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没有去过的地方

文/马自达
 
当午夜将临宁寂时，独坐着凝望漆黑的窗，眼中会渐渐幻视。心境会潜入一片丰富的暗晕，漆黑演化出世界般重重叠叠的潮，使人的心醒悟般静了。想想早就有从喧嚣的闹市去感受自然的轻松，早就有让清新的空气拂过燥热疲惫的身心，但一直没有成行。

郊游这样的念头，像病愈般喜悦地独自凝视着，小心不让那野味山风的热息触摸着。很久以来就这样一直困绕着我，我悄悄在一瞬告诫自己，不要徒劳，不要强求今夜。像大堤拦住了一湾涌浪般静静消磨这良辰，我知道我已经有过几次这样，静夜中独自对着一面广袤的潮。

我偶尔想到九十年代初那片片的景色，又倏地联想到孩儿时电影《英雄虎胆》中的曾泰。我又赶快屏息专注，我不愿让满架的书和满心的火又扰乱了这样的夜。切成规矩的一方黑夜终于微笑了，深沉无限地迎着我徐徐泛来。

就在吃惊地眼睁睁望着那浓暗时，就在这种不知觉的正面对峙中，我看见过今夜这样的潮。对着月夜，才明白了那几次也是濒临转机，也是日复一日地感到前路被黑暗浓浓地缠绕吞没，也是如同心病发作后挣扎了不知多少日子。于是，我渴望去没有去过的地方，我渴望去凝视这一片没有凝视过的天空，我渴望去了解这一群没有见过的大山。

今夜温柔，夏夜清凉，那郊游如潮不可思议地涌来眼底。淹没视野，浸遍身心，刚强和暴烈被劝止了，狂热和义愤被销蚀了。我回味着生命中和这黑暗大潮的几次遭逢，心中堵塞着无言的感慨。这其实不该说破，我心里暗暗自言。

但今夜使我激动。这不仅仅是与大自然；虽然十万大山襟麓，波秋黄昏，金积叶累的荒野，都在我的脑际制造了一片那么雄大的自然，它们都是自然界的一些非凡地点，然而今夜的自然虚渺而无形，这使我企图用心灵塑造它。

逃离喧嚣城市，纵情狂放山野，看云淡风轻，自由旅行的梦想，在穿越中尽情宣泄，释放自己，释放内心的激情，在旅途中玩味生活的品质，这才是对旅行最好的诠释。摆脱钢筋水泥丛林的束缚，行在十万大山里，纵横天地之间,任由激情洋溢，去记载生活中许多值得回味的细节。

我知道，从心底里不情愿被别人称为“新驴”或“菜驴”，是因为我过去对远行缺乏激情，不知道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吃好住好。窗外的星晨可以见证，从现在起，我要像佛教徒那样对如来的忠诚，我要激发起走进大山的欲望，去没有去过的地方，去认识没有认识的人，这是一个远行的过程，也是生命当中的一个过程。

我知道，这一走进大山，去没有去过的地方，有艰辛，有温情，有沉默，有惊诧，这一切意味着，因为远方在那里，这一去，把感动在自己的思绪里无尽的累积再累积，压缩再压缩，留待大山里的夜，留给陌生的情人。
我知道，在走向盖着神秘面纱的崇山峻岭的十万大山途中，荒无人烟，没有足迹，或许是前世的生命已在这里的每一座大山上留下了魂魄。所以，今生的我要去到那里不断地去寻觅，去感受珍珍公主的忧伤，虽然比寂静的还要寂静，但那野山猪和黄牛在草丛堆里飞奔，就像狮子山顶上的云彩。

出行前夜，背起收拾好的行囊找找感觉，哟，真像那么回事啊，心头慕然涌出一股使命感，红军二万五千里都过来了，区区十万大山在我脚下不过小菜一碟，忽然又想起一句诗“风潇潇兮易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