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与刘、曲二人相约同游太白山。太白山,位于陕西周至,眉县区域,是秦岭的主峰,海拔3767米,太白山也是中国南北分界岭。二人之中,刘,男,40多岁,在我们三个里是年纪最大的,非常随和幽默,我们称为“老同志”;曲,男,30岁,游山之事由他策划,后来得知,他的策划也是来自于网上的游记,经实践检验已经很脱离现实了。首先,出发地点按游记上说是在西安火车站,从早8点到中午12点每半个小时一趟车到眉县,从那里登太白山。现在的情况是每天一趟,早8点发车。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快到11点了,三人只好到火车站前的公路客运站去找到宝鸡的车,然后在西宝高速路的眉县口下来,爬下高速公路,在高速路立交桥下(当地人称大桥口)拦了一辆到眉县的小面包车,两块钱一位拉到眉县公共汽车站,再转车每人四元,到了汤峪,已经下午三点了,这才算到了太白山脚下(过时游记害人不浅)。
午饭。
进山的门票50元,上山有三种方式,一:步行;二:搭乘旅游班车,每人18元,但是每班必须凑够19个人坐满位子才出发;三:有出租车和各种小车,适合三四个人包车同乘,上山最低价格150元,下山大概80元,还能低到什么程度可能要看你的侃价能力了。我们三人包了一辆据说是汤峪镇唯一一辆别克车,150元,买了门票,进入了太白山。
进山几里路,温度和山外就截然不同了,空气湿润凉爽,有了花草的香甜气息。一路左转右弯,盘山路沿着一条下山的小溪上行,两边开始出现高耸的岩壁,岩壁及山坡上植被茂盛,空中云雾缭绕,路边小溪潺潺,一路上有若干景点,莲花峰瀑布倒悬高挂,潭水清澈;世外桃源,石桥栈道,古朴自然;李白醉卧的溪间大石,让人浮想联翩,几个客人在路边的桌子边围坐吃饭,主人一个劲劝我们也尝尝当地的太白酒,热情得我们都没敢喝;七女峰,悬崖绝壁,还是攀岩训练基地呢。
进山到登山出发地的天都门约42公里,整个一个马拉松,当初还想步行进山呢,看来没有一时冲动充分说明了,我们这几个人相对成熟了!不过路上倒是看到了不少步行上下山的人。羡慕加佩服!
左弯右转走了一段,听说上山的路是九十九道弯,于是问开车的大姐,真的有九十九道弯吗,现在过了多少道弯了。忘了介绍,车主汤峪人,是个40多岁的大姐,全家搞旅游,山上山下都有她家人的生意,我们笑称她家搞垄断,大姐也很开朗,一路说说笑笑倒不寂寞。大姐说九十九道弯还没开始呢,于是惊讶,到底什么样的弯才是弯呢??呵呵,没多久,我们就领教了。真正的弯就是俗语所谓的“胳膊肘弯”,赛车里说的“发卡”弯,本来向前走,转个弯就变成向后走了!这样的山路上开车需要三年以上的山路经验呢,原来这大姐还是职业选手呢!!来来回回的弯来弯去,不知其数了,数不过来其实也没心思数,都数弯了,景色留给谁看呢?
