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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皮小皮十五日新疆自助游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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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地点:新疆 -> 阿勒泰 -> 龚滩古镇 哈纳斯(喀纳斯) 塘巴湖 可可托海 切木尔切克墓 三海子墓葬及鹿石 加什哈拉盖牧场 桦林公园 乌伦古湖 白沙湖 额尔齐斯河 哈纳斯湖(喀纳斯湖) 加斯库勒湖(仙女姐妹湖) 库须根岩画 白哈巴村 哈纳斯河漂流河段 鸭泽湖 观鱼亭 禾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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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8月14日,星期六,北京 快乐旅程第一站:“参观首都国际机场,下榻空港花园酒店”
为了五折的价格,我们选择了今天最晚一班飞往乌鲁木齐的南航航班,九点半起飞,晚上十二点半到达乌鲁木齐,明天一早我们将奔赴新疆最北端的城市:阿勒泰。
进了机场的大厅,我们还在拿那著名的“三棵棕榈树”开着玩笑,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我们的西行第一难来了:大屏幕上并没有显示我们的航班的信息,在南航的值班柜台,我们得到的“噩耗”是:航班取消了,只能改成明天早晨的!这意味着我们明天只能呆在乌鲁木齐,我们宝贵的假期就这样被白白损失了一天!于是义正严词,于是拍桌子,然而我们得到的除了言不由衷的抱歉外别无其他。现在的形势是:今晚肯定走不成了;我们能做的只有继续“愤慨”下去,继续“赖”下去。
后来一个年纪大一些看上去很和气的据说是“领导”的姐姐在我们一再吵闹下出现了,说是赔偿我们三百块钱,安排住宿。我们当然不甘,想了想要他们给两张乌鲁木齐飞阿勒泰的机票,他们查了说明天没位子,后天晚上才有,你不信也没辙,面对现实吧。那姐姐又说要是我们回家住的话可再多给三百,要么就安排我们去国都住,我们都不想折腾了,而且觉得住国都也不错,所以就“屈服”了。但后来我们被一辆破依维克给弄到空港花园去了,天真哪,人家脑袋进水啦会让我们住四星级的国都?!
第二日,8月15日,星期日,北京--乌鲁木齐
早上七点左右忍着困倦爬起来,空气有些湿,天灰突突的,也有些冷,好在我们就要离开了。
在南航柜台顺利地拿到了三百块钱后登机了,飞行漫长得叫人难受,唯一的亮点是空姐说全是清真餐,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飞往穆斯林的乐土,有些兴奋了。午餐一般,但是吃得高兴,毕竟很少在飞机上可以痛痛快快地吃饭。快要降落时看到了连绵的雪山和草地,很壮观,应该就是天山了吧,终于到了。
外面的阳光亮得刺眼,我们在乌鲁木齐宽阔的大街穿行,除了随处可见的维语招牌外跟其他城市并没什么两样,到处是张扬的大广告牌,看起来很气派。有趣的是路上(甚至高速上)不时会出现赶着小马车的维族老汉,路上的汽车们也都习以为常地避让三分。
在阿勒泰驻乌办事处经过一番讨价还价, 我们花750元包下了明天去阿勒泰的车,是一位穿白T恤长得很粗壮的师傅和他的桑塔纳2000。 比网上探听到的价格高了些,听说是因为那边修路了,需要绕路,算了,这地方不熟,也不能太计较了。
尽管在飞机上刚吃过东西,我们接下来还是入乡随俗地去了一家当地有名的抓饭馆吃今天的第二顿午饭(呵呵,主要还是因为嘴馋),所有的服务员厨师都是维族人,酒是不让喝的,连烟也没敢抽。抓饭油腻得很,是用加了胡萝卜丁的羊肉汤煮的,上面放两块羊肉,其实挺好吃,但是羊肉无论如何吃不下,太肥,骨头渣也多,小皮倒是让我大跌眼镜,吃了个干净,看来这家伙心情好呀…
才下午四点,一日三餐都吃过了!
回房间小睡了一会,醒来已是八点多了,天还是大亮着,于是我们又跑出去逛。乌鲁木齐的的哥开车好猛,我们终于养成了坐出租主动系安全带的习惯了。车费倒是便宜的很。
著名的二道桥是必然要去的。大巴扎的伊斯兰风格建筑辉宏得很,黄褐色的细砖饰面又不缺乏细腻,有一处还挂着的家乐福的大LOGO,难怪有人说乌鲁木齐是座混血的城。吃了小摊上的自制冰淇淋,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钱包,一路闲逛。路边摆满了卖自制酸奶、冰淇淋和卡瓦斯的摊子,维族摊主们戴着小花帽,穿着鲜艳的服装,高声叫卖着,拥挤着,展现着我们所陌生的生活气息。
第三日 8月16日 星期一 乌鲁木齐--奎屯--克拉玛依--阿勒泰--布尔津
睡梦之中手机的闹钟叫了起来,一切还都在黑暗之中,除了房间里唯一的那盏小床灯,主啊,我真的不愿相信已经六点半了!
洗了脸后感觉好了些,心想总得吃点什么,于是走上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不过很快就失望了,唯一已经开门迎客的是一家汉族小餐馆!看来这里的穆斯林还是未改他们游牧祖先留下的懒散。
提着东西下了楼,司机很快就出现了,还是穿着昨日那件白T恤。
我们坐在街边的摊上吃油条喝豆浆时天已经有些亮了,三个人的早餐才一块多,这边的物价真是诱人。
终于正式上路了。高速公路两侧是一片片草场和麦田,远处的天山依稀显露出点点雪峰。车在静静地走着,我不时翻翻地图,看着自己过了昌吉,过了石河子,又到了奎屯。
出了奎屯这座枯燥的兵团城市,路边的风景也变得无聊起来,除了一如既往的蓝天,只见到大片的戈壁,间或有一些不伦不类的兵团村庄,结构让我想起了童年时的街道和房屋,难道落后至此?
