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小时，9岁以后再没在火车上捱过那么漫长的时光。不过说来这38小时和读大学时的32小时是没法比的了。直到大四的时候，去厦门的车才换成了全程对号入座的空调车，在我简直就是天堂了。之前，全是烧煤的、没有空调的绿皮车，这样坐上32小时，也只有老早的我能承受得了。





暑假，车里无比燠热，香烟味、汗臭味以及其他莫名的令人不愉快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连同车窗外夹杂着煤粒的热风一起扑到粘着油汗的脸上。睡觉是分段进行的，实在困得不行了，就把一个胳膊支在小桌板上，列车一晃一晃，脑袋一颠一颠，胳膊一滑一滑，就这样熬了一晚，到家人也快要散架。而我的那些北方同学们，在到了上海以后仍要继续转车，继续在燠热里奋战近20个小时，和他们告别的时候我会有短暂的幸福感。



寒假，又是另一番景象：仍是永远的绿皮硬座车，过道里的地上坐满了民工兄弟姐妹们，行李架上也不时惊现一、两条人影，不知他们是怎么爬上去的；座位底下也是绝对不可以浪费的，几张报纸一铺，又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此时的人口密度不知可有人统计过。有时候会有凶悍的乘客莫名其妙就把你位子给占了，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所以和男生同行是不要也是必须的。到站时的短短几分钟，大批人流要从狭窄的过道里上下车，顺利完成此行动基本属于MISSION IMPOSSIBLE，所以民工兄弟们开辟了车窗这个新通道，无数多个小站上一次次上演着车窗惊魂。上个厕所比登天还难，坐在过道里的民工兄弟姐妹们没人会给你挪地方，因为也许稍一移动，原先一个屁股大小的占位就缩减为了半个屁股大小，你叫他如何捱过剩下的漫漫车程呢？所以，只能从他们的头顶上、肩膀上跨过去，然后在两个屁股间寻找落脚点，他们不在乎你从他们身上跨越——而我在乎，我找不到落脚点，于是最终在一个男生的带领下，我和另2个女生越过重重人墙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穿越行动。回到座位上，再不敢多喝一口水，我信誓旦旦的说：渴死比憋死好。



再后来，车子不但改成了全程对号入座的空调车，还缩短了行车时间，从32小时到28小时，又到现在的24小时。照理现在这样子坐火车是幸福的，除了时常会觉得无聊。冬暖夏凉，困了可以躺，乏了可以在车厢里散步，到站可以下车溜达，可以随时喝水、随时上厕所，没有人抢我的位子，邻居们大多和蔼有礼可以攀谈。可人是永远不知足的，我仍会觉得无聊，会抱怨晚上不能十分香甜的入睡，厕所不够干净，窗外的风景不够吸引眼球。。。等等等等。虽然这样，我仍然喜欢坐火车胜过飞机，火车更塌实，可以安心的和邻座搭讪，不必眼巴巴等空姐过来收拾喝完的杯子；可以翘着二郎腿躺床上看书听音乐。火车让我有旅行的感觉；窗外的景色虽然不尽如人意，却是慢慢转换，一觉醒来，满眼绿色变成漫天黄土，一打听，原来是到了一个从未到过的车站：也许是传说中国内最繁忙的车站，或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无名小站。那个时候总会觉得有点奇妙：我睡着了，火车在行进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