路边的野花从来没见过,鲜艳灿烂,一丛丛,一片片的,眼花缭乱了!我象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刚进城一样,眼睛贪婪好奇于这个“新鲜”世界,脑袋鼻子不时贴到车窗上。山上的树的种类更是多得道不出名字。
接近五点钟的时候,到了天都门下的停车场,和车主道别,这位大姐一个劲叮嘱我们一定要到她家的旅店去住。
一道石阶直通天都门,石阶不长不短,正好够一个人喘一阵子的。算是给上山的人一个小小的下马威吧。
石阶尽头,跨入天都门,是一小片平地,在门两侧是一排砖木结构的平房,各户经营吃穿日用兼住宿,这就是山上的宾馆了。
原以为山上的宾馆会和普通宾馆一样有洗浴设施和洗漱用品,所以我们几个人都没带洗漱用具,看来又是一个失误。
因为时间已晚,不能上山了,就在那位大姐介绍的店主那里住下了,一间屋子,五张床倒有十个床位,是大学宿舍那样的二层铺。每铺二十元。安置好东西,这才出门仔细看了看环境,原来这里是半山腰的一小片平地,再往上经过上山的索道,能到达中国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的分水岭,也就是所谓的中国南北分界线,名曰天圆地方。平台对面是陡峭的山坡,近似绝壁,茫茫云雾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对面的景色。我们被云雾包围了。云从山坡爬上来,在地面上流过,又从另一侧离开,我深深呼吸,空气清新,沁彻心脾,和着微微的山风,里应外合,把我整个身体融化了。
手机快没电了,更恐怖的是这里到晚上九点以后就没电了,无处充电,照明也全靠蜡烛,话说回来,晚上九点以前需要电的时间也不多!看来要过与世隔绝的日子了。
这时候才知道这里是海拔2800米,登山的路还没开始呢,太白山主峰拔仙台海拔是3767米,距离我们这里有将近20公里的山路,乘坐索道避开最艰难的一段路然后上山,需要5个小时左右,不经索道则要增加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决定不乘索道,全部步行。结果证明这又是一个失误,因为索道经过的这段路很难走,仅仅难走也无所谓了,却又没什么风景可看。
一夜无话。
早晨五点我们就起了,点了几样早点先让店家做着,看完日出再说。外面已经很亮了,只是太阳还没出来,我们的房子对面有几个帐篷,是上下山的人自备的。昨夜的云雾散了,可以看到天上的星和一轮晓月,天边有几朵云,是月亮床边掀乱的被子吧。
在山顶看日出是我的人生第一次,眼见远处山坳里云在变红,期盼中又不时回头看看身后不忍落山的一轮晓月。淡红色的朝阳好象一下子跳出了山坳,当我看清楚它的时候,它已在云端了。原来我们所期盼已久的日出竟然来得这么突然和简单。
出来看日出的人已经很多了,我拍了几张照片,准备收拾上山了,忽然,身后的帐篷里传来了呼噜声。
平台这里有一条索道上山,长1000米左右,用时大概15分钟,这1000米其实是一个开端,帮助人们走过最难走最无聊的一段路。三人哪里知道这些,略一商量,决定全程徒步,以示吾辈登山之决心!顺便增加回去与人吹牛之资本。绕过一个大石的屏风,索道下面就是登山的路。由于是早上,雾水把路弄得很湿滑,路也很简陋,石阶很高,走了没多远,汗就下来了。走了四分之一,老同志就受不了了,走走停停。说实话,多年缺乏运动,忽然搞这么高的强度,我都有点受不了,他们两个中曲老师比较年轻还能应付,老同志就不行了,估计心跳180了。到了一半,我也开始嘀咕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路难走得让我顾不上看周围的风景,其实这路在林中,地势不高,根本看不到什么风景,只是树、草和石。休息了一下,我觉得体力极限已经快过了,就走到前面了,让他们在后面慢慢走吧!其实回顾这段路,最大的好处是把我们的身体充分活动开了,对后来相对容易的山路很有好处。而对我来讲,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当我走到前面的时候,有一棵大树横在路上,树有一搂粗,我身上背着大部分辎重,别看我身体瘦弱,体力却是最强的,辎重当然是我的。所谓辎重就是吃的和水。
