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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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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3日
一早5点不到就被叫醒了,困啊,打包下到楼底。寄了包(2元/个),到对面早饭,大碗的面条,猪又买了鸡蛋。等到6点过后,有旅行社的人来通知说平河上游一夜大雨,水大涨,小小三峡不能漂流了。运气不错,至少没有被拉到小三峡才告诉我们,赶紧退票。同时紧急启动备用计划,找船去大溪,徒步瞿塘峡去白帝城。
出门刚打听了三个人,正好有码头小摊主路过,告诉我们7:30有船路过大溪,于是兵分二路,小道去退定金,我们三个取了包跟那位大姐去6-2码头。微笑着去对面的小食摊泡杯水居然索价一元,一点不给面子;索性在边上的杂货摊买了瓶矿泉水,还换来张椅子坐坐。猪和眼镜在为巫山云雾留影,我抱着若干大包在担心猪和小道的凉鞋:猪本来打算路上买军鞋的,一直没如愿;小道誓死不愿再穿湿透的登山鞋,虽然西陵峡栈道比较容易,但雨中凉鞋徒步加上我这个大包袱会不会出状况呢?我非常紧张,感觉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突然拉上贼船,确切的说,出门前朋友们的叮嘱让我丧失了所有的自信。徒步还是不徒步,这是个难题。
小道顺利地取回了定金,船也基本准时地离开了巫山,雨又开始淅沥了,阳光只留在了宜昌的三峡大坝。三家伙摆出各种理由继续对我狂轰烂炸:雨天徒步好啊,不会太热也不会太渴;最后看一眼栈道啦,以后没机会了;登山杖都带出来了,不用多可惜啊;说难走的都是炫耀自己的能干啦,其实很简单的;唉,我真是困兽犹斗,怕自己也像凉风一样挂在悬崖壁上了。困乏的我和眼镜先后睡着了,迷糊间听见小道和猪小声地聊着,再醒来他们都不见了,我独自看着窗外褐黄的江水以及大片白色的垃圾发呆。两岸很多露天煤矿,非常简易,周围一栏篱笆,接根长竹筒到江面就齐了。江面上很多运货船来往,大多数运的都是煤炭,只是奇怪有的运往上游,有的运往下游,难道是为了促进运输业的繁荣?一艘货船打着手势想让我们的班船捎带一城,讨价还价的结果是100元仅仅跟了不足10分钟。其实在青石的时候就看见很多欲往上游的小船在江心无力地反复:开足马力迎着江水上冲一段,然后停下顺着江水后退一段同时积聚力量继续前行—在自然面前,人真得无所不能么? 等到三人露面,才知道原来楼上有十几个台湾和张家港的DX,其中还有MM。于是这又成了他们坚定我徒步信念的理由,尤其是猪那一脸诚恳地说“有我在,没问题”。说到最后我都不好意思了,只能放弃独自坐船的打算。