汽车在杳无尽头的国道上奔跑着,外面渐渐变得闷热,连刮进来的风都是热的,司机说我们快到克拉玛依了,这才意识到我们已到了准葛尔盆地的中央,酷热是可想而知的。沿途出现了无数俗称磕头机的小采油机,体积不太大,却都在忙碌着,怎么也想象不出来石油就是在这样荒凉的土地上一下一下“磕”出来的!
中午时分,我们在路边的一家维族餐馆见识了正宗的烤包子和馕坑烤肉。烤包子并不是我们概念中的样子,扁长的,泛着金黄的油光,但里面的内容却有些让我犹豫:白花花的羊尾油和洋葱丁,咬了后才知味道很棒,且不腻,于是连吃了几个,小皮只咬了几口,还是消受不了,便要了拌面。馕坑烤肉得自己到一个大烤窑那挑,一个小伙子正汗流浃背地忙活着。又一大铁盘烤好的羊肉冒着热气被端了出来,看起来很是诱人,可惜没我们的份,因为想吃的客人太多需要排队,我们又实在没时间等了,遗憾…
又上路了,还是酷热,开了空调,却感觉不到一丝凉爽,待司机终于把车开进了路边的一家修车厂我们才明白,车坏了。于是我们只好忐忑不安地等待。不想抱怨为什么有那么多不顺利,这也是旅途的一部分呀。大约过了半小时,我们又出发了,司机嫌修车厂的要价太高,放弃了修理的念头,反正就是不能开空调了,将就吧。又走了许久,我感觉我们在顺着公路渐渐向上,外面的风也渐渐凉爽起来,应该是走出盆地了。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神秘的魔鬼城,只是此时是下午,感觉不到它的恐怖,却是壮美。惊叹于造化的鬼斧神工,又感叹无尽的岁月的魅力。也许每一个被几千年无情的风沙雕琢得美妙绝伦的城堡下都有一个不同寻常的故事吧。眺望远方那作为绝佳背景的蓝天,我们知道历史还在继续,而我们或许只是天边的一丝浮云。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旅程,路变得艰难起来,车子颠簸不停。我们盼望着终点。
终于在阿尔泰山顶已依稀可见落日的余晖之时,我们驶进了还不是终点的终点:阿勒泰。它很小巧,静静地躺在“大金山”的怀抱里,正等待着美妙夜色的来临。
但我们还不能等待,结了帐和辛苦了一整日的白恤司机告别,他一个人开了近十个小时,铁人!
很顺利在客运站里包到了去布尔津的车,开车的是个红脸的壮汉,不是很健谈。
这回的路好了许多,车子欢快地飞驰。我们自西向东,北疆的夕阳迎接着我们,远山也显现出他朦胧迷人的线条。最迷人的是公路两旁那金灿灿的向日葵,这里的向日葵长得不高,却很灿烂,随着车子驶过,似乎能感觉到他们在路边由绵绵流淌的雪水冲灌的水渠的陪伴下轻轻起舞。成群的羊儿也正急匆匆地赶回家去,好幸福的生灵。
布尔津县位于我国版图上鸡尾的最高处,是座整洁的小县城,到处都是欧式建筑风格的旅馆和酒店。进了还算不错的房间,我们并无倦意,虽然已近十点,外面依然明亮,新疆真是旅行者的天堂!于是我们决定先去布尔津河,然后去夜市吃东西,刚才已经“踩好盘子”了!
坐着摩的我们到了河边,此时太阳已完全隐去了它的光辉,但夜空依然湛蓝,风中透着凉意,却很清新周围的蒙古包中透出的点点灯光点缀着一片片俄罗斯油画般安静的树林,我们在布尔津河的小铁桥上眺望着默默流向远方的河流,倾听着她慢悠悠的步伐,她将在这里和禾木河交汇,并共同注入额尔齐斯河,然后流过蒙古和西伯利亚广袤的土地,那里此时也有另一对恋人在感受着白夜的温柔吗?
蚊子把我们赶回了城里,夜市正是人声鼎沸。俄罗斯啤酒、烤肉、烤狗鱼、黄面、酸奶子……
漫长旅途中最后的精彩!