放下辎重,看了看横在路上的树,正适合我在上面休息,于是躺下来,让林隙间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先把脑子放的空空的,什么也不想,闭上眼,听风掠过树梢,吹过草尖,抚过耳边,惬意得要命。大概过了5分钟,想想登山刚刚开始,还是上路吧,回头看看,路上还没有那两位的人影呢,忽然,一只孔雀大小的鸟,灰褐色的羽毛,像是雌孔雀的颜色,一点也不光鲜,从我前面10米左右的路右侧的林子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又晃啊晃的越过小路,进入了左边的树林,后来知道这叫雪雉。此时最恨的是相机不在我的手里,没有抓下这个最生动的画面。
1500米的路,海拔400多米,用了将近两个小时,一路上我们对老同志是一边鼓励,一边刺激,总算爬上来了。到了索道终点的平台,足足休息了20分钟。这个平台是原木搭建的,一边搭在山坡上,另一侧悬空,下面以原木和铁柱支撑,防护用的栏杆,休息用的条凳,全都是原木的,平台中心有一个没有门的铁笼子,里面放了些粮食,是给松鼠预备的,我们也确实看到一只松鼠在不远的柱子上探头探脑。我来到平台边上,这里就很有景色可看了,下面就是几百米深的山沟了,坡很陡,延山沟看出去,山缝之间细细的一条不就是我们昨天来时上山的路吗?回望山下,住宿的营地看得很清楚,营地右侧就是来时的九十九转的山路,有照片为证,远处依稀能看到七女峰,因为天气不是十分晴朗,时常有云从不知什么地方爬上来,所以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向上望去,蓝天之下白云缭绕的就是所谓的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的自然分水岭,也就是中国南北分界线“天圆地方”了。有一家老小6口人也在平台休息,他们和我们一同出发,由于是乘索道上山,所以节省了很多时间,这两个小时时间已经登上分水岭又返回到索道这里了,一家人有老有小,七嘴八舌的说到上面以后觉得气不够用,都感觉体力不支了,所以才提前回营地了。这给我们刚刚遭受体力严重打击的人又一个心理打击。开始嘀咕能不能继续了,因为这里到太白山主峰拔仙台才是头一站,还有分水岭,大、小文公庙,大爷海,然后才是拔仙台呢。
毕竟还是要出发。向上的路就相对好走多了,水泥路,石板路,还有木板修的路,平整很多,而且坡度也不是很陡了。
身边的林木郁郁葱葱,属于针叶和阔叶混合林带,树林间有一丛丛的高山杜鹃,可惜过了花季。一段木板路,曲曲折折,一会一座亭子,一会座木屋,总在人视觉将要疲劳的时候忽然出现,让人眼睛一亮,木板路大概有一里多地,就到了一个溜索平台,溜锁有500米长,结构位置和索道平台差不多,只是小了很多。人挂在安全带里,悬于钢索之下,下面是万丈深渊,一下子被推了出去,一溜尖叫之声远去,人已经消失在云里了,很刺激吧,我是没敢玩。
木板路换成了水泥路,台阶也陡了起来,一级台阶恨不得有半米高,一段路几百米,又让我们好一顿喘。小路一弯,就到了一处悬崖,悬崖尽头有铁链围栏,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铜锁和红布条,是万千痴心男女彼此示心之用吧。悬崖尽头的一块大石上写有拜仙台三个大字,据说是当年苏东坡在这里做官时,为求风调雨顺曾在这里拜仙求雨。
站在悬崖边上,看云起云落,现在已经有很多山头在脚下了,山谷里树林茂密,有几处山坡上有几条白色的碎石河。是第四纪冰川留下的痕迹。这里距离大小文公庙之间的石海,也就是第四纪冰川的真正遗迹还有很远的距离,这里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坐在悬崖边留了个影,看得老刘同志腿都软了,嘿嘿,这算什么,悬崖而已,我的腿又何尝不软呢!!!(要不能坐着拍嘛!)
