埋怨起山里人,将大道盘剥成了危路,就是为了坡下的那片贫瘠的土地。
前面半山坡有一户人家,是殷家坪深山里最后的人家,房子盖的讲究宽敞,屋前平展展的院坝覆着白雪,一只黄狗在山墙旁是狗窝里细声细气的叫着,毫无威慑力。
一个年轻媳妇从屋里走出来,给我们指路,她说:这里离大莽河不远了,大概三四里路,以后来这里玩就方便多了。我问为什么?她说,有个北京人来开发,要把公路从厚畛子一直修到西山,就是我们家对面的山上。
她的话我权当是在听天书,根本没有当一回事。深山老林里修公路,没有雄厚的资金支持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里的山水,是不是有价值开发。更何况我对野蛮开发一直非常鄙视,那些把一条条山沟,一座座山头居为己有的人,和过去剪径的山蟊贼有什么区别。
翻越了八座高山垭口,雪深没膝,行走的非常辛苦,
经过很多次的崩溃,终于到达目的地华阳…… 4:30离开这里,下到沟里,去翻挡牛的石头墙。
回头望一眼,她还站在高坡上,我们向她挥手,她双手握喇叭状喊道:我家姓李,下次一定来。银色的世界里,她身上那红色的围裙在风雪中舞动的耀眼。
世界重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我们顺着三盘子沟一直往南。
寒冷的冬季,草木枯黄的山谷,没有一棵让人心灵抚慰的成材大树,心里有点酸楚,倒是城里的大树多于山里,有时候写东西,有点尴尬,去大自然看什么?如果是看树木,城里一人抱的大树比比皆是,何用千辛万苦跑深山里看碗口粗的杂木!
6:00出三盘子沟,顺着大莽河向西走,河床上布满了圆滚的花岗岩,看不见流淌的河水,老朱说,河水都引水发电了。
又是夜色,几天来天天走夜路,人已经疲惫的完全依靠意志力在完成我们的使命。我陪王领导走在最后面,与她说话,她就是不理睬我,催她走快,反而更慢。虽然天色已暗,但是雪地的反射还是将天空映亮。不经意回头望,一条黄色的大狗静悄悄的跟在王领导后面,我让王领导回头看,她回头看时,尖叫一声,拔腿就跑,我们跑狗也跑,我们停狗也停,但毕竟行进速度快多了。
路过一个小卖部,门口挂一个木牌,写着住宿,老朱去与店家商量,老半天没出来,我们在外面靠着石头上等,一会儿老朱莘莘不乐的从里面出来说道:不住了,太贵,一个人要四十。
大家决定继续往山上走,那里还有人家,一定会有住的地方。
黑暗中几个人在无尽的山坡上行进,雪路难行,不知道还要走多远。
又听到狗叫声,我现在是特别喜欢听狗叫,只要有狗叫,就证明有人家了,有人家就有歇脚的地方,那深山中狂吠的狗叫声,对我们来说就是生命的呼唤。
大家排着队,顺着田埂,向那个方向,穿过一片土地,来到一户人家。从屋子里出来一个老婆婆,让我们跟她走,老婆婆姓吴,嫁给了田坝子的李家,老伴过世,现在她一个人生活,家里地方大,住的方便些。
7:00到李婆婆家,卸包洗脸泡脚,围着火炉烤鞋和袜子。
今天我们走了三十多里,路程虽然不多,但是十冬寒月翻山越岭,走一步退半步,合计下来还不是走了六十里都有余,无怪乎这样累呢。
李大妈七十多岁,身体硬朗,她说她认识老朱的媳妇,说起老朱丈母娘家的事情她如数家珍,我纳闷,便问她,八斗河那么遥远,您怎么认识他们?
李大妈一边添柴一边说:大莽河过去和八斗河是一个大队,有红白喜事,我们都要去走。我年轻时能跑,我们有时候一天打个来回,现在不行了,多年没有去那里了。
我惊讶,你们村子的地盘真大呀!
就是大,我们原来属于佛坪老县城管辖,后来归周至。那地方才叫大呢,佛坪厅,就是现在的老县城,东到青冈砭,北到黑河,南到袁家庄,西到二郎坝,管了好几万人口呢。
又是惊讶,一个深山老婆婆,竟然懂得这么多。
我问大莽河的来历,李大妈拍拍手上的灰尘,压一压毛线帽子,说道:刘秀从这条路上过,遇到大莽拦路,他拔剑斩莽,血溅岩石和河水,那斩莽的地方在李家河坝,那里的岩石都是红色的,大莽河上游叫红水河,也是大莽血染的。刘秀从这里走时,父子岭还没有修通,他从拐村沟翻过汉王山,汉王山上现在还有驿站营盘能看见。你们明天要翻的父子岭是后来修通的,比老路近多了,那父子俩好像姓孙,在下面还有他们的庙呢。
李大妈端了一木搓的野生板栗,说是明天早晨煮板栗包谷榛子。大家围着铁炉子拨板栗,一直到很晚。我们将李大妈的两个炕全占了,只好委屈她去外面找地方睡去了。我们表示不好意思,李大妈说,没有关系,他随便到那家都能休息,你们要休息好,明天还要翻岭。
这里距离厚畛子二十里路,路上要翻越一座1900米的父子岭垭口。
想到明天就要到傥骆古道上的一个镇子——厚畛子,心里竟然还有些激动。
喜欢清静,真的清静的时间长了,又会感觉到孤独,孤独到一定的极致,便会衍生出一种难言的痛苦。我没有抛弃世俗的常态,内心深处并没有平静下来,因为潜意识里,还是向往着喧嚣的世间。
我在努力的寻找孤独美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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