这一天我们奔行了800多公里,十四个小时。
第四日,8月17日 星期二, 布尔津--禾木
一大早我们昨天约好的司机就到了。这回是个瘦削的男子,看上去老实得很。我们上了今天的坐驾,一辆擦得很干净的212吉普,当地人都说禾木的山路只有这种车才跑得了。
按照导游书上的要求去办了边防证,可怜的小皮临行前倔强地不肯带护照,说有护照免边防证是无稽之谈,这回只好自己去排队了,哈哈。
又在一片晨曦中出发了,车飞快,心情也轻快。
清亮的布尔津河一直伴随我们左右,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开始上山。视野逐渐变得开阔。层叠的远山中有一片片的冷杉林点缀,还有星罗棋布的牛群羊群,以及牧民们的毡房,不过据说他们到了冬季就会下山定居了,这也是时代的进步吧。
考验在车子拐下岔路后开始了:这是通往禾木的的山路,大约有50公里,结果我们足足走了三个小时!全程搓板路,一片狼籍,吉普车象一叶漂泊在惊涛骇浪里的小舟,载着我们上上下下,人很快就被折腾得疲倦,可没完没了的颠簸根本不允许我们睡觉,只感觉在一座又一座的山峰中上下爬行,全没了欣赏风景的兴致。待我们终于依稀望见远处一个山谷中的禾木时,真的有些怀疑自己的付出是否会被回报了。
进入村子时很少见到路人,因为已是午后,好象一切都在沉睡。司机在一座小院里停了车,从院门“旅行者之家”的标牌上我们知道这该是一个旅馆了,虽然我们对司机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情愿,但总要下来吃了饭再说。
小院由三排整齐的木屋包围而成,下午的阳光非常热烈,让人只能在阴影下立足。我们要了一些菜,邀请了司机一起吃。其实我们对饭菜并没抱什么指望,待他们端上来时才感觉自己的胃口很好,连我们在家里几乎很少动的炒白菜片都吃了个光,看来久不见青菜萝卜也不行呀。
店主是个流着八字胡的粗壮男人,但和气得很,他给我们看了“客房”,出乎意料的是非常干净,价钱也公道,只要60一晚,于是很痛快住下了。
木屋真是有它的妙处,关上门后一阵清凉一下子驱散了被阳光烘烤出的燥热。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很快就舒服地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我们便匆匆出门寻找那闻名已久的禾木河。乡间的小路上还是少见行人,倒是几只狗狗很不友好,令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好在它们的主人为我们指点了河边的方向。
一座古老的木桥静静地立在那里,一侧有着高大的牌楼,很有特色。岁月已让桥身变得班驳,很多地方的木头甚至已断裂,下望可见河水。心里只觉幸运,我们在它随着岁月一起消逝之前见到了它。
河水很美,象天空一样的蔚蓝,两岸郁郁葱葱的白桦树目送着她欢快地流向更辽阔的北方。我们坐在光滑的河石上,欣赏着河边的树木,还有远处层叠的山峰。身后的平坦的草地上有马匹在悠闲地搜寻它喜爱的草籽,而桥下一群小男孩在光着身子戏水,狡猾的小牛犊却躲在木桥下的阴影中酣睡… 我真的笔枯墨干了,无论如何都描绘不出那时那刻那田园牧歌般的场景!
整个下午的时间,我们悠闲地徜徉在河边,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空气,山川,草地,错落有致的木屋,还有盛开着白色野花的牧栏……
顺着渐渐隐没在远山中的夕阳的余晖,我们又回到了木桥上。和几个小时前相比,禾木河又多了些夜晚的婆娑,岸边的白桦树已隐隐有了黄叶,漫步其间,说不出的安宁。
憨厚的司机驾着他的212寻来了,招呼我们去吃早已炖好的当地特色冷水鱼“花翅子” 。接下来的事有些尴尬:望着冒着热气的鱼汤,想起司机先生整个下午都在向我们推荐那著名的鱼,想起了过去旅途中积攒的经验,我们在开吃之前忐忑地打听这鱼的价钱(心里已准备好被痛宰),结果回答出乎意料:不要钱,这是他下午自己去河里捉来请我们吃的!古道热肠的新疆兄弟,真是让我们两个耍着城市小聪明的人羞愧难当呀。
晚餐在木屋边的蒙古包里,一群人围坐着看VCD,片子时断时续,这里没有电,没有电视信号,也没有通讯信号,店主要用自家的发电机发电,所以电压不稳,灯也是忽明忽暗。席间我们还得知这里所有的蔬菜和日用品都要到布尔津采购,天那,那是怎样的路程!但也许正是闭塞才保护了禾木这方净土吧。鱼的味道我觉得一般,小皮很喜欢。司机要陪我喝酒,我尝了两小杯当地哈萨克人自酿的奶酒,不烈,有淡淡奶香,只是不知深浅,没敢多用。
出得房来,在漆黑夜色的衬托下我们看见了满天繁星,已经多年不见了,望着它们,寻找着北斗星的位置,感动地想流泪。
第五日,8月18日 星期三,禾木--喀纳斯--布尔津
早上起来又去了禾木河,当然说是早上其实已是九点多了,在新疆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几乎肆无忌惮地睡懒觉,反正有时差嘛。
霞光中的木屋,草地,炊烟还有哈萨克牧人和他们的牛羊,都是那样的纯洁。
终于要告别这一世外桃源了,虽然留恋,但还是把这一方净土放在心里好。
旅馆的人们都出来跟我们告别,连一直不苟颜笑的哈萨克小服务员(其实可能是讲不好汉语)也露出难得的微笑向我们挥手,那朴实的红色的面庞让人难忘。
咬着牙又重复起了昨天那艰苦的路程,当然有了心理准备就感觉好过多了。