到分水岭的路上有几处小的景点,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有不少小摊贩在卖太白山人参之类的特产,还有大爷海里捞上来的各色石头。而树木已经换成适合高原寒带生长的针叶林了,遍布一种叫太白红杉的树,越向上,树木越稀少,这层林带之上,分水岭那里,就是高原草甸带,没有树木了。
到了分水岭脚下,我们并没有登上去,因为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路要走,也不知道登上分水岭以后还能剩下多少力气,于是决定回来的时候再登上去,而现在目标直指拔仙台,一路不再恋战。
分水岭脚下,路边的石壁上有一个红色的箭头,上有几个字,“大爷海12。5公里”。
于是前进。
从分水岭脚下到小文公庙,路不是很远,也不难走。走过一个马鞍型的山脊,坡很缓,大概不到两公里路就到了。山脊的一侧能看到缩成一个小点的营地,起伏的山势和聚散由风的云雾。这里已经是高原草甸植物带了,没有高大的树木;另一侧,正有浓浓的云雾漫山漫坡地从山谷里爬上来,看不到山谷里的景色了。时间到这个时候也快10点了,从早上7点整出发到现在已经快3个小时了,估计走出来有6,7公里路了,速度显然很慢。
其实小文公庙也是一个营地,三座蓝顶白墙的简易房屋,一个住工作人员,其余作为旅客住宿用。而所谓的庙却比不上平原上的庙了,是用石头和木头简单搭建的一个棚子而已,十分简陋,初看的时候很有点亵渎神灵的感觉,不过里面神像供奉倒是一应俱全。
到了这里还要收一次门票,20元,因为从这里开始就进入了太白山国家自然保护区了。原以为自然保护区里会有很多野生动物,不过我们此行却没遇到什么野生动物,只有我看到了一只雪雉,两个同游只看到了一些鸟和蜜蜂蝴蝶什么的。
离开小文公庙,就开始进入第四纪冰川留下的茫茫石海了。坡上破下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所谓的路都是利用这些石头稍加摆放,使之略为平整,容易落脚且不易活动就是了。其实唯一能证明哪里是路的证据还是写画在石头上的红色的箭头和距离标记。
我曾在青岛的海里游泳,向大海深处游了不远,就感觉到大海给我一种随时能吞噬我的感觉,海太大了,我太渺小了。在石海里走了一段以后,忽然有了这样的感觉。石海里这段路的开始阶段,天气比较晴朗,能看到远山和前路,到了中段的时候,云漫了上来,周围能见度不过50米,可以说除了石头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想想自己远在深山,周围是漫无边际的石海,忽然再次感到自然的伟大,我的渺小和无助,我现在承认,无论是大海还是野山,还有后来我去过的荒漠,都能随时吞没我,一个渺小的人。
石海并不荒凉,石缝里有野花,颜色比平原鲜艳得多,当太阳露出脸来的时候,不但花儿们更加鲜艳,就连我的衬衫都比平时的颜色耀眼。不是夸张,是这里的紫外线非常强烈的缘故。除了花,还有很多蜜蜂,甚至苍蝇。偶尔在花丛里能看到几只蜗牛。
曲老师的摄影技术非常不错,相册里的照片多为他所拍摄,我则象模象样地指手画脚,哈哈,以我们的审美观点当然不能放过这石海里的花。
石海好象走不到尽头,想象当年这些巨大无比的石头被冰川挟带而来,到了这高山之上,冰川融化,石块们就留在了这里,千百年来,为人们所惊叹自然的力量作证。
人总是不甘寂寞,路又是那么漫长,我们在山梁上吼,有人吗。。。,大声开着玩笑,再吼,有美女吗。。。。。。,然后就听见远远地传来在那时听起来最甜蜜的女声,有帅哥吗。。。。。。,
有美女吗。。。。。。
有帅哥吗。。。。。。
我要美女。。。。。。
我要嫁个有钱人。。。。。。
曲老师暴露了英雄本色,我是百万富翁。。。。。。我来啦!!!
哈哈哈,我们坏笑着,继续前进,因为听声音是从前面传过来的。
其实一路云中漫步真的没什么太好的消遣了。一会儿,前面隐约出现了一行人,真的是几个女孩子,正在下山的路上,当我们看到她们,距离只有几十米了,于是问,谁要嫁有钱人来着?