10点多,船停过了大溪滑向了北岸,很多当地人下船,猪挤到甲板,和卖票的似乎讨论着什么不能决定,小道也过去打听着。原来因为水高浪大,信号台那里不能停靠,要我们直接在这里下船走过去,要么直接去下一个镇子。茫然的我们无所适从,最后决定就地下船。我们四人加上那边的十一人,回头率非常高。那个所谓的“码头”非常泥泞,几乎就从别人的菜地穿过。那一群人正在俩俩穿雨衣换鞋整理装扮,眼镜已迈开大步冲在最前面,我只能硬着头皮紧跟其后,小道和猪估计因着鞋子的关系有点狼狈不堪。山坡上的村民好心地提醒我们前面的路非常难走,而且远,但他们三人对视了一下就决定继续出发。我心里狠狠地骂着“臭猪,把我骗来徒步”。骂归骂,走也只能走了。路在树丛和荆棘中绵延,借着地上的腐叶和手中的登山杖,遏制了我最担心的滑,小道和猪也没因凉鞋而落后。
大约40分钟,到了一个小村庄,小道和猪得意地用边上的水管冲刷着凉鞋,我和眼镜只能就着草根树叶擦拭。村民一边打击着我们的信心,一边热情地为我们提供船只。但我一想象下坡可怕的情形,还是抬起沾满泥泞的登山鞋往前走。应该不远吧,攻略上说四个小时就到了,但经过了好几片玉米地,路也没见好起来,开始的兴致已经被磨灭了。我一言不发地盯着前面眼镜的脚印,间歇在他们叫好声中停下脚步,越过枝桠看看长江。每到难走的地方,眼镜都会向后伸手拉住我的手腕;猪也会用力地托住我的背包。雨一直不停,树叶上都沾满了水滴,快干衣裤和外套已经都湿透了,水沿着鞋帮浸进了登山鞋,走起来咕唧作响,人觉得非常疲惫。远远地看到那11人的包船在信号台的乱石坡下靠岸,只得咽下一口唾沫。经过“三峡育林带”的铁牌子,沿着山崖转了个弯,一幢红顶的房子出现在前方不远处,人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脚步也顿时轻松了。路过一片废墟,一堵断墙上写着“瞿塘峡徒步起点”,我倒!穿过断墙的门洞,走了几十米路,“白鸽背信号台”终于到了,时间已经指向12:40。
我迫不及待地放下20升的小背包,暗自庆幸那专业的45升大包搁在猪的肩上。在屋檐下和眼镜一起忙着倒水挤干袜子,信号台主人正烧煮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好香啊!我们眼馋着,赶紧补充了些火腿肠、巧克力、牛肉干,喝了点水,感觉体力恢复多了。我犹豫半天还是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穿上了小道的雨衣。13:20左右休整以后的队伍开始出发。
没多久干爽的衣服马上又湿透了。栈道基本沿着江边蜿蜒,但外侧都长有很多植物,枝蔓削弱了风景也挡住了危险。一侧很多树,虽然眼镜在前面开路,但回弹的树枝常常以更大的速度向我袭来,而登山杖又无法将其全部隔开,只能任枝条和我的脸颊做亲密接触,尤其是猪,那个大包让他的身躯更显肥胖,仿佛是在穿越而非徒步。最麻烦的是荆棘树,很多刺,我和眼镜都很乖巧地穿着长袖,但猪和小道的手臂上已经满是刺痕了。最难受的还是脚,就像提着两桶水在走路,声音虽“悦耳”,但简直是负重练习。滑坡不多,每次眼镜向后伸出手,我就自觉地把手前伸,两手或手掌或手腕相握,非常默契。当然他的速度相对我而言快多了,常常是跌跌撞撞地被他牵着跑,而根本顾及不了脚底下。猪适时地抱怨他拉扯我的速度太快了,怕摔着。幸福啊!