三个多小时后我们到达了著名的喀那斯景区门口,川流不息的大旅行车和兴匆匆的游人让我们马上联想起了曾经到过的无数的类似的景区,胃口开始有些倒了。不知道心情是不是受了影响,反正有些意兴阑珊了。沿途停了两次车,一个是月亮湾,还有一个是卧龙湾,从高处望着下面那翠绿林中错落有致的湖水,我们都有点强打精神。
到了半山腰的停车场,外来车辆就不许进入了(为了减少污染),我们需要在这里换乘景区的免费班车才能继续上山。于是我们和那位老实巴交又不乏浪漫的司机朋友告别了。
停车场处是由两个大广场组成,周围环绕着各种餐厅,宾馆,旅游商店等,全打着赤裸裸蛊惑游客的招牌,建筑说不上风格,不中不洋的,非常凌乱。时值中午,四处泛滥着炊烟和脏水还有兴冲冲急于果腹的游客,心想我们也该吃点东西。在一家比较大的餐厅我们吃了鳖,人家正热火朝天地忙着招待旅行团根本就懒得理我们,只好去了旁边一个脏兮兮的挂着拉面横幅的小店,还是露天的,东西难吃且巨贵,没办法,就当在吃人类自然文化遗产吧。
回想起昨天在禾木的经历,我们对这里的一切感到无法忍受,于是决定改变计划,绝不在这烂地方过夜。
午饭后的游历证明我们的决定是英明的:坐班车经过了破旧潮湿的木屋和所谓的“图瓦人”村寨(其实都是做生意的哈萨克人假扮的),再步行终于到了湖边,景致不错,但周围都是喧哗的人群和举着喇叭叫嚷的导游,连拍照都要象打仗一样抢地形,我们只能躲着人群走,匆匆走马观花后就往回返了,当然人在心绪不佳时也特别容易累。
最后在车站经受了十几分钟烈日的炙烤,终于碰到一辆回布尔津的桑塔纳经过,我们顺利地搭车逃离了喀纳斯。
这里在Copy着九寨沟的一切,包括那不得不把野蛮的人群和自然隔离的管理制度,但这并不是什么前瞻,只是又一场生态悲剧的上演。
大概7点多回到了布尔津,我们决定去住书上推荐的小白鹿旅馆。很快找到了,从外面看就给人与众不同之感:二层俄罗斯风格的灰色小楼,虽然糙了些,总比那些千篇一律的火柴盒叫人舒服。旅馆的主人,一对俄罗斯族的老夫妇果然如传说中那样热情,热情里透着涵养,完全没有奸商气,这个时代这种买卖人少见了。
租了二层的一个小房间,里面也是俄罗斯风格的布置,很有家庭气息。小皮忙着又洗了些衣服,主人种满小花的院子正好可以晾晒。老板娘正在厨房烤一种不知名的点心,院里弥漫着奶酪和黄油的香味,我们的肚子也趁机叫了起来。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到夜市吃饭,这回可能早了些,虽然摊主们比着叫卖,食客却不多,我们挑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维吾尔摊子,这一餐吃得可算惊天动地,十五串烤肉,一个烤馕和三条大狗鱼,小皮还连喝了两大碗酸奶子。那烤馕真香啊,可惜此后再没吃到过。
第六日,8月19日 星期四, 布尔津--奎屯
我们的下个目的地是塞里木湖和伊犁,那么就必须得先回到奎屯再换车去伊宁。好在这一路都有班车坐,我们可以省下些银子了。
告别了俄罗斯老夫妇,他们依然沿用古老的送客之道直送我们到门口,可惜忘了拍照留念。
从布尔津发往奎屯的班车只有每天早上10:00一班,虽然是半新的空调大巴,但里面有些脏,周围坐满了各民族兄弟姐妹,让我们不由得对接下的旅程心生恐惧。
开始的两个多小时简直地狱一般,这一段都在修路,车只能在戈壁滩上绕行,这回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戈壁,戈壁就是渺无边际的不毛之地,除了石头之外就是沙子,唯一有生命的东西就是稀疏的骆驼草,当然还有载着我们的这一叶孤“车”。
颠簸让人既不能入睡也坐不稳,只能祈祷快些结束这折磨,但越盼越不见希望。前面的女人开始呕吐,依稀传过来恐怖的气味;小皮闭着眼睛,天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不敢让自己清醒。快到克拉玛依时我们终于又见到了平整的柏油路,这时已经快12点了。
下午7点我们终于到了奎屯。不到500公里的路我们居然跑了整整9个小时,到了最后真有些绝望的感觉,好在下车时屁股还是自己的。
我们两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就近去了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88元住了个大套间,哈,真是便宜啊。
极度乏味的一天。
第七日,8月20日 星期五,奎屯--三台子(塞里木湖)--伊宁
睁开眼睛就得收拾行装,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踏上了苦旅。还好上了车之后从司机那得知他会在塞里木湖停留二十分钟,否则我们还真搞不清楚车票上的“三台子“和塞里木湖有什么关系。
路还是不好,沿途路过了一些小村庄,比起奎屯和克拉玛依那边的要有意思一些,灰黄色的土坯墙,翠绿的白杨树,还有路两边整齐的水沟,我总是搞不懂它们是下水沟还是灌溉用的,里面的水很满,是天山的雪水吗?
大概在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车子驶上了平坦的盘山路,我们也终于见到了梦想已久的塞里木湖。车子一直在沿着湖边行驶,我们兴奋地望着这片被称为“仙女最后一滴眼泪”的湖水,恨不得立刻飞奔下去。