排头的望后一指,在后面呢。我想我可能在当时放宽了很多鉴赏女人的标准,感觉过来的这几个都是美女了。女孩子一个个走过身边,我们闲聊着,玩笑着,走过彼此的队伍才发现,没有找到那个要嫁有钱人的女孩,她们也没发现百万富翁。那个要嫁有钱人的她一定也曾往后一指,在后面。。。。。。,呵呵,都很狡猾!
路还是没尽头,也没关注过了多久,有时我们在石头上休息一下,有时再吼一嗓子,更多的时候我们是低头前进。
云更浓了,空气十分湿润,在风和着云爬上来的这一侧,我们的半边头发都挂上了白雾。整个上山过程中,我们水喝得很少,在云雾里呼吸,并不缺水分。
身后上来一队人,很快赶上了我们,五个女孩子和一个男生,后来知道,男的是老师,其中三个是他的学生,另两个女孩子和他们搭伴而行。他们说刚刚听说前面有帅哥,就急急忙忙赶过来,赶上来一看,原来不是帅哥是牛哥,蜗牛的牛!!搞得我们心里很是郁闷,无奈,这几个到底年轻,脚步很快,一会就消失在前面的云雾中了,我们则继续蜗牛的步伐。
云雾缭绕中总会有些幻象,走了不远,石海快要过去了,渐渐有了土路。恢复了岩峦绝壁,在一个山嘴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好象悬浮在云中的一尊影像。我们好一阵惊奇,难道是传说中的佛光?但是只听说峨眉山有佛光,没听说太白山也有佛光。看着说着,走近“佛光”,影像忽然小了,一位拄着木杖的老妇人走了过来,看样子有50多岁,头上裹着头巾,身上穿得普通,甚至有点寒酸,背上背个不大的包,身后跟着一个老年男子。一问得知,是从周至方向上来的登山者,从周至方向上山的路要比这边艰险得多,两个人都有55岁了,我们刚刚看到的影象就是老妇人,可能是恰巧因为空气折射的缘故,产生了我们眼中的幻象。我们说了些钦佩羡慕的话,问了到大文公庙的距离,原来不太远了。
我们现在这段路,离山脊不是很远,坡度很陡,山坡下的深谷往往看不到底,所谓的路高低不平,有土也有石块,只有一个人能走过去,相当惊险。有的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安全渡过,这才是真正的爬山。
弯过一道绝壁,远远看到山梁上的一处营地,那必定是大文公庙了。
这里虽云大文公庙,却不比小文公庙来得堂皇,山石垒成的墙壁,木梁上铺了铁皮算房顶,没有门,正中供奉着道教里的神仙,庙的右侧是一排白壁蓝顶的简易房,这里的房子要比小文公庙多,也大些,是太白山上的主要营地之一。时间已过了中午,不知不觉中,6个小时过去了,这对我们这几个在城里动辄打出租代步的人来说,简直不可思议,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吃过任何东西,只喝了一点水。三人在这里梢做休整。
大文公庙再向前,就是太白主峰下的大爷海了。这段路不是很远了。但是,从文公庙一出发,就感到力不从心了,原来,到大爷海要翻几座山梁,而文公庙前的这段山路直直的一段,海拔要陡然上升200米,我们爬了没有几十米,老刘同志就坚持不住了。今天的旅程对他来说已经超过极限了,一直在海拔3500多米的位置,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真的难为他了。我和曲老师决定让老刘同志留在大文公庙,好好休息,等我们从山上回来一同下山。
老刘同志很不情愿,却也是很无奈的下了山坡,我们两个继续攀登。上了一百米海拔左右,在第一个平台处追上了那5个男女,他们也在这里休息,他们笑着说,牛哥赶上来了??哈哈,我们要走了。我和曲老师说,等会吧,好不容易赶上美女了,怎么这么快走。原来他们已经休息了一阵子,我们只好目送她们远去。在这里休息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把老刘同志留在大文公庙是最最英明的决定了,就连我们两个到了第一个平台都已经喘得不行了,老刘同志上来,还下得去吗?继续挑战第二段海拔,上边又下来一对老年夫妇。聊天中得知是台湾来的,老夫人有50多岁,老先生则年过六旬了,说起来太白山的感想,都说值得来看看,山很有气势,景色也不错,唯一困惑的是,在大爷海宿营的时候,两个人被收了110块的住宿费,老先生一边往下走一边叨咕,太贵了。