好不容易走上石板路,眼前也豁然开朗了,瞿塘峡的风景就在眼前。三峡中瞿塘峡最短但最雄壮,陡峭的山体、逼仄的峡谷,仿佛绝壁千仞锁一廊江水,“峰与天关接,舟从地窟行”。一路上纤夫桩时不时地跃入我们眼帘,上面被纤绳勒出的痕迹非常明显,基本是往上游的方向,想来从前的蜀道难确实是难于上西天的。开始眼镜每看见就兴奋地嚷嚷,到后来就麻木了,只象征性地用登山杖指一指。栈道基本贴着岩壁而行,有时甚至蜗居在岩缝里,也好,能挡雨,顺便给好色之徒们提供便利。过了黑石坡遇到一位当地人,挑着满满两筐黄桃,因为错过了班船,只能沿栈道去白帝城,走得比我们辛苦多了。猪用香烟表达了自己的佩服之情。
旁边岩壁上陡然出现几个大的洞口,浅的一眼就看到另一端的出口,深的不知所踪,不知是不是所谓的“七道门”。还有几个大的石槽,圆圆的象花坛,排列有序,不知用来储水还是祭祀,因为边上还供奉着石菩萨,也许是船工祈祷一路平安吧。
终于看见了风箱峡,三个大字刻在崖壁上非常显眼。对岸是之字型的孟良梯,可惜没看见倒吊和尚。雨很知趣地停了,我们迫不及待地谋杀了许多胶片。这时老农也赶上来了,还让我们尝尝担中的黄挑,香甜润泽,真好吃啊!忍不住抢了猪手里的解馋。小道套着近乎想买下一些,却惨遭拒绝,很没面子。
打印的所有功略上都提示风箱峡一过就是修整完善的公园台阶路了,远远地还看见两个老外一身休闲打扮地从相反方向晃悠过来,大家都思量跟着夕阳的脚步“散步”而行。天色有些暗了,江面上微风吹过,湿漉漉的衣裳让人打冷战,我和小道因穿着雨衣还好,但另外两人显然在打哆嗦。眼镜冲到大石洞那里忙不迭地“沐浴”更衣,全然不顾有碍风化,以牺牲桃子的美味来换取猪毅然的卡嚓一下;猪也换上了干爽的T恤,期待着一路秀到白帝城。
可人算不如天算,刚动身,雨又劈头盖脑地下来了,夹道欢迎的枝叶上还满是“眼泪”,眼镜招架不住,把先锋的位置让给了小道,但和猪一样仍然没有摆脱湿身的命运。路还是小路,没有想象中的宽敞;保护的扶栏也有了,只是低低的。小道在前面迈开大步行军,我急急跟上,庆幸前面一程走在前面的是体贴细心的眼镜。
越来越接近“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的夔门,北边是红色的赤甲山,隔江对峙的是灰色的白盐山,恰如两尊门神。临江有很多粉壁石刻,横延百余米,上下数十米。因为低于175米,三峡大坝蓄水后会全部被淹没,这些石刻有的就地保护,有的临拓,有的切割搬迁。孙元良的“夔门天下雄,舰机轻轻过”,已经被复制到不远的高处。南宋书法家赵公硕所书《宋中兴圣德碑》也已被切割。
小路成了石阶,一拐弯居然登上了赤甲楼,古炮雄姿依然,悠悠江水如故。走过钢索桥,进了白帝城,终于看见潮涌的游客了,跟着人流一直出门,也没见谁问我们要门票。旁边一溜烟的小摊,买了一本三峡传说,猪果然是砍价的好手。小道终于如愿以尝地买了一大包黄桃(这些桃子明显没有老农的好吃,不到万不得已都不吃),我拎了一口袋枣子,才3元,解馋!
据猪记录:跨出白帝城大门,时间是17:30左右,历时7小时,其中大溪至信号台2小时,信号台至白帝城2-3小时,其余时间用于路上拍照休息。瞿塘峡徒步结束了,虽然很累,但很值得,风景是好,但更好的是朋友:眼镜细心、小道豪爽,而猪呢体贴备至,我显然很多时候轻视了这个小弟弟了—他居然穿着凉鞋背着大包还要时时照顾我,要知道他去过怒江后就已经和自虐彻底划清界限了,看来人不是那么简单能了解的。
找到了车站,找不到面的,于是四人包车直达奉节老城(35元)。司机早早的把我们骗下了车,但趁机逛逛也不错。看了夔门宾馆,印象还不错,就是贵了些(110/间),但小道信誓旦旦地说“不休息好怎么能玩好”,况且眼镜对前台的小周MM颇有好感,于是很心安理得地住下了。 点了蚊香还没洗澡沐浴,眼镜又拖着猪出门了,原来眼镜出门开始一路减负,衣物都不够了,还掉了洗发水和剃须刀--这家伙果然毛毛躁躁!(声明徒步时很细心体贴的)我呢赶紧把前几天积累的脏衣服就着香喷喷的肥皂通通洗掉,一排挂满窗帘架,正对着空调出风口,看来俺还是很算彻底的洗派。躺着看了会儿电视,等大家都弄干净后,我又开始叫嚷着“吃吃吃”。在街头逛了一圈,也找不到符合我们要求的馆子,于是打的20元去了奉节新城。新城很远,约莫10公里吧,我都昏昏欲睡了,但突然被眼前耀眼的灯光迷惑:那么多的大小餐厅啊!选了天源鹅肠火锅楼(源于我们对肠的偏爱),美美地享受了一顿重庆火锅,爽!眼镜执意要请客,难道是为了猪相机里的写真底片?饭后广东驴又显示了超腐败的一面,居然提议足浴,我在上海都不曾涉足过啊!不过,强烈自虐后的强烈腐败是最得人心的,于是……(省略N字)。效果确实不错,至少走楼梯没问题了。
12元包车回到宾馆,由着他们三人商量明天去天坑地缝,我独自香甜地睡去!