终于下了车,一些骑着大马的哈萨克汉子立刻围了上来,反反复复地只会说“骑马吗”这么一句话,天真的小皮还问其中一个寄存包多少钱,得到的答案是二十!我赶紧拽她离开了包围(后来在一个很小的商店里我们花了两块钱就把包存上了)。
这里看样子还没有被正式开发,只是当地的村民自己修建了一些“旅游设施”,游人不多,也不卖门票。
我们沿着车子驶来的公路向回走,这样可以避开游人和那些丑陋的“蒙古包”。此时的天很晴,不过不乏大片的云彩,且不断地变换着色彩和形状,映衬着广阔的塞里木湖也有了些妖娆。湖水也是蔚蓝,透过太阳镜看过去,那种天水合一的美景让人震撼。来新疆快一周了,总是惊诧为什么这里的山或水都是那样的无限的大,也许是因为这里太少人为的做作吧。
我们很兴奋,取出三角架尽情地喀嚓了一番。岸边白色的小石子被太阳晒得暖乎乎的,于是索性躺了下来,懒洋洋地看着那和湖水一样湛蓝的天空,还有那不断变换身姿的云朵,此刻真是觉得了人生的乐趣所在。
差点忘了说湖边那可爱的牛们,大概是经受过太多大小相机的喀嚓吧,他们居然在我按动快门时摆了个POSE,逗死人了。
不过我们终归还要前进的,再说太阳已经漫漫滑向山背后去了。很快一辆红色的夏利就过来招揽了,拼车40元到伊宁,还挺合算。
沿着公路下山,沿途的崇山峻岭也很美。这里距离著名的霍尔果斯口岸只有几十公里了,想想四十几年前数十万的哈萨克人也许就是顺着这条路涌出国境的,世事沧桑啊。
公路渐渐平缓起来,两侧还是风景如画。和我们走过的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里处处生长着庄稼,真是富黍之地呀,天山象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挡住了南北之路,却独在这里开了个口子,让北冰洋的暖湿气流源源不断注入伊犁河谷,难怪人都说伊犁是塞外江南呢。
在我昏昏欲睡之际小皮发现了路边大片的熏衣草田,真是奇观,简直象紫色的海洋,晚风袭来,奇特的香味令人流连,我们采了一束拴在包上,愿它也能把温馨带给两个疲惫的旅人。
大概八点左右到了伊犁州的首府--伊宁市,这里是中国西部最后的都市,距北京的实际时差已有将近三小时。
匆匆找了酒店放下行李,我们回到刚才路过的红旗广场吃饭,发现这里完全是维族人和哈萨克人的世界,烤肉摊一个挨一个,夜空中除了羊肉的香气还有欢快的维吾尔音乐在萦绕,坐在烤肉炉前大快朵颐的食客,沿街叫卖的小贩,店铺里采购的路人,全都操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乌鲁木齐的少数民族生活多少给人一点卖弄之嫌,这里却是真实而自然的。我们还很幸运地碰到了维吾尔族人的结婚车队,有维族乐手坐在卡车上弹奏助兴,非常热闹,可惜夜色中很难把他们拍下来。
虽然不能喝酒有点扫兴,我们还是饱餐了烤肉和凉面,喀瓦斯也不错,虽不醉人,也有酒香。
第八日,8月21日 星期六,伊宁
起床的过程异常艰难,感到无以伦比的累,不过还是要继续前行。
今天的第一个目标是汉人街,这个普通的名字背后却有个比较血腥的故事,据说那里原先是汉族聚居区,后来维族人暴动,一夜之间杀光了所有的汉人,将街区据为己有。故事的真假无从考证,不过今天这里确实和他的名字相反,已经成为著名的少数民族集贸市场。本想去领略一下维族手工艺品的奇妙的,但集贸大厅里却见不到,只有些服饰类,除了维族妇女的花布和男人的小花帽外也没多少特别的。
马路对面却是地地道道的自由市场,“不幸”误入其中,人山人海,我们却是唯一的异族,满眼的花布和包着五颜六色的头巾的维族妇女还有差不多要刺破耳鼓的陌生语言的叫卖声,虽说新鲜好玩,却透不过气来,于是我们看了会热闹就赶紧杀出了重围。
穿过密密麻麻的人流车流,又是一个卖各种水果干果还有杂货的市场,各色的商品用句很土的话说是琳琅满目。
漫步其中我们发现了一位卖花帽的维族老爷爷,上穿白色条纹长衫,下面黑色皮靴,头顶瓜皮小帽,人有说不出的精神和矍铄,除了略有些忧郁的眼神外象极了无数宣传新疆美好生活的画中的形象。而且老头在我们连说带比划外加别人翻译后点头同意了我们的拍照要求,真是万幸!我们现在越来越怀疑那些维吾尔人不喜被人拍照的传说了。
汉人街已经让我们尽兴了,我们打算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伊犁河大桥。这时在马路边候客的闻名遐迩的“马的”吸引了我们,于是兴冲冲地找了一位戴着老式前进帽的“的爷”准备一试,可没想到这老爷爷一句汉语也听不懂,多亏一位路过的“精通”汉语的维族大妈帮我们翻译才谈好了价钱,二十块钱包来回。
我们伴着踢踏踢踏的节奏上路了,虽颠得有些不舒服,却挺有意思,马车是这里城乡结合部一种很惯常的交通工具,就象我们这里的小公共,大家随上随下,一般都是交上五毛一元的了事。怪不得老汉一直哼着小曲,原来今天有了意想不到的好生意。
最初的一段路不很好,尘土也很大,后来就是笔直的林荫路了,两旁的白杨树似乎还吐着嫩绿的叶子,在地上投下起浮的林荫,惬意的很。不过路却好长,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我们的马车拐下了公路,看老汉的意思是到了。我们有些狐疑,这寂静的地方就是伊犁河大桥?显然老汉还是误解了我们的意思,可爱的大婶,看来翻译水平有限呀。
于是又返回到公路,等了很长时间才搭上小公共按原路返回了。不过我们并不气恼,如果没有这个错误又哪会有这么美好的马车之旅?