之后的路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区别了,只是从大文公庙出来的那段海拔比较难过,特别消耗体力。过了山梁,路竟然多半是下行了,所以很快到了大爷海。
至于大爷海为什么叫大爷海,我也一直很好奇,在网上查了查,总觉得传说有点牵强,这个是留待专家考证吧,我对所有问题一向一知半解,看来这个问题的理解也难完整了。云早已不知去向,太阳好象就在头顶不远处。从我们这里望去,大爷海在我们脚下,象一面圆圆的镜子,发着幽蓝的颜色。大爷海三面环山,位置在山梁的凹陷处,山环开口的一侧是深深的山沟,我疑心大爷海的水早晚会溢出山口奔流到山谷里去。
我们两个人像是回到童年一样高兴,一路小跑奔下了山坡。
这里毕竟离主峰只有不到200米海拔了。胜利就在眼前,但是体力已经透支了。我们两个人到达大爷海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钟,一路上遇到的下山的人没有一个登顶主峰拔仙台的,在大爷海也看到了曾经超过我们的帅哥美女,也都没有人打算登顶,也都是因为体力问题。或者考虑到最后一段路比较难走。从大爷不能直接看到主峰拔仙台,但见一座石山矗立大爷海的边,坡度很陡,大约超过60度,垂直高度一百多米,好象还有一面红旗在最高处飘扬。
曲老师已经决定不再前进了,一路走来,我们的体力都是问题了,又有气候几经变化,时晴时阴,间或有点小雨,他有点感冒了。我也动摇了,看看那凛然危立的山峰,心里暗自测量体能的剩余数值,左思右想,心里没底。整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不到一瓶矿泉水,前进,我还能坚持吗?放弃,我又不甘心!
围着大爷海转了一圈,照了几张照片留念,前后左右看够了风景,我的情绪化性格又不可逆转地占据了上风,我决意自己一个人登顶!我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我不知道路怎么走,我只知道主峰的方向,我只是不想来过太白山而没到过拔仙台!!!留下曲老师在大爷海的营地休息,我只带数码相机出发了。
当我的双脚踏上山坡上的石头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决定是一个多么大的冒险。整个山坡上都是石头,山石很乱,几乎找不到路标,从什么地方走看起来都一样,另外就是坡很陡,我只穿了双鞋底又软又薄的休闲皮鞋,一路已经把脚硌得生疼,在这里不但硌脚,而且很滑,害得我不敢直着腰走路,于是手脚并用,一侧是紧贴身体的石壁,一侧似乎不敢向下望的石坡。大概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头,正巧大爷海被薄薄的云雾笼罩,海水变成了黑色,我坐在石头上,拍下了那张我最得意的照片“雾锁大爷海”。再向上走到一半的时候,回头时云雾已经散去,大爷海的全景映在眼底,海子又成了深蓝色。这时听见曲老师喊我的声音远远传来,我一边回应,一边又拍下一张俯瞰大爷海清晰轮廓的照片。至此,我已经打了多次退堂鼓了,腿已经开始抖了,膝盖已经酸了,脚又累又疼,心想,万一有点意外,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我开始害怕了!下次再也不这么冲动了,我心里恨恨地骂自己,但是已经没有理由停下了。照过了那两张照片后我就一次也没回头过,我怕一回头就控制不住地想半路回去了。
就这样爬到了矗立红旗的地方,这里还不是主峰,却是象是一个门槛,我迈过去了。过了红旗,就是一片草地了,草地上点缀着各色小花,草地远端有一堵石墙,好象还有个石头屋子,由于远处有漫山的云雾,我当时没有看到拔仙台的道观。
在向前走的时候,一阵山风吹来,云雾向一边涌去,蒙蒙中露出了更远处的一个高台,慢慢地,又看到高台上的道观和道观后的一面旗。在草丛和乱石丛中走过,很快接近了这莽莽秦岭的主峰——拔仙台,据传说这里是西周时姜子牙点将拔仙的点将台,后人称拔仙台,检拔神仙的意思吧。我来了!
