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今生
只是为来世

文/马自达
 
    来到拉萨，来到布达拉宫前的广场上，这是多么熟悉的路，这是多么熟悉的风景，这一切好像在我出生之前，它就依然存在于我的心里，只就这一点足以令我有了经久不衰的奇迹感。是雅鲁藏布江把我的心清洗？是雪山之巅将我的魂唤醒？

    我，仰望着彩霞满天和碧蓝、碧蓝的穹苍，而苍天不语。望着山巅之上的布达拉宫，我在想，我真的已来到过了，如果生命依然能够继续，那么不妨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让人愿意像狗一样懒洋洋地静躺在阳光下，挥霍生命。

从广场上走进北京路，走进碧蓝天空下布达拉宫山脚下的砖墙前，四周的空气清凉又干爽，此刻的我，一个外地来的人，走进了虔诚拜佛朝圣的人群。

他们赤着脚，很虔诚成立正姿态，口中念诵经文，身、语、意相应，与佛成为一体，双手合十，高举过头，然后前行一步，继续双手合十，移至面前，口中不停地诵念经文，再行一步，在迈第三步时合十在胸前的双手移开，膝盖先着地，然后掌心朝下俯地，全身与地平行，额头轻叩地面。

    他们动作如此往复地用身体丈量着土地，依顺时针方向，漫漫地围绕着布达拉宫的长路跋涉。我跟着他们，心想，这一趟进藏之旅不就是为了要揭晓这神秘的朝拜吗？自从离开故里，曾经飞越万水千山，走过成千上万各有悲欢离合的芸芸众生，不就是为能看到这一切？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在祈求今生的呢，还是在祈求着来世？而对于我来说，这一次进藏之旅，刚刚才看清楚一片新土地，也才揭开这片土地的一点点秘密，不过，只有一点点，一个人穷毕生之力也不足以完全了解一个地方，包括自己的家乡在内。

    我走在卓玛普姆的旁边，她很凝重的样子，也双手合在胸前，默念六字真言。我心里就在想：“难道她也是为了来世而来的？”她的举动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由于这趟旅程的终点充满了神秘色彩，她的举动倒很适合这种气氛。

    “为了自己的来世!”卓玛普姆说。

    “什么来世？”我问卓玛普姆。在这之前，卓玛普姆问我知不知道前身、今生和来世。

    “现在到了拉萨布达拉宫了，难道你对灵魂转世那最令人不解之谜竟然一无所知吗？”

    “我当然知道，每个人都知道，死后去投胎，对不对？”

    “不对啦，那是一个轮回，是人死后必须要经历的，唯一令人不解的是，他那灵魂可以转给投胎的人。我现在说的是一个直到今天都没有人能解开的谜。”卓玛普姆严肃地说。

    “什么谜？”

    “你没有听说过法轮的事，还是根本就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朝拜又是怎回事？”我问。

    卓玛普姆像老师教笨学生一样，很有耐心地向我解释：“朝拜和法轮是两个不同的仪式，法轮是灵魂转世，而朝拜则是求得一个好的转世。”

    “在西藏，可以说几乎是全民信教。藏传佛教上的释迦牟尼、寂护、莲花生、阿底峡大师、达赖喇嘛、班禅大师、轮回、唐卡和擦擦要有所了解再到西藏来观光，亲自看一看。”卓玛普姆又说。

“到了现代，教徒们所要朝拜的不是为前身朝拜，也不是为今生朝拜，而是为来世朝拜！”卓玛普姆最后说

我漫漫跟着朝拜人群，“为来世朝拜”这句话不断在我的脑际回响。布达拉宫就坐落在一座孤独的红色山峰玛布日山巅之上，有红宫和白宫之分，居于中央是红宫，主要用于宗教事务；红宫的东侧是白宫，是达赖喇嘛生活起居和政治活动的场所。

布达拉宫围墙外，信徒们依着顺时针三步一磕。前身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过去，今生又是明摆着就在那里，他们所要追求的是死后来世的幸福。

就是为了这个，他们要把自己的额头处，磕磨起厚厚的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