当然还是得尽快访问名胜要紧,这回我们叫了正牌的出租车,年轻司机也是维族,却说着并不比我们差的汉语,当然不会跑错路,很快到了桥头,下车前一问才知他上的是汉语学校。这也真矛盾:西部大部分的穆斯林民族都对汉族人那种洗脑式的同化教育反感,但不读汉族人的书就意味着和现代文明的隔绝,甚至连开出租的生意都做不上。
不过伊犁河的“风光”让我们失望,桥上桥下都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岸边所谓的河滨公园也处处展现着拙劣和庸俗,没劲透顶,也想象不出那传说中的伊桥落日会美到哪里去。
时间还早,总得再找个地方再转转,从书上得知还有个拜图拉大寺不错,于是前往。
拜图拉大寺的名气其实不如它旁边古老的伊宁回族大寺,应该是已经有了近三百年的历史,典型的中国式飞檐走壁的塔楼,挨着它是后来建的新寺,也就是拜图拉大寺,全身白色,阿拉伯式的穹顶和新月标志高崇入云,奇特的是穹顶下面却采用了古希腊式的直条廊柱,更有雄浑之美。站在马路对面望着这风格迥异的一老一新两处建筑,不由得感慨千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无数个征服与抗争,分离与融合的故事。
天气很热,我们在大寺对面的小店喝了酸奶和喀瓦斯,小憩片刻,却没胃口吃午饭,于是决定就此告别伊宁。
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新源县的那拉提草原,然后搭长途班车翻越天山去库尔勒,在那里我们就可以转乘火车到喀什了。虽然很多人都说这条路艰险异常,可是我们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因为从乌鲁木齐兜圈子去喀什太浪费时间了。
第九日,8月22日 星期日, 新源--那拉提夏牧场--新源
听说那拉提修了度假村后成了一大旅游热点,估计也被毁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们选择了相对偏远的恰普河夏牧场,那里是牧民真正放牧的地方,基本没什么游客。由于交通不便我们只好又包了一辆桑塔那,80多公里的路程他要了我们450元,说是路不好走。虽然有些贵,但我们实在没有精力再耗下去了。
早上的空气很清新,伴随着一首轻快的乐曲上路了,很快就到了山脚下,这一带的植被很茂盛,山谷里有玉米一类的庄稼,半山腰除了各式野花外还有些许的胡杨树,可惜我们这次没时间去轮台看胡杨林了。
顺着盘山路跑了不长时间,就到了夏牧场的入口,似乎进入了另一个广阔的世界,草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群山在晨曦中泛着朦胧的青色的光芒,而更远处的雪峰和碧蓝天空中不断变换的云朵也相得益彰。脑海中不由想起许多个电影中展现新疆之美的标志性镜头,《冰山上的来客》什么的,而此时眼前所见,确是丝毫也不逊色。
下车沿着融雪冲积而成的小河信步走向草原深处,我们肆无忌惮地按动着快门,直想把人生这不期而遇的美景永远留存,可惜角度过于平坦,总是无法捕捉远方雪峰的真实。咳,照片中的东西,又哪如人眼所享之百分之一?
草原上除了星星点点的牛羊和牧人的毡房外,还有骑着骏马穿梭的哈萨克少年们,当然他们不是在放牧,而是做着有更“丰厚”利润的生意,二十元骑马一小时。我们也终于没挡住诱惑,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做我们的向导,他和我同乘一马,而小皮自己一匹,不过小皮的那匹似乎是个懒汉,无论如何威逼利诱就是不肯前行。无奈小男孩只好带着我独自尝试了一会“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上”的滋味,而可怜的小皮就只好原地踏步了。
下得马来,我们也结束了短暂的游玩。由于这里不是旅游区,所以一家饭馆都没有,只能到牧民家里买只羊宰了吃。我们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胃口,终究觉得一只羊对我们来说太过庞大,所以只好乘车下山了。回去的路上司机还卖弄地给我们采了一些野草莓,样子很好看,却不好吃。
午后的一两点钟回到了县城,顺利地买到了明天去库尔勒的车票。我们在司机的指点下找到了一家不错的饭馆,屋内的装饰竟颇有些中原文化气息,牛肉炒粉也非常好吃。
难得可以这么早结束一天的行程,我们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准备迎接明天十二个小时的翻越天山之旅。
第十日,8月23日 星期一, 新源--巴轮台
醒来时发现天灰蒙蒙的有些阴,心情也不是很爽,无端地因这奇妙之旅终将结束而惆怅。
班车是中午十二点发车,美美地睡了个懒觉后我们才悠闲地晃到车站,然而看到了今天要坐的车后小皮差点当场哭了出来。这是一辆不知跑了多少年的墨绿色的破车,车型在“口内”似乎不多见,没有空调,车里没有一处看得出本来的颜色,里面坐满了带着大包小裹的维族大妈大嫂,虽然我们的座号在前面,可仍然逃不开那特有的膻味和汗臭味,我也不由得心生悔意,但这是新源开往南疆的唯一一趟班车,我们已经没有其它选择了。
幸好车子在蒙蒙细雨中很快开上了夹在天山山脉中间的国道,道路两旁的由潺潺流淌的雪水和高大挺拔的冷杉构成的美景让我们赞叹不已,心中的不快也渐渐平息,既来之则安之嘛!
经过著名的巩乃斯林场后,美丽的巴音布鲁克天鹅湖已离我们不远,可惜我们必须舍弃那里,在我们的心目中,那神秘的南疆才是首选。
雨越下越大,在半山腰处车停下来吃午饭了。外面真是冷啊,感觉好像已是深秋。路边的饭店只是一间土坯房,外面搭了个小棚子充作厨房,一位扎着肮脏围裙的哈萨克大妈在忙不迭地打发一个个饥肠辘辘的客人。除了拉条子外没什么别的选择,当然很难下咽,小皮几乎没吃。
又上路了,车子在陡峭而又泥泞的盘山路上艰难前行,我的心也不由得有些紧张,据说为了修建这条国道有几十名解放军战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因此,我们不忍抱怨。
后来渐渐睡着了,待我们醒来时车窗外的景色简直把我们惊呆了:漫天飘舞着雪花,除了白色外,甚至看不到近处的山峦,我们已到了天山达阪的最高端!几个小时之内,我们似乎经历了一年四季。小皮迅速拉开窗户举起相机,想把这奇景变为永恒。照片虽然谈不上任何美感,但却珍贵。
渐渐地汽车开始下坡,不过要是以为现在就快走出南北疆的巨大屏障那就错了,因为车子已开始在一条似乎根本没有尽头的石子路上晃晃悠悠地行进,四周的景物在几个小时内也看不到任何变化,除了遍布碎石的乱石碓就还是乱石碓,远处的山峰也是毫无生气的灰色。下车解手时才感到外面极度的寒冷,呼啸的山风甚至让男人无法小便,还是新疆本地人聪明,竟然也学起了女人们蹲在大石头后解决!