8月14日
一觉酣畅,到9点才醒。下到服务台眼镜又展开外交才华,向前台的PPMM打听包车去天坑地缝,真巧,遇到另外2个广东的驴子也要包车去兴隆镇(广东驴子真多啊!小道说这是因为广东的工资水平比较高,看来温饱足而思旅行),于是6人包了辆面的,300包来回。驶出奉节城过了大桥转过收费站,面的就上了山路。盘旋的山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西川:云在山腰舞蹈,还不时淘气地捉迷藏;空气湿湿的,水珠从车窗的缝隙挤进来,温柔地亲吻着我的脸颊;在城里或栈道上让人烦闷的雨,此时却成了诗情画意;连绵的群山绿色披盖,细细的雨雾掩去了山的硬朗,展现柔媚的一面;山路铺设得非常好,免去坐在后排的我颠簸之苦,还能悠哉地从侧面和后面观赏山色。
车行驶了约一小时,到了旱夔门,司机很体贴地停车满足好色之徒。过瞿塘峡时因为徒步栈道所以只看见夔门的半边雄姿,而这里才真正感觉到“门”,(想起李白的“过天门山”: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自此回,两岸群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可这里山坡下却是整齐的梯田、零散的房舍)。路边有延伸向下的台阶供人拍照,约有30米左右,正对山门,两山相隔不足5米,雄峙而出,门后仿佛是一片山林,幽暗不知处。台阶修得非常好,但上下一次还是把我累得够呛,幸好猪当了我的临时登山杖。色徒们带着短枪长炮兴致勃勃地捕风捉影,我很庸俗地留了到此一游,如果不拍人像只拍夔门,那公路边的石制里程碑最理想了,不过,站上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路边还有俺至今见过的最好的山路厕所,居然是玻璃钢搭建的,还配备品牌洁具,非常干净,当然付费是免不了的,但总比到处找树丛好多了。
又开车1个多小时,到了地缝。我们四人准备直接从风洞子入口进,另外两个打算先直接坐车去兴隆镇找住宿。门票30元,门口停着很多轿子,但人却只有我们四个。地缝是两座平行山峦间凹下去呈“V”字形的一条大裂缝,发源于奉节县长安乡火烧二坝,全长37公里,古木森严、雾气弥漫,开阔处可达几十米、逼仄处仅容一人通行。可称为世界一流地貌奇观,但目前游人能进入的,只有3-5公里的一段,其余大部分地段,没有通道,且险象环生,不易进入。
雨中的空气非常清新,我们打着伞很悠闲地沿着小路缓坡而下,每一次深呼吸,都能感觉肺里甜甜的。周围的山头被雨滋润得异常青翠,宛若一幅水彩画,路边全是玉米地,沉甸甸的苞谷丰收喜人,我说笑着要去采玉米,用猪的打火机烤着吃,被猪一阵抨击,只好作罢。小路在修葺的石楼梯前终止,从门口开始一直跟随我们的轿夫说因为连日大雨,下面的洞口被水淹没大半没法走通,只能从他们自己开辟的一条小道进去。但不到黄河不死心,我们走了约15分钟下到地缝底部,到处都是碎石,两边石壁藤蔓缠绕,抬头看见隐约的天空。右首据说是尚未开发的地段,有所谓的大溶洞和不知所踪的裂隙。左边应该能通往景点的另一个出口,但只看见不远处有个洞口,里面积水很深。猪自告奋勇去踏点,踩着积水走了几步,报告没法前进。回撤,看着高高的很陡的楼梯,心里发毛,一手拉着铁栏杆,一手撑着登山杖,一步一步艰难地爬上去,幸好没有背负,看来足浴没有彻底解决两腿的酸胀。