云雾半遮半掩中的拔仙台自然也没逃过我的相机,雾里拔仙也是我的得意之作,可能那照片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是,当我看到这张照片时,我的感想可不仅止于那座云雾之中的拔仙台而已。
一路的期待和向往,急急赶路的心情,到了这里忽然象云雾一样消散了,没有成功登顶的骄傲,没有独在高处的失落,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自己变得虚无了。当我们在路上,我们更多的是感觉到自身的劳累和痛楚,当我在峰顶,一切都无所谓了,云雾就是云雾,山崖就是山崖,在崖边望下去,没有云雾的一边可以看到所谓的二爷海和三爷海两枚明镜,一切都很清晰而惟独没有我,我想当时我不存在了。
回过神来,走近道观,看到一块刻写着拔仙台三个红字的大石,旁边立一块木板,写着拔仙台的由来,据说是西周建立,在清朝遭火灾后重建,我不明白这样的说明为什么不刻在石头上而写在木板上。道观是简陋的,石头垒的墙壁,木头梁柱的顶棚铺着瓦片,两个道士在劈柴。和道士聊了几句,知道他们每年五月上山,十月封山再离开,这近半年的时间里,一切生活物资都是香客们供应,这里香火不错。道士劝我进观拜一下神仙以求赐福,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身无分文,无法布施,又怎么好进去呢,还有就是,我是无神论者(虽然不是彻头彻尾的)。
山风很大,海拔很高,3767米,我,很冷,爬山时的汗早就消了。和两个道士打了招呼,转身下山了,时间不短了,不知道曲老师会急成什么样子。
下山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一点也不艰险,很难理解为什么上来的时候觉得那么难。等我回到大爷海的时候,前面上来的那票人早就走光了,只剩下曲老师翘首期盼了,他真的着急了,说开始喊我,我还回答,后来就听不到我回答也看不到我人了。
游记就写到这里吧,要是再写我怎么下山怎么回家,就。。。。。。没完没了了不是吗?说实话,一次性写这么长的文字,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后面的事我略略的说一些吧,也是我们此行的一部分。
曲老师由于在身体有汗的状态下,在大爷海的冷风中等我时间过长,终于感冒了,回到大文公庙以后就病倒了,不过很佩服他,一夜之间就恢复了。老刘大哥在等我们回去的过程中,总结了一句话,他告诉我们,在这一路登山过程中,他忘记了人生两大欲望,食欲和性欲。我更佩服我们三个人,营地一夜风雨,风大得好象要把简易房子吹跑了,竟然还有冰雹,早上雨没停,我们没有更多的衣服,都是短衫,租衣服的又不租给下山的人,因为无法返还。我们就在早上6点钟的风雨中下山了,温度10摄氏度。连上山的野生动物考察人员都觉得惊异,我们穿得太少了,他们都穿着军用棉大衣呢。临行告诉我们,在山上有浓云的时候不能大声喊叫,容易引起更大的雨。
其实,在山上,走起来身体就不冷了,路走起来也就不远了,太白山给我们的不仅仅是艰险的山路和身体上的磨砺,还有精神上的一种净化,碧蓝的天空,纯净的山风,静谧的山林,随心幻化的云雾,虚弥的自我,未尝不是人们原本的追求。下山后的几天里,我们都感到身心状态提高了很多,可惜,不久就重回繁华都市中的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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