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了,终于我们看见了山口,也看见了绿色,从远山后面透过来的日光已一点点的消逝,但那毕竟是我们将这苦旅坚持到底的希望。
倒霉透顶的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先是感觉司机在换档时有巨大的咔嚓声,凭着一点可怜的驾驶知识觉得可能是变速箱出了问题,不过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车还在行驶,直到看到了巴轮台镇的点点灯火,它才在一个修车厂的院子里停了下来,我们居然是空档滑下了山!
车子得修,我们只好认命地下车打量一下这天山公路上的咽喉要道,不过是个依地势而形成的小市集,除了饭店和旅店外没有太多的东西可见。一路的颠簸,糟糕的心情让我们几乎没了胃口,转来转去最终为了躲避寒冷还是进了一家小店,一碗酸汤和滚烫的茶水让我们多少恢复了生气,可是那该死的破车还是看不到任何修复的希望。已经近午夜了,看来赶上火车明早到喀什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
第十一日,8月24日 星期二, 巴轮台--库尔勒
无边无尽的黑暗,无边无尽的寒冷,还有希望的一点点破灭。已经修了不知有多长时间,工人们还在忙碌着。坐在车里虽然没有外头那刺骨的寒风,但我还是强迫自己不要睡觉,否则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一分钟一分种挨的滋味不知有多难受。已经两次听见了路过的火车的汽笛声,可是小火车站的门锁着,我们没有可能搭上它。
我们的维族“旅伴”们倒很处之泰然,有的已经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肮脏的毯子铺在了肮脏的车上进入了梦乡,可能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实在太平常了吧。
好容易看见远处的天边有了一丝亮光,翻过上了锁的院门奔向车站,谢天谢地9点有车去库尔勒,赶紧回去叫上小皮,拿了行李早早地到站里等候,实在是怕晚了没座位,我们可再也禁不起折腾了。终于,一辆拥挤的小公共汽车带着我们离开了这伤心绝望之地。
又是三四个小时的颠簸,天气跟昨晚比起来简直是换了个季节,酷热加上干燥,有些叫人眩晕。
库尔勒是南疆沙漠中的一个大都市,车水马龙的和内地的中等城市没什么区别。下了车后马上打车去火车站,却发现更可怕的难题等着我们,夜里两点的火车压根就没票,明早六点的只有站票!我们简直要崩溃了,虽然满腹的歇斯底里,但也只能先找一家宾馆住下,我们几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可我必须得想办法,否则这周的计划就全泡汤了,只好给当地一个不太熟的朋友打电话碰运气,那边答应帮忙想办法。
强打精神下楼吃了点东西,回来后就倒在了床上,小皮看来是病了,脸色难看得很。后来电话声吵醒了我,那朋友竟然真的搞到了票!虽说没弄到两点的,可六点半的两张卧铺已经让我觉得喜从天降了,心里全是感激。
出去买了温度计给小皮量体温,还好没发烧,不过是体力透支了。
第十二日,8月25日 星期三,库尔勒--喀什
早上六点,我们迷迷糊糊地爬上火车,倒头又睡,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多,火车虽然不是新型的,好在还挺干净。
火车在苍茫的戈壁上奔行着,外面除了漫天的土黄色外不见任何生命的迹象,要不是滚滚的车轮声提醒,甚至感觉不到我们在动。这就是南疆,北冰洋带来的潮湿空气和雪水被横埂的天山挡住了,所以这里最多的就是黄沙和碎石,但这里却有灿烂而奇特的文明,还有那令人浮想联翩的丝绸之路。
晚上十点多终于到了喀什,坐车到市内连着看了几个宾馆,最终选定了人民广场边的恒元(应该是这个名字吧),房间不错,设施都是全新的,地毯也干净,一百五十块很值了。
楼下一个维族大嫂开的热师傅拉面馆棒极了,拉面和凉面都很地道,特别是凉面,面色金黄又筋道,还有小麦淡淡的清香。小皮的最爱是这里的大黄拉皮,一直到回去的飞机上都还念念不忘。
第十三日,8月26日 星期四,喀什
有了近三天的恐怖经历,终于不敢再尝试任何地面的交通工具了,一早起来我就出去找地方买返回乌鲁木齐的机票。
花了一千四百块,终于可以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了。只是原本计划坐火车途经的吐鲁番只好等到下次再会了。
先去著名的阿帕克霍加墓,这座始建于1640年的陵墓里埋葬着阿帕克霍加家族五代共72人,除了叛乱的大小和卓外还有一个被称为香妃的女子,她十四岁时被作为平叛的战利品献给了乾隆皇帝,因此这座陵墓又叫做“香妃墓”。
一辆出租车十分钟后就把我们载到了那,首先闯入视野的是一群举着“香妃蝴蝶”叫卖的小孩子,旅游经济席卷华夏大地,连这古丝绸之路的重镇也未能幸免。买了门票往里走,左侧是一座老清真寺,古旧的平顶房屋之外依势而建了木制的围廊,立柱上的油漆彩绘虽已斑驳脱落,却掩饰不住曾有的辉煌。再往前就看见了高大华丽的阿帕克霍加墓,外墙的釉砖装饰历经风雨仍然错落有致,令人赞叹,真搞不懂现在的人们怎么就没了一点这样的灵感。
待穿过了后花园,我们也随即离开了贵族的陵墓而进入了平民的生活,顺着掩映在白杨树的枝叶中的小巷,我们希望能探寻到喀什人的生活气息,小巷两旁的民居很有特色,清一色的都是黄色的土窑砖砌成的平顶,因为在这里完全不必担心屋顶会存留过多的雨水,木制的院门虽大多破旧,却都雕刻着精彩的花纹,典型的中亚风格。透过一扇半开的门,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四五岁的头顶瓜皮帽的小男孩正在笨拙地给院里的炉子添火,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
转来转去,我们发现了一片看来是平民的麻扎(墓地),一律的上面带尖的圆顶,有的单有的双,不解是什么意思,与我们那里的回民墓地完全不同,当然信仰是相同的,崇拜真主的心是相通的。
从麻扎出来还有有趣的事情,我们被一个半卧在墙根的穿着邋遢的维族老大爷叫住了,不过想弄懂他的意图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语言再次成为了一个很大的障碍,起初龌龊地想是不是收“门票”,后来才知道老人一时兴起,是想给我们讲述这麻扎的事情!虽然费了好大工夫,但我们还在他半是维语半是手势的“谆谆教导”下明白了,这里也并不是平民在天国的栖息地,而是一些稍逊于霍加等贵族的达官贵人的陵墓,那么真正属于“劳苦大众”的麻扎又是什么样子呢?