走到栈道和小泥路的交叉口,又一轮包轿子的讨价还价开始了。猪心疼我,小道和眼镜也不愿意看到我疲惫的样子,况且我们四人本来就有FB的天性。于是,一番针锋相对,最后以100/顶的价格全程包了四乘轿子,趁着别人还在挑精拣肥,先头紧跟我们的轿夫拖着我坐上他的轿子,真爽。没有了脚下的担忧,两眼可以尽兴地观赏周围的景致。轿夫脚下飞快,如履平地,碰到拐弯难行路段则喊着号子前后呼应。过了土地庙,基本下到底部了,到处都是乱石,没走多远就到了牛头马面和一线天,抬猪和小道的脚夫已经大汗淋漓了;大家都停下在边上休息,也正好给那些色驴时间拍照。眼镜窜上窜下四处搜索着最佳摄影位置,小道比较沉着,拿着小数码比划着,我不好色,只随便留了个到此一游。他们端着长枪短炮在谋杀菲林,我则用我的眼睛,既省钱又好使,绝不会失真。牛头马面就在前面的石壁上,既能远观也可亵玩;头上是一丝青天,崖壁上满是青藤,雨点踩着轻快的舞步在两侧调皮地来回旋转,暗思着应该是我最喜欢的快三吧。
轿夫都讨好地和我搭讪,希望我选择坐他们的轿子,把我给得意得冲着每个人呲牙咧嘴地笑。当然,轿子还是没换,因为原本抬我的就是其中年纪最大的。过了一线天,在地缝底部里蜿蜒,一路的乱石,没有丝毫水流的痕迹,那些水难道都失踪去哪儿了?
底下的路渐渐走到头了,远处开始出现了上升的台阶,有个石门梁挡在路上,我们只能下轿,没走几步路,远远看见一池碧水,静静地镶嵌在弧形山石中。再往前几步,就看见了那个黑眼——地下河入口,很奇异,水奔流而下,突然就消逝在入口了,池水的平静和入口的激荡强烈对比着。站在台阶上根本看不清黑眼的深浅,据说地缝之所以为干谷,就是因为水都从这里流向天坑了。
轿夫拿了折伞给色驴挡雨,还很善意地提醒我往后退些。可那池水的绿撩人视线,我拖延着不肯离去,真想掬一把洗洗双眸。他们三人还在端着机器在裁减风景,眼镜的拍照架式让我大跌眼镜(幸好我不带眼镜,嘻嘻),他两脚分别踩在两块大石头上,石头摇摇晃晃的,一轿夫在他身后保护着,还得把伞举得老高老高。值得庆贺的是在整个地缝景区除了我们四人帮之外就没有见到过其他游客,所以一路行来都特别惬意,轿夫自然也特别服务周到。
从石阶往上穿过一个巨大的石天井,路开始笔直向上盘旋。铺得很平整的石板,在岩壁之间扭曲着攀升,轿子也颠簸着离地底越来越远。我回头看去,他们三个却都徒步陪着轿夫边走边聊呢。脑海里闪出多年前在庐山三叠泉的印象:也是一样仿佛没有尽头的上升台阶,悬空的石头上经常架着轿子,洋洋得意的轿夫和惊惶失措的轿中人进行着价钱的谈判。这里至少没有这种担忧了。
雨还是不紧不慢地下着,轿子却停下了,原来到了“巨象探泉”, 一头石象好像正在地缝中汲取天水,神态惟妙惟肖。轿夫提醒我们左侧往下栏杆处是摄影最佳之处。那里还有一个大溶洞,远远的隔着一个沟壑,接近顶端处依稀有轿夫形容的石板条,据说当年白莲教在此躲藏了2万人。