信步向前,远远地就有“驴的”招呼我们,比起伊宁的“马的”来他们更小巧,车蓬也更花哨。索性坐上一程,赶车的朋友倒是挺专业,见我们下车后要拍照,竟连接钱时也不忘保持持鞭的赶车姿势,哈哈。
接下来我们在路边等车,旁边卖肉摊子边的一对小兄妹凑了过来,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但毛嘟嘟的大眼睛很是可爱,他们羞涩的看着我们却不说话(可能也是不会讲汉语),半天才猜出来原来是要我们给他拍照,于是愉快地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心想着明天一定要冲印出来送他们,热情快乐的维吾尔人也该得到同样热情快乐的回报。
这边的公共汽车也很有意思,因为乘客基本都是维族人,乘务员都用维语报站名,只有对我们这样的“少数民族”才会有汉语的照顾。
到了艾提尕尔大清真寺,虽然说不准它是不是全疆最大的,但那恢弘的气势绝对让我震撼,也很自豪。进去后才知道快到礼拜时间了,谢绝游客,小皮只好不进去;而我却非常想珍惜这个颂扬真主的好机会,于是匆匆洗了小水,到殿外跪下,虽然礼拜还没有开始,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灵在受到圣意的洗礼。
大清真寺后面的街区绝对是一幅活生生的中亚生活的真实写照,不知为什么我非常喜欢这种阿拉伯式的文化,不知是不是宗教的原因。而在这里我能感受到我向往的一切:陌生却又亲切的语言,站在宣礼楼上大声召唤礼拜的阿訇,不时传来的阿拉伯音乐,还有那年轻女人鲜艳的头巾和男人们清一色的小帽……
当然不能忘记重要的目标:闻名遐迩的手工艺品。这下终于真正体验到了维族人的经商之道的厉害,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有什么野蛮恐吓的成分,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技巧,当然也有带给顾客的乐趣。很快我们的包就满了:经文图案的铜盘,漂亮的花瓶,还有精致的小弹拨尔。我们必须得回去整理行李了,要不可没法带走这么多的“战利品”。
打包寄走了大部分衣物和无法携带的英吉沙小刀后,我们又进入了喀什另一条古老的街道—恰萨巷,除了手工艺品之外,它的名气还来自那些古老的建筑:二三层的木楼,屋檐上漂亮的花纹,那么真实地为人们展示着这丝路重镇的辉煌历史,只可惜这一切即将随着喀什的旧城改造消失了。
满足客户的一切要求看来是喀什生意人的宗旨,一位摊主在成功地向我们销售了一个大水果盘后见我们要拍照,马上和他儿子娴熟地摆出了一个手提铜壶倒茶的POSE,笑死人。
终于走不动了,喀什真是太棒了!
第十四日,8月27日 星期五,喀什--卡拉库里湖--喀什
今天我们要去此次新疆之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海拔3600米的高山冰蚀湖:卡拉库里湖。据说湖水是翡翠般的绿色,晴天时水面会倒映出对岸著名的“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和“冰山公主”公格尔峰。它位于帕米尔高原的边缘,著名的中巴公路从那里继续向前,经过塔什库尔干县,到达红其拉莆口岸,最后进入巴基斯坦境内,当年的马可波罗没准还在这湖边歇过脚呢。
在喀什包了辆出租车,九点多出发了,有些倦意,不过路还不错,一路飞驰。路上不时见骑着驴子的塔吉克老人走过,看来驴子算是塔吉克这个“高山之鹰“民族的重要交通工具了。
汽车在不断地攀升,终于看到了雪山的峰顶,空气冰冷刺骨,远处一座飘渺的山峰通体白色,不知是雪是沙,半隐没在乌云之中,我们已感到了帕米尔高原的壮美。
渐渐的下起雨来,待到了湖边已经下大,只好无聊地窝在车里等,好在雨很快就停了,于是马上下车。外面潮湿阴冷,不过空气清新的很。湖上水气沼沼,看来山水同辉的美景我们无缘见到了,不过能够来到这高寒之地冰清玉洁的湖泊旁,感受别有一番滋味的风雨,已是无撼。
下午回到了喀什,又进入了炎炎夏日,饥肠辘辘,热师傅拉面馆再次让我们一饱口福。
第十五日,8月28日 星期六,喀什--乌鲁木齐--北京
今天就要告别喀什了,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
回到乌鲁木齐完成最后的任务:买水果。干的鲜的都要,铁别是甜美的无核白和马奶子葡萄(回北京后这些葡萄可是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迎呢),最后买了两个巨难看的的蛇皮袋才把它们都塞了进去。后来在机场看到了无数这样的蛇皮袋,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呢!
晚上八点多,飞机准时起飞,载我们离开了这块令我们魂牵梦绕的神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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