等回到轿子上,略一转弯,居然已经是平地了,突然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结束得太快了,还以为山外有山,景外有景,却不料嘎然而止。不知道是幸运还是遗憾。 出口处非常简易,一排简易房屋卖些饮料和杂货,但兴许是下雨没游客,屋子里挤满了打牌的人,生活的悠然写在眉目间。 好不容易等来了司机,却被告知要加价,而且来不及去天坑了,因为回奉节的渡轮最后一班是6点。有点郁闷,但实在不愿意让他破坏了我们的好心情。建议驴子要尽早从奉节出发,包车或从西坪车站坐8点左右的班车;也可选择在兴隆镇住宿一晚,尝尝当地的野味,顺道玩玩龙桥河。)
按照前个晚上的打算,我们想在奉节包车当天赶到巫溪,住宿一晚后一早坐每天一班的班船顺流而下欣赏大宁河,如果条件合适则去小小三峡漂流。原本想直接包车,但司机的态度和价格都让我们退避三舍,于是他们架空了我的权威,决定到奉节后重新找车!(横!这是我们一路上最错误的决定了!)
18:00回到奉节,眼镜和猪四下找车,我和小道去房间整理包裹(早上为晾衣服特意保留了一间房——广东驴子真FB啊!)。等了很久才找到车和司机(320元),背着大包眼镜一步三回头地跟前台的MM告别。出门买了饼干矿泉水,当然还有炒土豆,我们坐上面包车准备4小时的路程,时间指向19:30。
小车出城过桥开得飞快,我们挤在包裹之间昏睡着。可半小时后车却堵在了山坡上。山里的夜有着深深的凉意,我翻出了所有衣物还是抵挡不住,幸好被左右两个大胖子“簇拥”着,温暖多了。眼镜拿了我的头灯去逡巡,结果收到蚊虫的肆意骚扰,嘿嘿,我带的驱蚊药水又奇货可居了!
说笑着,嬉闹着,然后慢慢静下来感受,仿佛意外的堵车只是为了给我们这样一个温馨的时刻,那一刻,我庆幸和他们同行。很多时候,生活就在你失望的时候给了你最好的礼物! 打开手机居然有满满的信号,告诉远方的朋友“山里夜色很美,多日阴雨后幸运地看到月亮和星斗,映着山中零星的灯光,安静 *_*”,很欣慰自己没有愁眉苦脸怨天尤人,而是选择了即时的享受。
堵车的原因居然是司机不知道新路在整修,是回奉节还是连夜绕道去巫溪?空气有些凝重,这样的黑夜,这样的司机,权衡之下还是生命可贵。20:50,我们又出现在夔门宾馆,前台小姐居然让价至80/间,有个帅哥做外交真不错。
回房他们居然邀请我参加紧急会议,商量接下去的行程。我和猪已经订好17日回去的车票,时间很紧张,除非第二天到巫溪后包船下巫山,但包船的价格估计是很难接受的。于是决定第二天直接回宜昌,并怂恿他们再回巫山祈祷老天爷开恩,开玩笑没有了属龙名yu的人,雨就不会下了。
虽然只相处了4天,但臭味相投,眼看分别就在眼前,大家都有点依依不舍的。怎么着呢?打牌呗!说到打牌,不得不提我和小道的精诚合作,每次都在猪和眼镜趾高气扬的时候锲而不舍地一追而上,然后绝尘而去。那种感觉,只有一个字“爽!”一圈结束,我嚷嚷着要睡觉了,头昏脑涨的我可不能把革命的胜利成果给破坏了!
睡觉睡觉,每天在睡觉中开始,在睡觉中结束。
8月15日
放任自己睡到了太阳升起,觉得腰酸背疼,也许体力透支了,还好今天的计划是坐船返回宜昌再转车去武汉。
磨蹭着收拾完,四人去老街闲逛。奉节留给我的印象是很复杂的,这是三峡第一个要炸毁的城市,而且新城也已经在十公里外建设一新。但走在老城的大街上,仍然看见许多人真实地生活在断垣残壁之中,主街人来人往。 这样一个即将废弃的城市却仍然坚韧地脉动着,人真是很执着的动物!(而现在这个诗城已经消失了,让我很难平静地描述)
在路边小摊吃了早饭,鲜肉汤圆和煎饼,味道不错。沿着仅有的大街又往回走,步履散漫,肆意挥霍这个三峡旅途中最阳光明媚的一天。宾馆旁边有家伊利牛奶屋,各人挑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又晃荡着找饭店,准备好好撮一顿分手饭,可从小饭馆到大饭店奉节人民都拒绝在早上10点做生意,唉,只能继续在来回走了5、6遍的街上闲逛。左拐一个小坡,看见一家谭木匠,无聊的我们虽然知道各自的城市都有分店,但还是一边和店主人唠嗑着,一边细细地翻看着。我给妈妈和自己各买了一把梳子,胡桃木握着很结实,经常会这样给自己一个小小的礼物,也许是自恋吧。小道和眼睛买了许多,而猪只是帮我挑选着,笑嘻嘻地看着我近乎挑剔的傻样,然后买了面小镜子送给我,镜盒上是朵才露尖尖角的小荷,包在蓝印花的布袋里。
走出暗暗的小店,将近11点了,终于找到一个火锅店愿意营业。点了四菜一汤,喝着啤酒,分手的感觉不太好受。突然,我和猪同时想到再回一次巫山,那么好的天,明天应该可以去小小三峡吧。小道和眼镜一听,欣喜若狂,连呼“好啊!”(横!我就知道他们舍不得猪离开!),于是三口并作两口把午饭解决了,赶着去码头找发往巫山的船只。
买了三等船票,23/人,带空调六人间非常干净,他们三个去了甲板想重新看看徒步经过的路线,而我自告奋勇地在房间里替他们看守着大包,然后便听到他们长吁短叹地说“原来只有那么短的一条路啊!”,嘿嘿,我没看到,不受打击。
船上很偶然地遇到一个专职地陪,炫耀自己找船找宾馆的便捷廉价,让我们心眼一动,于是下船后跟着她到了巫山新城的鸿都大酒店,刚落成的三星级宾馆,讨价还价的结果是160/间,此时深圳驴子又发扬了腐败的本性,脸不变色心不跳地立马答应了。不过,说实话,宾馆面对着长江,视野确实不错。
解决了住,该解决吃了。专职地陪介绍了一家小店吃胖头鱼汤,鱼肉很鲜嫩,肥肥的一滑而下,滋味顶级价格也高,创造了三峡餐饮最高记录:230元。
巫山新城比旧城豪华多了,就是上下坡走得有点累,晃荡着想买些餐后水果也失败了,日落后的巫山居然飘起了雨丝。步履蹒跚地回宾馆,呆呆地趴在窗口看夜色下的长江:船只钉在黑色凝重的江面上,如同镶嵌在黑丝绒地毯上;厚实的窗玻璃隔开了外面的声音,仿佛在上演无声的电影。
我暗暗祈祷着明天的漂流。
心情低落时文字也会受感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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